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介休

4、第四章 去哪儿了？

　　夫妻俩注意到自己的孩子，脸上不由得都有些尴尬，周母道：“可卿回来了？怎么样？和同学出去玩儿？”

　　周可卿愣了一下，而后又想起来之前楚诗跟她说过一句。

　　而后就十分尴尬地沉默了。

　　“啊，没，”周可卿转头回了自己的房间，道，“爸、妈，你们继续，我刚刚什么都没听到！”

　　周父母：“？”

　　周母道：“......这孩子！”

　　.

　　“什么声音？”楚诗听到一声震天响的“砰”，以为周可卿因为模样被打劫，劫色了，唠唠叨叨道，“可卿，你可千万撑着，我立刻就报警！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放弃你的！”

　　周可卿赶紧拿起手机，开口道：“没有，我爸妈在家。”

　　“哦~”楚诗有话直说，“所以，你想问问我家里有父母么？如果没有的话，要不要过去？”

　　周可卿：“......”

　　强忍着想要直接挂断电话的冲动，周可卿一边说话，一边道：“楚诗，我记得之前的时候，你说了自己想要逛商场买画笔吧？”

　　周可卿走到自己的书桌前，道。

　　“怎么？”楚诗的声音明显地沮丧起来，她道，“我妈给我报了个班，说如果我能通过最终测试，就奖励我过年七天游，国外游。”

　　周可卿：“......”

　　周可卿道：“好吧，我知道你周末很忙了，不用再强调了，我挂了？”

　　突然中断的话题突然勾起了楚诗的兴趣，她连忙嚷嚷道：“停停停，你话没说完，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之前聊的话题，楚诗想不起太清的，本来都以为结束了，结果对方又吊萝卜。

　　周可卿道：“啊，我有一套笔......”

　　“......想着旧的给你会不会不好，”周可卿道，“其实也没用多长时间啦，就是害怕你会介意。”

　　虽然楚诗在她面前一直是大大咧咧的性子。

　　但周可卿知道，那是因为她一直没有触碰到楚诗最敏感的地方，没有提她的伤心事，要是提了，这位也不是好脾气的。

　　“好啊，”楚诗开口，“上学的时候你给我带过去吧？”

　　周可卿有点惊讶，她没想到楚诗会直接答应下来，但还没等她表达自己的惊讶，手机对面又开口道：“怎么了？不会真让我说中了吧？你家里出事了？还是和索岸的事？”

　　周可卿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道：“我觉得，我爸妈有事瞒着我。”

　　“也正常，”楚诗道，“其实我爸妈经常瞒我事儿，说不定哪一天就瞒着我把婚给离了，然后只剩下我一个人......没事，这不还有我陪着你嘛！乖。”

　　周可卿觉得有点荒唐，因为“觉得父母有事瞒着她”这件事不过是她无端的臆想，她父母肯定有很多事情瞒着她不让她知道，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学生而已，而且一些事情她就算知道了，也无能为力。

　　听着她的声音，周可卿有点莫名其妙地想笑。

　　楚诗又道：“安啦，没事的话我就挂了，明天还要上学呢！”

　　周可卿道了“再见”。

　　而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

　　“周可卿！”学校门口，楚诗挥着手拦下了刚刚走下公交车的周可卿，她抓着书包带，脸色涨红，“等等，我的笔呢？你带了吧？”

　　周可卿点点头，但没动作，她道：“等回班了给你，不着急，挺大的那东西。”

　　是三十六色的，刚刚获得的时候，周可卿也没想到竟然有那么多颜色。

　　不过也不重要啦，说到底也只是玩儿。

　　两人结伴一起回了教室，走了一会儿，楚诗瞧见学校篮球场有人打篮球，忍不住好奇，拉着周可卿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你说，索岸知不知道你的意思？”楚诗的视线一直黏在运动场之上几人的身姿上，这边又道，“你没明说？”

　　周可卿自然一下就注意到她的意思，转头看了眼。

　　而后道：“说了，他也，说了。”

　　听她这么说，楚诗本来还痴迷于帅哥的心，一下子被拽了回来，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带着满满八卦的神情，看向周可卿，道：“来，说说，就昨天一天时间，你们是怎么发展得这么快的，这速度，赶得上坐火箭了！”

　　周可卿道：“没有，我们之间，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话说得太不明不白了，刚刚还犹犹豫豫地说什么“说了”，这时候却又说“什么也没发生”？

　　楚诗到底不是小孩子，好糊弄，她少年老成，就职他们家和事佬兼定海神针多年，对于各种奇妙的事情都有长期的应对处理经验。

　　此时一下子就看出了周可卿犹犹豫豫的青涩模样。

　　她瞅着人道：“不是，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要不是看之前你要死要活的模样，我也不会帮你要微信和电话。”

　　周可卿于是道：“还好啦，因为我们见了家长。”

　　.

　　很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如果不是周可卿因为美色导致语言系统混乱的话，那这段话，也就只剩下一个解释说法了，那就是他们确实见了家长！

　　“别瞎想，我昨天也跟你说了，是想去图书馆么，”周可卿拉着楚诗的手，两人一起上了楼，她们现在是高二年级，教学楼一共有四层，高二是在第二层，“后来人太多，我觉得乱，就想散了，然后索岸，他就带我去了另外一个可以看书的地方。”

　　周可卿想：“人很少，他和那里的老板认识。”

　　她想起之前老街的门面，想起那时候索岸带着她走街串巷，又在一个她或许熟视无睹的地方停下，然后和她介绍。

　　周可卿就觉得奇妙。

　　瞧着周可卿适时停下了话头，楚诗却疑惑起来，糟糕的狗血的内容她或许可以想一想，但是这样的内容，可能充满罗曼蒂克的粉红泡泡的内容。

　　她又没经历过，要她怎么想？

　　说不定一下子就成恶意揣测了，楚诗烦躁得抓耳挠腮。

　　于是她拍了拍周可卿，试图将人从自己的世界之中拉出来，道：“你先等等，先别幻想，话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周可卿被她吓了一跳，然后道：“啊，什么也没发生。”

　　楚诗：“......”

　　.

　　楚诗宽宏大量地原谅了周可卿说不清楚话的情况，然后收下了她的笔。

　　其实那套笔模样看上去和她相中的那一套差别不大，说是二手的、用过的，就是其中一些有很细微的破损，不过并不影响整体完整性。

　　楚诗瞧了瞧，觉得周可卿当初，应该是很喜欢的。

　　“如果我要请你陪我去上课，你愿不愿意？”楚诗将画笔收起来，开口道，“我认真的，你也认真一点，别糊弄。”

　　现在是下课时间，教室里并不算很吵闹，陆陆续续地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

　　周可卿就一下一下地让着身子。

　　她道：“绘......画课？”

　　“儿童美术，”楚诗道，“我不考虑走艺术这条路，只是学来陶冶情操，玩儿而已。”

　　周可卿摆了摆手，道：“不了，我要赶功课。”

　　她神色恹恹，说“我要赶功课”，还有几分学渣终于良心发现、想要努力拼搏一把的励志模样。

　　看得人心里不舒服——但楚诗不会不舒服。

　　她不在意周可卿，她身上的麻烦要比周可卿多得多得多，只单单学习好是根本处理不了的。

　　楚诗觉得绝望，同样觉得之前找她抱怨说家里有事瞒着她的周可卿可恶。

　　简直可恶至极！

　　楚诗带着点咬牙切齿的语气，道：“回去吧姐姐，回去吧，你一定会成功的！”

　　没察觉到楚诗话中的揶揄，周可卿十分受用，她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又开始和书本斗智斗勇。

　　.

　　放学的时候，索岸给周可卿发了消息，警告她不要故技重施。

　　否则会启动应急措施。

　　周可卿看着消息好奇，心道这好似又一个红萝卜，还是专门钓她这种好奇心旺盛的小白兔的。

　　想起之前的事情，她心中不觉有气，没有理会他的消息，周可卿直接无视，收拾自己的东西。

　　一人大喊：“周可卿！”

　　周可卿刚拎着书包准备走，又被人拦了下来。

　　她转头看了一眼，又辨认了一下来人的身份，最后总结道：不认识。

　　“顾晓，”马尾辫女孩开口介绍自己，“顾城的顾，晓看红湿处的晓，你知道的，我来找你有事。”
　　她不知道。

　　周可卿惊讶至极，她缓缓地伸手指了指自己。

　　然后看了眼教室后面黑板上贴着的上次月考的成绩点，而后开口道：“你确定？不是跟我开玩笑的？”

　　顾晓乍然提高了声音，道：“我，学习委员，顾晓，和你开什么玩笑？！”

　　她一伸手搭上了周可卿的肩膀，开口：“走走走，我是奉老师之命过来叫你的，这下明白了？”

　　周可卿懵懂地点了点头，而后又朝楚诗的方向看了一眼。

　　后者的位置上，并没有人影。

　　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