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介休

6、第六章 这种感觉让

　　见人没有给他的打算，男生也不再纠结，开口道：“是，要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

　　周可卿瞧着他，颤颤微微地点了点头，又道：“哦，那我们回家吧？”

　　周可卿转身要走，又被人叫住。

　　“我开了车，这么晚了坐公交车回去不安全，坐车吧，”男生道，他跟周可卿示意了一下停在不远处的一辆SUV，道，“你很害怕我？”

　　这话当然不能答。

　　周可卿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答，对方看上去似乎是她的长辈，但是似乎又不是，周可卿有点犹豫。

　　她道：“所以，你是谁？”

　　“方成远，算是，你哥哥吧？”男生走在周可卿身前，一边走一边道，“其实听阿姨说，我只不过比你大了一岁，因为最近要来这边做实习，所以在你家待一段时间，算是借宿。”

　　周可卿没有说话，她骤然想起之前她向楚诗询问的事情。

　　她爸爸妈妈瞒着她的事情，会不会就是这件？

　　“你会不会，不愿意？”方成远开口，“没关系，要是你不愿意的话，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给你做补偿。”

　　周可卿话当即就说出了口，她道：“为什么不是离开？”

　　她这话说出口之后，方成远愣了一下，而后笑笑道：“你不喜欢我，是想我离开么？”

　　这件事情显而易见，周可卿瞧着他，没回答，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意识到周可卿可能是认真的，方成远神色不觉有些落寞，他走到车旁边，开了车锁，而后道：“好吧，其实我小时侯和你挺像的，对了，你喜欢喝奶茶么？”

　　方成远坐上了驾驶位，然后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目光又落在站在车外的周可卿身上。

　　“上车吧，回家的最后一班公交车已经走了，”方成远开口，“现在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再托下去，回去阿姨和叔叔会担心，刚刚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说你可能会迟一点回去。”

　　周可卿还是不说话，她双手死死地抓住书包带子，低着头。

　　和之前在索岸面前的模样辩若两人。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僵持了片刻之后，还是方成远先开了口，他的表情有些无奈，“不管是不是，先坐车回家再说，晚上气温很低，一直这样站着，容易感冒。”

　　周可卿最后还是没有上车。

　　不远处传来一阵喇叭声响，响得久了，两人的注意不由得都被吸引过去，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索岸骑着电动车，停在路边。

　　“周......可卿？！”男生清亮的嗓音响起，他道，“那人是谁？”

　　周可卿骑着电动车，身前带着一纸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说明东西，即使有光，他的表情在黑暗之中也看得不是特别清楚。

　　索岸注意到了两人，这时候两人也注意到了他，方成远朝索岸的方向看了眼，而后皱起了眉心。

　　“你朋友？”

　　周可卿愣了下，而后道：“嗯。”

　　“你早恋？”确认对方是个男生之后，方成远忍不住道，“你现在是高二，马上就要高考了，你竟然和那种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还早恋？！”

　　这话一出，周可卿惊讶地看了眼面前之人。

　　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或者说，这人是怎么将索岸定义为不三不四之人，还说她是早恋的。

　　一时间她也愣住了。

　　瞧见两人似乎在说话，索岸骑着电动车就过来了，他此时穿着件黑沉沉的大夹克，模样吊儿郎当，看上去确实和电视剧里的小混混没什么两样。

　　周可卿了然，不觉有些好笑，在她的印象中，索岸一直是有些高冷的模样，容貌长得也颇带锋芒，但这时候也不是笑的时候。

　　“这是，你家人？”索岸也问，他掏出手机刚想再问一问，突然瞥到驾驶座上人的表情，而后道，“那、那你回家吧，我也走了。”

　　他骑着车转了个弯，刚要走，又被人给叫住了。

　　周可卿开口：“他不是我家人，也不是来接我的，你不用紧张。”

　　她看到索岸的身子因为这句话，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而后男生直接骑着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离开之后，周可卿就笑。

　　方成远瞧见她笑，道：“回去吧？”

　　“不了，”周可卿刚刚逗弄了自己喜欢的人，这时候心情大好，连带着对突然出现的方成远都没了多少的意见，她开口道，“我和朋友约好了，要陪她，她今天遇到伤心事儿了。”

　　方成远顿了下，疑惑道：“朋友？”

　　“我回去得和你妈交代清楚，你能向我证明，你是要和朋友待在一起么？”方成远开口，“你要是能向我证明，我就离开。”

　　周可卿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忙音响了三声之后，楚诗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喂？”

　　听到是个女声，方成远也不再坚持，他道：“如果你们见了面，要给阿姨和叔叔打一个电话，不然我可能也不太好交代。”

　　周可卿盯着他瞧了许久，最后道：“好。”

　　“再见！”

　　瞧她这副模样，方成远也不再犹豫，直接启动汽车，转头就驶出去很远。

　　“怎么了？周可卿，我现在在外面，我爸妈带我回老宅了，”电话里，听到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之后，楚诗犹豫道，“我刚刚好像听到什么来着？你说你不想回家，说要来找我？”

　　看着早消失在路口的车，周可卿深吸了一口气，道：“嗯。”

　　楚诗干干地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我看看能不能赶回去，因为我现在确实十分不方便。”

　　电话那头，隐约有很轻的询问声，而后是模糊的声音。

　　楚诗道：“就这样，我挂啦？！”

　　滴！

　　夜晚的寒风吹得人一阵阵地发着寒战，周可卿瞧了眼空荡荡的车站，最后叹了口气。

　　有点倒霉咯！

　　“周可卿？”不远处路灯阴影黑暗处，一道声音传了过来，是索岸，他依旧是刚刚的一副装扮，他疑惑道，“刚刚那个人呢？不是说是你的家人？你怎么没跟他走？”

　　周可卿看着来人，一时间惊讶得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怎么又回来了？”周可卿定下了心，开口道，“我说了他是家......是认识的人，你不信我？”

　　索岸满眼狐疑地瞧了周可卿一眼，而后道：“那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可卿满脸的尴尬，她笑了笑，心说真的很不巧。

　　“走吧，我带你回去，”索岸跟她示意了一下自己的电动车后座，而后道，“一个人留在这里过夜，会生病。”

　　周可卿就凝眉瞧着他，没说话，就光瞧着，瞧了一段时间。

　　最后收回了目光，道：“不、不合适。”

　　索岸道：“那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走了？万一生病了明天上不了课，或者晚上遇到坏人......”

　　索岸瞧着周可卿因为他的话一点点松懈。

　　最后认命地走到他跟前，然后做上了车后座，并且礼貌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他深深吸了口气，道：“你放心，不是去我家，我把你带到我婶那儿，她那儿有住的地方，是熟悉的地方，所以你别担心。”

　　周可卿道：“啊，谢谢。”

　　片刻之后，她又道：“你不会把我卖了吧？”

　　“......”这话索岸没回答，两人一路无言，他骑着电动车，走过街巷，最后在一处周可卿熟悉的地方停了下来，“这里，认得不？”

　　周可卿抬头看了一眼，是之前索岸带着她来过的地方。
　　——那家书店。

　　索岸停了车，而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店铺陈旧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将房门打开的时候，房门发出了剧烈声响。

　　“这里有临时的床铺，你可以留在这儿，”索岸开口，他看了眼电动车前面放着的箱子，道，“或者，等我把东西放下，我把你带回家？”

　　周可卿道：“你家？”

　　索岸没答，看表情，感觉他内心很无语。

　　他说的家，是周可卿家。

　　索岸安静地站在旁边等着，等着周可卿给他的答复。

　　周可卿其实想了一路，她在想自己这样不接受方成远，不回家，父母会不会担心，自己和索岸不过刚刚认识，还处于一个不熟的阶段，会不会太麻烦了？

　　但是不行，她确实很害怕。

　　方成远的车开走之后，周可卿心里就空落落的，各种复杂的心情混为一盘。

　　愤怒、羞愧、恍然、疑惑......像加了塞子密不透风的容器。

　　闷闷的。

　　所以之前索岸问她话的时候，周可卿并没有听得很清楚，因为没有听得很清楚，所以所有的选项基本都是蒙的。
　　幸好蒙对了。

　　“对了，你之前手机上给我发消息说，你有事情要找我，”周可卿有些庆幸，觉得自己蒙对了，觉得自己很幸运，她道，“这个事儿，你忘了？”

　　索岸瞧了人一眼，而后道：“没有，那事情现在说不合适，时间不早了，你饿不饿？”

　　“还有，给你家人打个电话吧，让他们放心。”

　　这个电话，周可卿有点不太敢打，刚刚方成远还猜测她是否早恋——周可卿从没将索岸介绍给她的家人。

　　周可卿攥着手机，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偷情。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浮现出模糊刺激的罪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