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P】009 扭一扭、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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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起，拉开窗帘，漫天飘雪，君子巷一眼望到头，每家每户的窗沿上都堆积了厚厚一层雪，银装素裹。
郭喜喜在楼下堆雪人，郭姨的声音还是那么中气十足，“郭洋洋，起床陪妹妹堆雪人！别让我喊第二遍！”
时间还早，沈培纯心情不错，精挑细选了个角度，拍了张雪景图发朋友圈，文案就三个字：又下雪。
刚发出去，立马有人给他点赞评论，点进去一看，果然，这迷之角度的自拍头像，除了班主任老黄没别人。
沈培纯用舌尖舔舔后槽牙，“啧”一声。
【老黄：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同学们都要向班长看齐，寒假期间早睡早起，陶冶情操，保持身心健康。】
这老黄，拿他的朋友圈当教室呢，随时随地给学生上一课。
有老黄“珠玉在前”，其他同学不敢点赞留言，纷纷截图私聊他，上来就是“哈哈哈班长”，贴脸开大，嘲讽他的朋友圈被老黄征用。
沈培纯用一个“滚”字，打发他们所有人。
小北也看到了沈培纯的朋友圈，知道他起床了，发消息给他。
【小北：纯哥，今天什么时候来店里？】
【149班班长沈培纯：怎么？】
【小北：这个奥利奥好像发烧了。】
神他妈奥利奥！
把“Elio”读成“奥利奥”，这一看就是陈闯这个文盲的杰作。
沈培纯回复，“马上过来。”
快速洗漱完，张幼圆还没起，沈培纯写了张便利贴，“啪”一下贴在冰箱上，字迹龙飞凤舞：世界上最伟大的园丁张老师，记得吃饭哦！
穿上羽绒服，戴好围巾，走到玄关，沈培纯拿起钥匙揣兜里准备出门，顿了下，又折返到书房，拿走了张老师陈列柜里那个珍藏版地球仪，签名款的、海蓝色水晶做的，比一个1级红富士苹果大点，勉强可以塞进羽绒服口袋。
走出楼道，雪停了，寒风刺骨，601公交来得很快，车上挤来挤去，沈培纯一直用手护着被撑得圆滚滚的口袋。珍藏版的，弄坏了，大概会被张老师念叨三个月。
沈培纯觉得自己多少有点无聊了，怎么突发奇想的，想拿一个地球仪去逗外国小孩。
下了车，店里还没开门，小北在门口心急如焚等着，见到沈培纯跟见到救星似的冲过来，“纯哥！他下半夜就开始发烧了！烧得滚烫！”
沈培纯没想到这么严重，刚才小北发消息的时候也没怎么说清楚。
小北是店里新来的，大半夜遇到这种事手足无措，更不敢大声喊人，后半夜没睡，一直担惊受怕到现在。
“天啊，他是外国人，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话！我只会说yes 和 no！奥利奥一点都不好相处，根本不理我！”小北害怕自己闯祸，很激动，脸都红了。
沈培纯拍拍小北的肩膀，“没事，帮我打个去诊所的车。”
听到沈培纯这么说，小北这才冷静，说“好的”。
现在刚早上九点，休息室里其他几个人昨晚上夜班，这会儿还在呼呼大睡。
沈培纯摸黑走进去，摸到小北的床，掀开被子，掀到一半，一只手压住了被子另一角，原来奥利奥醒着呢。
沈培纯看不见他，轻声说，“Let me take you to the doctor。”沈培纯摸了摸鼻子，有点羞耻啊，这又不是在课堂上，突然说英语就挺奇怪的。
眼前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蒋誉珂本能地紧抓被子。耳边有声音在说话，“别害怕。”
很标准的美式发音，语法标准，一板一眼，像文章朗诵。
一只手摸到他的额头，“我的天，你简直是一块热气腾腾的烤肉啊！”
蒋誉珂睁着眼睛，眼神毫无波动。
窸窸窣窣，一只冰凉的手从被子底下摸进来，掀开他的衣服下摆，蒋誉珂皱眉，下意识扭身想躲，来不及了，五根手指都摸到了他的腰腹皮肉，太冰了，蒋誉珂火炉一样的身体受不住这种刺激，抖了一下。
沈培纯还想到处摸，蒋誉珂叹了口气，手指放开被子，轻轻握住沈培纯的手腕——
别摸了。
蒋誉珂放弃抵抗，沈培纯顺利掀开被子，帮他穿好衣服，背起他，出租车在店门口等着，小北过来帮他一起把人塞进后座，沈培纯有点急了，“师傅，开快点！人命关天啊！”
师傅“哎哟”一声，一脚油门踩下去，弹射起步，一个火球砸进沈培纯怀里，沈培纯低头，看见一张烧得通红的脸，闭着眼睛，睫毛又长又直、又黑又密。
沈培纯用两条手臂死死箍住他，把他的身体固定在怀里。
司机师傅说，“又下雪了，路上不好走啊。”
沈培纯看向窗外，果然大雪纷飞，再低头时，怀里的人睁开了眼睛，沈培纯下意识扬起一个称得上璀璨的笑容，“Hi！Elio！！”
沈培纯伸手在他眼前晃，“Hi，Hi，Hi，看得清吗？看得清吗？”
据说发烧有变成傻子的风险。
蒋誉珂重新合上眼睛，再晃他就要吐了。身体上的难受让蒋誉珂蜷缩身体，脑袋无意识在沈培纯腰上蹭了蹭。
沈培纯感受到了，拍拍蒋誉珂的头。
好像郭喜喜以前养的那只小奶狗，圆滚滚的巴掌大，老是用脑袋去蹭人的裤腿。郭洋洋说，这是一种没安全感、亲近人的表现，有爱心的人都不会踢开小狗。
这么想着，沈培纯又在人家头上拍了好几下。
到了诊所，诊所里逆天的人多，尤其是发烧的小孩，哭闹不休。
护士给了一套病号服，“他出了好多汗，你先帮他把衣服换了。”
衣服一脱，Elio的皮肤白得扎眼，沈培纯看见他身上大块大块的红肿淤青，有点吓人。
脱完衣服，人还在睡，这么大动静都没弄醒，沈培纯一惊，赶紧像模像样握住他的脉搏。
医生终于来了，笑盈盈的，“小帅哥，把脉把出什么结果啦？”
沈培纯站起身让开位置，“还活着。”
医生一看，“哟，外国小孩啊。”
说着给Elio做检查，没什么大问题，挂水就好，医生忙得很，几分钟就走了，倒是护士姐姐依依不舍。
“他是混血吗？他长得好漂亮啊，他叫什么名字啊？”说着，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咔嚓咔嚓怼着Elio的脸拍照。
沈培纯站在病床边，随口说，“奥利奥。”
护士姐姐眼睛更亮了，堪比X光，沈培纯想到那句广告，“扭一扭、舔一舔、泡一泡”，这位护士姐姐已经夸张到用眼神把这块人形奥利奥给舔了一遍。
沈培纯也拿起手机怼着奥利奥的脸，咔嚓拍了几张照片发给陈闯，“这么没礼貌的事我也要做。”
护士姐姐端着托盘走了。
另一边的陈闯刚醒，一看照片里这个诊所背景，以及病床上小老外苍白的脸，吓得起床气都没了。
【陈闯：啊啊啊啊！！！】
【陈闯：还活着吗？死了有没有麻烦？】
【149班班长沈培纯：还没死，你过来的时候给他带套衣服。】
【陈闯：什么衣服？】
【149班班长沈培纯：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所有衣服。】
【陈闯：内裤也要？多大码的？他发育得咋样？嘿嘿嘿。】
这个“嘿嘿嘿”，就有点过于猥琐了。
【149班班长沈培纯：发育得……很好。】
【陈闯：嘿嘿嘿，OK呀，我现在出门去买。】
沈培纯搬了把椅子坐在病床边打游戏。
蒋誉珂还没睁开眼睛，就听见沈培纯激情开麦，声音清脆，有点欠揍，“哥哥们，上手吧，别用脚玩了！”
队友也是个暴脾气，“你是什么品种？这么会叫！”
沈培纯气笑了，“快过年了，你自己小心点。”
队友：“什么意思？”
沈培纯：“你这头年猪！”
“我靠！你他妈——”
退出！在队友口吐芬芳前，沈培纯紧急退出游戏房间，动作一气呵成。
骂人骂爽了，想起那菜逼气得要死，想对骂却找不到人的样子，沈培纯捂着肚子憋笑。
下一秒，笑容僵在脸上。
病床上，Elio睁着一双像玻璃球一样的眼睛看着他，这小孩太安静了，不知道看了多久。
下雪天，光线特别明亮，连带着病房里也特别明亮，这外国小孩应该是个混血，长得跟手办似的，像个精致的假人。
四目相对，有点尴尬。沈培纯突然想，刚才他张牙舞爪骂队友菜逼，算不算在败坏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形象？
不过老外听不懂中文吧？那没事了。
下一秒，病床上的人开口了，“蒋誉珂。”
？
我靠！
小老外继续说，“你好，我的中文名字叫蒋誉珂。”
这老外不仅会说中文，还说得特别好，字正腔圆，一点口音也没有。
“我靠了！”沈培纯语气很冲，“你他妈会说中文啊，那你跟我拽什么洋文？耍人很好玩？”
病床上的人一只手撑着坐起身，虚弱苍白，身体弱鸡得还有点晃。
坐起身了，这人也不说话，伸手来拉他的手，沈培纯皱眉，不让他碰，指着他的鼻子，“你干嘛？”
蒋誉珂说，“我道歉。”
“你道歉就道歉，拉什么手啊？”
“凸显诚意。”
“……”
沈培纯气消了。
算了，他大概也猜得到，这小孩挺聪明，有防备心，知道保护自己。
“你叫哪个蒋誉珂？”
蒋誉珂伸手过来，顿了下，看着沈培纯，见沈培纯不反感，才拉起沈培纯的手，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写，“蒋、誉、珂。”
蒋，老蒋的蒋；誉，君子行止，行则有誉；珂，长安多权贵，珂佩声珊珊。
这么有内涵的名字，居然是个外国小孩。
沈培纯干咳一声，“我叫沈培纯。”
“你看这个。”沈培纯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地球仪，蒋誉珂懵了一下，沈培纯的手指修长，不停转动地球仪，清澈的球体在沈培纯手里高速转动。
沈培纯摁住球体顶点，球体停下，沈培纯指着一个地方，“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这里。”
“你来自哪里？”沈培纯问，眼里都是那种“好玩吧”的神情。
有段日子，沈培纯喜欢在学校门口的文具店买芭比娃娃回家逗郭喜喜玩，“我要把公主嫁人啦！”
郭喜喜问嫁给谁，沈培纯说嫁给我呀，我高大帅气学习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郭喜喜“哇”一声哭了，“公主只能嫁给王子，小纯哥哥不是王子！呜呜呜！”
郭姨忍不住感慨，男孩子嘛，总有段猫嫌狗厌的日子。
蒋誉珂没说话。
“这个地球仪还会发光。”打开灯光，地球仪有了颜色，旋转起来更漂亮，亮晶晶的，神圣又绚丽。
察觉到沈培纯用这个地球仪逗他玩，蒋誉珂有片刻失神，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指了指地球仪，“美国，纽约。”
接着礼貌夸赞，“这个地球仪很漂亮。”
“你喜欢啊？”沈培纯抬眼，看着蒋誉珂玻璃一样的眼睛，不知怎么脱口而出，“喜欢就送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P】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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