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不周山墟，夜鸦巢穴 遁光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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遁光在云海中疾驰了一天一夜。
当夕阳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山脉轮廓。那山脉与其他山峰截然不同——它没有郁郁葱葱的林木，没有飞流直下的瀑布，只有一片荒芜的、仿佛被某种巨力撕裂过的废墟。
不周山，到了。
传说中，这里是上古时期支撑天地的支柱。共工怒触不周山，天倾西北，地陷东南，从此这座神山便成了一片荒芜的废墟。千万年过去，昔日的荣光早已被风沙掩埋，只剩下嶙峋的怪石与纵横交错的裂缝，在夕阳的映照下投下狰狞的影子。
南靖站在遁光中，俯瞰着下方那片荒芜的山脉，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的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片废墟下沉睡，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刻。
“就是这里了。”司樾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而凝重，“根据情报，夜鸦在东荒的活动中心，就在不周山深处。”
南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下方那片嶙峋的怪石：“能找到具体位置吗？”
“需要时间。”司樾道，“不周山范围很大，而且地下可能有复杂的洞穴系统。我们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落脚，等到入夜后再探查。”
两人降下遁光，落在不周山外围一处隐蔽的山坳中。司樾抬手布下一个隐匿阵法，将两人的气息完全遮蔽。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罗盘，将一缕灵力注入其中。
罗盘上的指针开始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这是‘寻踪盘’，可以追踪特定气息的来源。”司樾解释道，“我在酆都城收集了一些夜鸦杀手留下的气息，只要他们在这片区域活动过，就能找到线索。”
南靖点了点头，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静静等待着。
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天边的金红色渐渐被深蓝色取代。第一颗星辰出现在天际，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很快，整片天空都被繁星覆盖。
不周山的夜，来得格外快。
当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地平线上时，司樾手中的寻踪盘，终于有了反应。
指针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然后指向了不周山深处某个方向。
“找到了。”司樾低声道。
两人对视一眼，收敛气息，如同两道幽灵般，朝着指针指引的方向潜行而去。
不周山的夜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地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缝，有的深不见底，有的则被碎石填满。嶙峋的怪石在月光下投下各种奇形怪状的影子，仿佛潜伏在暗处的怪兽。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息，越往深处走，就越发浓烈。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断崖。
断崖的断面光滑如镜，仿佛被某种利器一刀切断。断崖底部，有一个隐蔽的洞口，洞口被一块巨大的岩石遮挡着，若不是寻踪盘的指引，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就是这里了。”司樾低声道。
南靖点了点头，正要上前探查，忽然感应到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波动，从洞口中传来。
他猛地拉住司樾，两人同时隐匿在一块巨石后。
片刻后，洞口那块巨大的岩石缓缓移开，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洞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人，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看不清面容。他的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乌鸦，口中衔着一轮弯月。
夜鸦的成员。
那黑衣人走出洞口后，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异常后，才转身走回洞中，重新将巨石移回原位。
南靖和司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就是这里。
“我先进去探路。”司樾低声道，“你在外面接应。”
“不行。”南靖断然拒绝，“里面情况不明，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们一起进去。”
“可是……”
“没有可是。”南靖打断了他，目光坚定，“我们说好的，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一起面对。”
司樾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不容动摇的坚定，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但你答应我——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我答应你。”
两人达成共识后，便悄无声息地靠近洞口。司樾抬手掐了个法诀，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笼罩其中——这是龙族秘传的“隐息术”，可以完全屏蔽气息和声音，即使是掌则境的强者，也难以察觉。
然后，两人如同两道幽灵般，穿过那块巨石的缝隙，潜入了洞中。
洞内是一条幽长的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昏黄的光芒。甬道向下延伸，坡度很陡，仿佛通往地心深处。
两人沿着甬道向下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的穹顶高达数十丈，倒挂着无数钟乳石，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洞穴的地面上，修建着几排简陋的石屋，石屋之间有小径相连。洞穴的中央，有一片空地，空地上燃烧着一堆篝火，篝火旁坐着十几个黑衣人，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则在闭目养神。
而在洞穴的最深处，有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上，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乌鸦，口中衔着一轮弯月——那是夜鸦的标记。
石门紧闭，仿佛在守护着某种秘密。
南靖和司樾躲在甬道出口的阴影中，观察着洞穴内的情况。
“至少有三十个人。”司樾低声道，“大部分是化轮境，有三个涅槃境，还有一个……掌则境。”
他的目光，落在洞穴深处一个单独坐在角落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老人，面容枯槁，双目紧闭，仿佛在打坐。他的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一潭死水，但南靖却能感觉到，那具看似衰老的身体中，蕴藏着极其可怕的力量。
“那个人……很强。”他低声道。
“嗯。”司樾点了点头，“恐怕是夜鸦在东荒地区的负责人。”
“那座石门后面，应该就是他们的核心区域。”
南靖的目光，落在那座巨大的石门上。
石门之后，藏着什么？
是夜鸦的秘密总部？还是……与陆压有关的线索？
就在这时，那个灰袍老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利剑，直直地射向南靖和司樾藏身的阴影！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老人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洞穴！
洞穴中，所有的黑衣人都猛地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甬道出口的方向！
南靖的心，猛地一沉。
被发现了。
司樾冷哼一声，撤去隐息术，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不愧是夜鸦在东荒的负责人，感知果然敏锐。”
那灰袍老人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落在他身后的南靖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东海龙宫的八太子，还有……那只最近在天庭闹得沸沸扬扬的白狸猫。”
“真是稀客啊。”
“不知二位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司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座巨大的石门上。
“那座门后面，藏着什么？”
灰袍老人的笑容，微微一凝。
“那是本门的禁地。外人不得擅入。”
“如果我说，我一定要进去呢？”司樾的声音，平静而冰冷。
灰袍老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只能——请二位留在这里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道灰色的掌影，猛地出现在司樾头顶，狠狠拍下！
那一掌看似平淡无奇，却蕴含着极其可怕的力道！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
司樾的瞳孔微微一缩，不退反进！他的身形微微一晃，便避开了那道掌影，同时右手握拳，一拳轰向灰袍老人的胸口！拳罡之上，暗金色的龙雷在流转，发出噼啪的声响！
“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强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石震得四处飞溅！那些修为较低的黑衣人，被这股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
灰袍老人的身形微微一晃，便稳住了。他看着司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愧是龙族太子，掌则境的修为，果然不凡。”
“不过——”
他的目光，变得冰冷起来：“如果你的伤势还没完全恢复，那就另当别论了。”
司樾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老头，竟然看出了他的伤势还没完全恢复？
“拿下他们！”灰袍老人一声令下！
那些黑衣人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
南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如同江河般奔腾起来。他的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残影，迎向最近的一个黑衣人！
指尖凝聚起一道银白色的锋芒——《太古指刀决》的力量在他指尖流转，化作一道凌厉的刀气，斩向那黑衣人的咽喉！
那黑衣人脸色一变，连忙举刀格挡！
“铛——！”
刀气与刀身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那黑衣人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向后滑出数丈！
而南靖则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一转，右脚如同鞭子般横扫而出，踢向另一个黑衣人的太阳穴！
那黑衣人连忙低头躲避！
南靖的脚尖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带起一缕发丝！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光，忽然从侧面袭来！
南靖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那道剑光擦着他的鼻尖掠过，斩断了他几根发丝！
偷袭者，是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女子，脸上同样戴着青铜面具，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却异常明亮，带着一丝戏谑的光芒。
“小狸猫，身手不错嘛。”那女子轻笑一声，“不过，想从这里活着出去，可没那么容易。”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道凌厉的剑光，如同毒蛇般从南靖的视觉死角刺来！
南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这一剑，他躲不过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道暗金色的龙雷，猛地从天而降，狠狠劈在那女子与南靖之间的空地上！
强大的冲击波将两人同时震退数步！
司樾的身影，出现在南靖身前。
他的身上，暗金色的龙雷在流转，发出噼啪的声响。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此刻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
“敢动他——死。”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万年寒冰中凿出来的。
那女子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
灰袍老人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龙族太子，果然情深义重。”
“不过——你们以为，凭你们两个人，就能从这里带走什么吗？”
他的目光，变得冰冷而深邃。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
他抬起手，正要下令全力围攻——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忽然从洞穴深处传来！
那座巨大的石门，竟然缓缓打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座缓缓打开的石门。
石门之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座祭坛。
祭坛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
珠子内部，仿佛有无数黑色的雾气在翻涌，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气息。
灰袍老人的脸色，猛地一变！
“不好！”
“有人闯入了禁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