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待我［咒回］》孑韫纸

45、第 45 章 咒灵在

　　咒灵在他眼里只是一缕黑烟，是没有灵魂之说的，当然某些特殊的咒灵除外，而普通人类的灵魂则泛着一层白光。

　　但是在白光里混入一点黑烟——居然是能产生像咒术师一样的光辉的吗?

　　梅雪初度沉思，梅雪初度震惊。

　　五条悟更震惊。

　　要知道，咒术师天赋某种层面上来说是固定的，很多人都能产生咒力，但是没有术式的话，产生的咒力逸散在空气里，久而久之就会汇聚成咒灵。

　　在以血脉为传承的咒术界，他几乎没有见过任何一个成年后才觉醒术式的人。

　　他刚刚见到的那个少年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种下了一颗种子，只等待那颗种子汲取他的天赋，成长起来，就能产生术式。

　　没有什么术式原理能在六眼之下掩藏，但是五条悟头一次觉得人外有人。

　　梅雪初度和他对视一眼。

　　夜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梅雪初度和五条悟站在高处，不远处房间的灯亮起来。

　　五条悟挠了挠头，头一次有点困扰。

　　“你知道吗，杰叛逃之前和九十九由基聊过一次天，就是除了我们之外的另一个特级。”

　　梅雪初度点头：“我听说过她。”

　　那个虽然是特级但是不受总监部约束几乎不出任务的女人。

　　“她当时和杰提出了几个设想。”月光落在他搭在额角的白发上，泛出冷色的光，五条悟想起来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咒术师不会逸散咒力，所以只要让世界全是咒术师，或者只剩咒术师就可以解决咒灵源源不断的问题。”

　　“杰当时也觉得有点离谱，毕竟我们没办法杀死所有非咒术师，也没办法让普通人觉醒术式。”

　　而且，咒术师确实不会逸散咒力，但谁说世界上只有咒术师就不会产生咒灵了，历史上有名有姓的咒灵起码有一半是因为咒术师产生的，其中的特产就是被咒术师诅咒而产生的过怨咒灵。

　　但是他现在看到了什么?一个没有术式的普通人，一个正在觉醒术式的普通人，哪怕他的术式很弱小，但确实在逐步觉醒了。

　　虽然不能消灭咒灵，但是他可以让所有人都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为什么?

　　五条悟沉思，这个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看样子年龄应该和小惠他们差不多吧。”五条悟还在回忆自己看过的资料里面后期觉醒术式的特殊情况，梅雪初度已经敏锐的发现了不和谐的地方。

　　“他的灵魂里面掺进去了不属于他的东西。”

　　“嗯?”五条悟回神，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有点难看。

　　“试验品?”

　　【咒胎九相图】就是特殊的人类怀上咒灵的孩子之后产生的‘失败品’，咒术界一直都存在探索咒术师，咒灵与人类上限的‘科学’家。

　　“我会让人来盯着。”

　　他们今天才遇到能独自思考的咒灵，这东西就像蟑螂，当你看到一只的时候，背后说不定已经有一窝了。

　　五条悟想到御三家内部都有圈养的咒灵，想到当初梅雪初度在八十八桥找到的咒具。

　　如果有咒灵能够让人类产生术式，那如果能够批量产生容器，那这些没有身体的咒灵就会成为‘人类’。

　　梅雪初度与五条悟对视，一下子想到了和两面宿傩融合完好，一点不合常理的虎杖悠仁。

　　他们当然查过虎杖悠仁，他的家庭背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他的‘母亲’曾经车祸死去又活过来了。

　　回想起【咒胎九相图】的产生，梅雪初度感到一阵恶寒。

　　现在想想很难解释车祸为什么做了脑子上的手术。

　　梅雪初度缓缓吐出一口气：“让小惠他们来和他接触。”

　　伏黑惠身边跟着伏黑甚尔还有梅雪家的人，梅雪初度不担心他的安危，他还是学生，不容易打草惊蛇，虎杖悠仁——

　　他们完全没有察觉他有什么别的问题，除了他与两面宿傩完全粘在一起的灵魂，现在想想或许需要让虎杖和这个人接近。
　　至于钉崎——

　　“我去找几个适合的咒具。”

　　在保障几人安全的前提下。

　　“我再去查一下总监部。”五条悟看着灯光一点点熄灭的城市，看不出什么情绪，倘若虎杖悠仁身上有什么问题，那么之前他们非要一年级去出任务就并非只是为了要虎杖的小命那么简单了，特别是梅雪初度还收缴了一根两面宿傩的手指。

　　他们可没想让虎杖给两面宿傩陪葬。

　　他突然想起什么事，问道：“所以当初杰的尸体消失之后总监部还丢失了些什么?”

　　梅雪初度：“……”

　　五条悟眨眨眼，一脸我都知道的表情

　　他们动的手脚确实很难蛮过六眼，梅雪初度无奈耸肩摊手。

　　“【九相图】丢了几个吧好像，宿傩的手指放在外面的几根好像也不见了，还有几个好看的咒具吧?”

　　反正是梅雪粲干的，后面他也没特意关注过仓库里到底多出来多少东西。

　　梅雪初度收了收衣领，风灌到脖子里了，有点凉。

　　“丢的好像有点少啊。”五条悟摸了摸下巴，“但是薨星宫那边确实不好进，我也就走过几条路线而已。”

　　“……梅雪还不想和咒术界开战。”

　　那可是天元的地盘，作为解放术式成为结界，护佑霓虹百年的咒术师，他的存在太特殊，不到万不得已梅雪初度不会打他的主意。

　　“那夜蛾在总监部好像呆过一段时间，不然你等我问问?”

　　“……谢谢但是吧不用了，我想他们接下来应该没那么容易丢东西，当然——”梅雪初度递出一个你知我知的眼神“梅雪的人不会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但是万一他们又一不小心就丢了跟手指什么的，那就与我们没关系了。”

　　“啧。”

　　五条悟摇头不太满意，他可没什么能够不被查到的人手，除非监守自盗。

　　五条悟顿悟，哦，监守自盗也不是不行。

　　真是的丢东西都不会丢，倒是多丢点有用的东西啊。

　　“啊，总监部丢了那么多东西，难道五条家没什么意见吗?”

　　梅雪初度提出建议。

　　五条悟眼睛一亮，给可爱的学生点了个大大的赞。

　　虽然很想监守自盗甩锅给家里那群不干事的老头子，但是让老头子和烂橘子扯皮更符合他的做人准则。

　　好，这就回去煽风点火。

　　＊

　　梅雪初度提着‘伴手礼’回到了家。

　　“你这是什么?”

　　梅雪若正在家里点香，看见梅雪初度过来，甩了甩手上的香，不过须臾，那点红光快速蔓延，梅雪若手上也只剩下三根光秃秃的签。

　　“哪位又醒了?”

　　梅雪初度把火山头一甩，抽出香跟着一点。

　　“没有，只是最近他们睡的不太安稳。”

　　梅雪若拢起手低头去看梅雪初度带来的咒灵，琢磨道：“你带垃圾回来做什么?”

　　“那是有独立意识的特级咒灵。”

　　梅雪初度瞥一眼。

　　“哦～”梅雪若戳了戳一动不动装死的咒灵，“已经到这种时候了啊。”

　　说起来，梅雪若也只在记载里见过这样的咒灵，诸如两面宿傩一类的比较特殊的特级。

　　梅雪若也知道梅雪初度在想什么，毕竟他当初也问过父亲同样的问题。

　　不愧是他家崽。

　　“在梅雪家的记载里，有很长一段时间其实人类将妖怪，咒灵一类的产生视作一种进化，因为在当时他们发现了由人类转化为妖怪和咒灵的方法。”

　　在愚昧的年代，许多村庄将催生出的怪物称作‘神灵’。

　　“其实我们也干过。”

　　梅雪若眨眨眼睛。

　　梅雪初度一下子想起当初看的典籍里一些语焉不详的记录。

　　“你知道，梅雪的诅咒其实来自于很多人。”

　　当咒术师超凡的力量被用于战争，那片土地上死去的人的执念缠着梅雪，也让梅雪得以和当时的执政者割席，彻底脱离咒术界。

　　“我们曾杀了很多人，也救了很多人。”

　　梅雪曾为被诅咒的族人立神龛，也曾供养出所谓的‘神明’。

　　“但拥有着人类灵魂的咒灵无法承担怨气的侵蚀——”

　　他们也不愿意成为无畏生命的‘怪物’，成为‘负面情绪’的容器，哪怕这些负面情绪会成为他们力量的来源。

　　“跟在你身边的那位。”

　　“是‘神明’的兄弟，是‘神明’献祭自己才让他获得自由，从而不被梅雪的诅咒裹挟。”

　　“这种自由代价太大了，也太痛苦了。”

　　所以他们宁愿与家人朋友一起沉睡，一起消亡。

　　梅雪家从来没有给过梅雪初度这方面的压力，他们知道突破【死即生】的桎梏，领悟领域是非常艰难的一件事。

　　因为这个术式产生于诅咒与信仰，是战争里血液蔓延的诅咒，也是身后保全族群的崇敬。

　　“任何强大的术式都是有代价的。”

　　就像夏油杰得承受【咒灵操控】所产生的咒灵玉那糟糕的味道，被所收服的咒灵影响情绪；像五条悟的【无下限】必须搭配六眼，无时无刻不在产生各种信息挤进他的脑子，产生损坏的脑子在破坏和修复里循环，他无法得到真正的休息；像伏黑惠的【十种影法术】必须自己调伏式神，会被式神所反噬，甚至最后可能成为一个式神虚摩罗的受肉容器。

　　“但是【死即生】没有。”

　　“因为这是‘神灵’的术式。”

　　拥有【死即生】的人无法得到真正的死亡，但是可以选择自己的归处。

　　脱离躯体，解散灵魂。

　　“所以【死即生】其实超模了，它其实不应该存在，是我们借助这个注定动荡的年代，推动你的出现。”

　　梅雪从来都是一个团体，若不是【死即生】不需要代价，他们或许会让五条悟成为那个执行者，但是现在他们有梅雪初度了。

　　梅雪初度的诞生就是希望的诞生，他们其实不需要领域，他们只需要看着他成长，他们支持梅雪初度所做的一切，但也希望梅雪初度接受所有的结局。

　　他们从来没有期望过解除诅咒。

　　他们只想和所有族人死在一起。

　　所有的梅雪都这样期望着。

　　这是他们给自己选定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