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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海上北风 你告诉奈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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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林斯脚下拐了个弯,沿着铁铸楼梯往下走去。
法尔伽反手关好秘闻馆的门,视线凝注在菲林斯的背影上,内心的困惑非但没有消解,反倒越发如鲠在喉。
就在刚才,奈芙尔提到“如何消除药效”时,菲林斯的第一反应是“风神祝福”——法尔伽一听就知道,他又在用他最熟悉的方式试图搪塞过去了。
法尔伽几步追上去:“菲林斯!”
菲林斯稍稍侧首,看着法尔伽走到自己身边,二人并肩走下楼梯:“法尔伽先生是想询问刺客的事?适才在秘闻馆,我说的便是全部,关于那些刺客,我也没有头绪。”
法尔伽:“你知道我不是想问这个。”
菲林斯:“您又开始打什么哑谜了?我必须得指出一点:奈芙尔小姐的沟通技巧在您身上出现,显得相当违和。”
“……呃,那个,那什么……唉。”
法尔伽纠结半天,脑子里一团乱麻:“你看,我们都那么熟悉了,昨晚的事,你就没必要再瞒我了吧——我能听出来,你告诉奈芙尔的肯定不是全部。”
二人沿着那夏镇的主路往外围行去,前方就是港口,峡湾里吹来的海风和机械遗迹的铁锈气息交缠在一起,扑面而来,夹杂着些许水汽,又凉又湿。
菲林斯微微眯起眼:“您的敏锐程度和奈芙尔小姐有得一拼。”
港口客商船往来熙攘,法尔伽忽地伸手拉住菲林斯,往远离商旅人群的停泊港而去:“我敢肯定,我绝对不是第一个被你夸赞的人。我看不出,你有什么转移话题的必要。”
菲林斯试图抽回手,奈何法尔伽使了巧劲,没用力,却也挣不开。
优雅的执灯人按住自己被海风吹开的衣襟:“谁也不希望咆哮的北风和苍狼的利爪落到自己头上,您说呢?”
法尔伽侧目:“……”
菲林斯不想说的事,任谁来打听都没用。
法尔伽放弃了追问,暗暗将此事记在心里:“那走吧,我们去骑士团驻扎的营地。那些刺客都被带去那边了吧?”
“如无意外,是的。”
稍远的港口停泊着西风骑士团的专属运输船,港务官特意隔出了这么一块港口,专门租给骑士团,巡守之类的活儿也由西风骑士代理了。
见法尔伽过来,驻守的骑士脚后跟“啪”地一扣,举手行礼:“大团长!”
法尔伽颔首:“准备一艘快艇,小型的就行,我和菲林斯要去逐浪野的营地。”
骑士应声,将快艇开过来后,又问道:“大团长,您还好吗?”
法尔伽:“我?我很好啊。多亏了菲林斯,我昨晚没受伤。”
骑士瞅了眼边上被抓住手腕、一言不发的执灯人:“那就……多谢菲林斯先生昨天照顾大团长了。”
菲林斯嘴边的笑与往日一般无二:“不必客气,那种情况下,应该的。”
二人登上快艇,法尔伽娴熟地打开发动机,调整行船方向,往北面的海域驶去,随口闲聊:“猎月人和博士都已伏诛,你觉得,是谁组织了刺杀?”
菲林斯坐在快艇的另一头,遥望无垠海面:“若是询问我的看法……首先,我认为猎月人可以被完全排除——坎瑞亚已亡国,他势单力薄,一朝重生就被我们困在了月之门内,无力再兴风作浪。”
“其次,博士的谋划已被挫败,新月的力量回归月神之手。何况就算他没死,以他那目下无尘的性格,恐怕不屑于策划这种拙劣的刺杀行动。”
“最后,排除这两个魔神级别的大敌,剩下的,大概也只有不自量力的人类了。”
话毕,法尔伽哈哈笑出声来:“不自量力?也就只有你能说出这种话了!”
菲林斯:“噢,请别误会,我没有任何不尊重人类的意思……只要您仔细咀嚼上下文含义,就会明白,这只是个对比——在魔神级别的对手面前,人类的那些小花招,的确只能称得上是不自量力。”
法尔伽感叹般顺着这话说下去:“我明白、我明白,你是想提醒我,刺杀事件有极大概率是那些看我不顺眼的政敌干的。”
毕竟是一国领袖,法尔伽也不傻,种种蛛丝马迹都在表明,组织刺杀者,一定是一个非常了解现任大团长的人。
菲林斯毕竟不是蒙德人,甚至不是人类,对于这种可能涉及到一国高层权争的事,言辞间格外慎重,也属正常。
法尔伽摩挲着下颌:“对方了解我的喜好,特意用蒲公英酒引我去旗舰,这样就能掌握我的行踪……你其实想说,对方可能是我身边的人,对吧?”
菲林斯从海面上移走视线,落在法尔伽身上:“您有着和狼一般敏锐的嗅觉。”
这就涉及到法尔伽的秘辛了,只能由他自己去想,菲林斯若是对此发表什么看法或态度,难免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发动机突突响着,海浪泛着波涛,白沫一层一层打在船身上,而后泡沫密集破裂,再被浪卷走。
法尔伽目光闪动,忽地笑了一声:“我身边熟悉我的人都有嫌疑,但至少,有个人绝对不可能。”
菲林斯:“谁?”
法尔伽:“你啊。”
菲林斯:“……”
法尔伽猫着腰探过身子,一下就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菲林斯从那双湛蓝的眼眸中看清了自己的倒影。
法尔伽:“如果整件事情是你策划的,在我喝下那杯酒之后,不管你是想要我的命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你都能轻易得手——但你没有。”
“……”
菲林斯双手搭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太多动容,被日头一照,反倒显得更苍白了。
少顷,菲林斯道:“感谢您的信任。如您所言,一个对您怀抱恶意的人不会轻易放过像昨晚那样的好机会……何况,我也并没有谋害您的动机。”
法尔伽没动,海水般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菲林斯看,看得菲林斯浑身都开始不自在起来。
菲林斯忍不住了:“您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法尔伽故作为难:“哎呀,怎么说呢……作为一名来到挪德卡莱游历的普通游客,我现在遭遇了未知的人身威胁——”
大名鼎鼎的北风骑士单手撑在船沿上,狭窄的快艇勉强容纳他比一般人高大的身躯,以至于看起来他只能委屈地缩起身子。
法尔伽笑眯眯道:“好心的执灯人先生,你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吧?”
菲林斯:“……”
菲林斯:“看来,您是打定主意要我来当您的保镖了。”
法尔伽不语,嘴角挂着笑。
菲林斯很快败下阵来:“那便如您所愿。在事件水落石出之前,我会守在您的身边,护您周全。”
得到了满意的回复,法尔伽这才坐回原位,那种因体型悬殊而带来的压迫感瞬间消失,回到爽朗幽默的气氛:“那就说好了,等事情结束,我把整个挪德卡莱的火水都买下来,请你喝酒。”
菲林斯一哂:“只希望您不要因此破产就好。”
快艇驶过帕哈岛后,少了陆地阻滞带来的风浪,一望无际的海面逐渐平静。沙鸥翔集,成群结队飞跃天穹,远远地,已经能眺望皮拉米达城的执灯人总部灯塔了。
法尔伽状似无意道:“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你也不用每次都和我这么客气——听上去好像是我亏待了朋友,惹你不满似的。”
说实话,从醒来到现在,都已经过去大半天了,法尔伽要是还察觉不到菲林斯话语中的疏离,就不是迟钝,而是真的蠢了。
骑士团曾与执灯人携手铲除狂猎,二人又有共抗猎月人和博士的情谊在前,关系怎么都不该一朝跌至冰点。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才使得菲林斯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法尔伽心想:而我却半点印象也没有。
菲林斯静了片刻:“不,这与您无关……您对待朋友一向真心实意,是我的问题。”
听到这样的回答,法尔伽立马明白,菲林斯这是打定主意,什么也不肯说了。
二人一下子沉默了。
是当个知情识趣的朋友,还是当个死缠烂打的无赖?
法尔伽脑子里响起当年宣誓加入西风骑士团时的誓言,声若洪钟,如雷贯耳,时刻训诫、鞭策着一名骑士的行为和语言。
一想起自己曾许下的誓言,法尔伽深感愧疚不安:作为一名恪守教规的骑士,竟然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未征得盟友的首肯,就擅自与他……
无论菲林斯是否在意,犯下此等过错的法尔伽,都不会轻易原谅自己。
“我们到了。”
听见菲林斯说话,法尔伽从满脑子乱麻中短暂脱身,胡乱应了两声,操控快艇驶入港口,靠边停船,踏上坚实的冻土。
二人并肩行过钢筋铁骨铸成的桥,还未抵达灯塔脚下,就在铁桥尽头的哨岗上瞧见了执灯长尼基塔。
尼基塔身边跟着一名执灯士,看起来很是年轻,约莫二十五六岁,正在聆听尼基塔的垂训。
这名执灯士面朝铁桥这边,率先与法菲二人对上照面,视线一下子就被吸引走了:“……”
尼基塔察觉这名年轻人走了神,顺着他的目光一转身:“菲林斯?许多天不见,你居然主动到皮拉米达城来了……你身边这位是?”
菲林斯礼貌招呼,为彼此介绍:“这位是西风骑士团的大团长,‘北风骑士’法尔伽。法尔伽先生,这位是执灯长,尼基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