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夏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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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习习，沉闷的空气被突如其来的小雨一扫而空，梅雪初度打着伞，提着专门跑了几十公里买来的伴手礼，低头在手机备忘录检查自己是否有遗漏。
在外跑了快两年，他也给家里邮寄了不少特产和新奇物件，这间店是偶然发现的，店铺很小，但是里面不管是吃食还是手工制品都做到了最优，可惜产量也很小。
梅雪初度经常没事就跑来休息，他总是风尘仆仆的来，点上吃食之后就在窗前坐上一整天，久而久之这间少有人光顾的店铺老板也认识了他，在金钱攻势下很快就接了他的订单，产量有限的小店忙前忙后忙了好几个月，吃食容易坏，早早的送出去了几批，最后一批手工制品自己专程来拿。
对收纳很有一番心得的老板只给了他五个袋子，里面的物品用小盒子装起来，塞得严丝合缝，导致梅雪初度站在原地都愣了半晌，想了想还是自己提回去一个个给他们好了，免得到时候拿出来了放不回去，增加行李数量。
他还考虑到了这次回去肯定会被有些人找上门，专门又定了另一批。
毕竟最后这几天他也没少接到五条悟的骚扰电话，今天难得的手机都得到了休息，事出反常必有妖，指不定回家坐在客厅等他的人里面就有那只白毛。
他撑着头，车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思维发散，不免在脑海里面针对这种情况列了几个方案，以免到时候招待不周惹上个大麻烦。
自然的凉风吹的很舒服，掀起他许久未扎的长发，落在一旁的礼盒上，白金衬粉，干净又好看。
只是这场清新的风没能吹多久，远远的就参杂进了一些别的味道。
“怎么了？”
前方有大批的执法人员封住了路，宽敞的街道被返回无果的车辆和人群堵在一起，不少人脸上都带着惊恐，匆匆忙忙的向外跑。
远远看去有几栋熟悉的建筑消失了踪影。
空气中咒灵的味道很淡，应当是数量比较大，哪怕祓除了也遗留下些许痕迹，这让梅雪初度愣了一下，这条街通往东京，那里驻守着不少咒术师，甚至大本营也在那里，几乎可以说是不会出现大规模的咒灵暴动，这让他凝眉看过去，路上的咒力痕迹明显不属于同一个人，但他在里面看见了不少熟悉的咒力残秽。
“啊。”早在闻到味道的时候就早已掏出手机接收情报的司机把手机递给他，梅雪初度一行行看完，沉默半晌。
熟练倒车绕路的司机闷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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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的小雨渐渐变大，潮湿的小巷被阴影覆盖，地上污浊的雨水中混进去些许红粉，顺着地面一点点蔓延。
“哒，哒，哒。”
沉默的小巷传来脚步声，留下大片阴影的高大人影站定，一动不动。
直到脚步声渐近，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五条悟才掀起眼皮。
“我虽然确实想今日会见到你，却没曾想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撑着伞的人身量不低，长长的卷发弯弯绕绕笼罩着人清俊挺拔的身姿，笔直的长腿被掩盖在宽松的长裤下，被一路踩来的积水沾染上了些许水痕。
他穿着立领的白衬衫，上面隐隐约约看得见些许暗纹，外面还披着一件非传统样式的羽织。
这让抬眼就看见他的五条悟突然扬起眉眼笑了一声。
多年未见的崽儿成长得很快，记忆里总是将长发打理整齐，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的小崽像是逐渐体会到了做一个体面人的烦恼，一头长长的卷发随意的披着，嗯，当然，或许是因为在这漫天的咒力残秽中感知到了他，所以来不及梳理，就急匆匆的赶来了呢。
打量完小孩整体造型的五条悟满意的点头，目光掠过小孩耳边精致浮夸的耳坠，去看他最喜欢的那双眼睛，这一看，堪堪让他愣了一下。
从幼崽到少年，那双圆润的眼睛总是含着甜蜜，像是在阳光下经过了多番工序，将太阳的温度都揉进去，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呵护着，才养出来的温和透彻的糖果。
浓密纤长的睫毛下，温和透彻的晶粉宝石一如既往的平淡，如今却像是他从博物馆抢回来的甜蜜糖果不小心放在了冰箱里，让糖果不小心结了冰，看着又冷，又扎人。
等他抬眼轻扫来的那一刻，五条悟心想，就算冻住了，那也还是很甜蜜的糖果嘛，冰的也别有一番风味。
“好久不见。”
梅雪初度垂眸看着地上的人，抬抬眼皮。
“好久不见。”
记忆里意气风发的少年伙伴就在眼前，曾经的画面一点点消散，只留下如今似乎争锋相对的仇敌模样。
一人长身玉立，六眼的遮挡物不知在打斗中掉去何处，长了不少的短发被雨水打湿，直冲冲的挂在额头，尖锐的像是要刺进那双苍蓝之瞳，他眉目慵懒，眼里含着掩不去的疲惫。
一人长腿微曲，长发凌乱，脱力般靠坐在墙边，血迹从额头顺着那张苍白的脸往下淌，淌进破损的衣物，骨节分明手掌按在腰腹，雨水打下去，带走被衣物遮挡住的血色。
好生狼狈。
狼狈的人却抬起头，朝他笑了笑。
那双细长的狐狸眼明亮带光，似乎还盛着那年盛夏的温暖阳光，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怨恨，只透着满足的笑和洒脱。
“好久不见。”
是比五条悟还许久不见的夏油杰。
梅雪初度看着他眼里的光一寸寸暗下来。
他叹了口气，把伞打到他头顶，替他遮住那些会深入骨髓，让他快速失温的寒冷。
谁能想得到，在直面了咒术界阴暗的一面，被算计离去，不知道在哪儿躲躲藏藏活着的夏油杰，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咒灵突袭总监部，围攻御三家呢。
以一人之力，炸了总监部总部，并数十个暗地里高层的据点，挡住咒术高专十几名一级咒术师，牵扯住特级五条悟，还抢了御三家咒具库，致数百咒术师受伤。
要不是今天这一出，梅雪初度都料不到原来东京附近还有好几百咒术师，看五条悟那频繁的出任务次数，他还怀疑咒术界没人了呢。
这般做法实在是大快人心过了头，是个人都想放鞭炮的程度。
咒术界是独立，但今天这一茬，高层也无法逃脱上面的问责，简直是打蛇打到了七寸，一出手就打到了他们最痛的地方。
可惜有些阴沟里的老鼠早已习惯在黑暗里苟且偷生，纵使夏油杰努力了许久，也没能一次性把咒术界直接掀翻了，也导致……罪魁祸首，将面临对他恨之入骨的审判。
“所以我压根没想逃走啊。”
夏油杰轻喘一口气，低声：“这样的生活啊……”
衣角沾染上污渍的人抬着伞，看着如今这般处境依旧笑的温和，脸眉目间那点阴霾都消散了的男人。
“咳。”
“没办法，毕竟只有我一个人其实也做不了什么的话，那不如让我来当一根指路的火把。”
他要给那些没能没勇气，早已习惯这种生活的人引路。
夏油杰无力再多说些什么，只抬头无奈的看上方脸色难看的男人：“脸色这么难看，不是要掀翻那群烂橘子吗，我先替你掀了，真是不好意思。”
他的语气浅浅，却贱贱的：“看来你只能勉强打打剩下的破摊子了，这么一想，我真是身心舒畅。”
能掀翻的摊子他都掀了，咒术界必定会迎来一段时间的混乱，这时候不管是安插人也好，趁机搅浑水也罢，都是一个十分好的开局。
五条悟： “……”
他难得的梗住，为这个强撑着都得损他一下子的挚友。
看在他要死不活的份上，勉强饶他一命。
“他们要我亲自动手。”
五条悟揉着眉心，低头看两个躲在伞下的人。
“有没有办法。”
矜贵的，肆意妄为的大少爷从小就没有长那颗争取权夺利的心。
纵使知道局势复杂，知道自己应该学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才可能护得住身边的人，但是，学不会就是学不会。
缠着梅雪若听了半个月的课听得头晕脑胀发飙炸了梅雪一座山后直接被扫地出门，偷偷摸摸不要脸皮的去和人家儿子拉近乎没多久又被层出不穷的任务拖住脚步，接着为了保护着他瞧上的好苗子和五条扯皮，烦不胜烦炸了五条家拿到家主位置，杂七杂八的事情堆上来，还没好好计划，就收到了那么大一个惊喜。
倘若梅雪初度不来，他已经准备扛着人冲向梅雪了。
虽然把人家拖下水很不道德，但五条悟是真的烦了，大不了也叛逃一下，他肯定比杰快，要不了十几年，不，五年不到肯定能把剩下半个烂摊子炸了，琢磨琢磨甚至比在咒术界混有前途。
巷子里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雨越发大了，雨水落在身上，有种彻骨的寒意。
“悟……”
夏油杰吸了口气，他的手用不上力，腰腹的疼痛感逐渐远离。
“别为难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夏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