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雪落无声，心有千结 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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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桑山的春雪，下了一整夜。
当第二天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这片银装素裹的山涧时，南靖推开木门，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画面——
司樾站在院子里，手中捧着一捧雪，正试图堆出一个什么东西来。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堂堂龙族太子，掌则境的强者，此刻却像是个没见过雪的孩童，认真地、专注地，将那捧雪压实、塑形，试图让它变成一个……球？
南靖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还是那个在雪山之巅，以天神之姿降临、威压铺天盖地的龙族太子吗？
这还是那个在十万大山中，冷着脸追捕他、一副公事公办模样的天庭执法者吗？
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的光环与伪装，只是一个……普通的、想在心上人面前表现一番的少年。
“你在干什么？”南靖忍不住问道。
司樾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抖，那个好不容易捏成型的雪球“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几块。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南靖，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窘迫：“我……就是想堆个东西。”
“堆什么？”
“……兔子。”
南靖沉默了。
他看着地上那几块完全看不出兔子形状的雪块，再看看司樾那张努力维持淡定、却掩饰不住尴尬的脸，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他这些天来，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司樾看着他笑，先是有些恼羞成怒，但很快，那恼怒便化作了无奈，最终变成了一抹浅浅的、带着纵容的笑意。
“笑够了没有？”他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笑够了。”南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捡起那几块雪块，“堆兔子不是这么堆的。”
他伸出手，十指灵活地翻飞，不一会儿，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雪兔便出现在他掌心中——圆滚滚的身体，长长的耳朵，还有一双用两颗小红豆点缀的眼睛，栩栩如生。
他将小雪兔递给司樾：“喏，这才是兔子。”
司樾接过那只小雪兔，看着它那双红豆眼睛，仿佛在对自己微笑。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它，生怕把它弄坏了。
“你……经常堆吗？”他问道。
“小时候经常堆。”南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空桑山的冬天很长，雪很大。那时候没什么娱乐，就带着弟弟妹妹们堆雪人、打雪仗。”
他说着，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某种温暖的回忆中。
司樾看着他，看着他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参与到那些回忆中去。
想成为那些回忆的一部分。
“南靖。”他忽然开口。
“嗯？”
“以后……每年的冬天，我都陪你堆雪人，好不好？”
南靖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司樾。阳光洒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的眼神认真而专注，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
南靖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他轻声道，声音有些发涩，“说好了。”
“嗯，说好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屋内，摇光倚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端起手中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年轻真好啊。”她感叹道。
坐在她对面的南卿，没有接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两道身影，看着二哥脸上那抹发自内心的笑容，然后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
茶水清澈，倒映着他那双琉璃色的眼眸。
那双眸子里，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释然，又像是……某种东西，终于放下了。
“你不去看看？”摇光忽然问道。
“看什么？”南卿抬起头。
“看你二哥和他那位龙太子啊。”摇光挑了挑眉，“你就不想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不想。”南卿摇了摇头，声音平静，“那是二哥自己的事。”
“他开心就好。”
摇光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孩子，比她想象的要懂事得多。
也……让人心疼得多。
……
院子里，南靖和司樾并肩坐在台阶上，看着远处那片被白雪覆盖的山峦。
“你的伤，真的没问题了吗？”南靖问道，“从东海跑到空桑山，路途可不近。”
“没问题。”司樾道，“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赶路还是可以的。”
“而且……”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南靖，“我想见你。”
南靖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他低下头，掩饰住心中的悸动，轻声道：“我也想见你。”
司樾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仿佛要融为一体。
……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屋内传来。
南纤凝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喜悦：“二哥！二哥！大哥他……大哥他醒了！”
南靖猛地站起身！
大哥醒了？！
他顾不上身边的司樾，转身就往屋内跑去。
司樾看着他焦急的背影，也站起身，跟了上去。
屋内，那张简陋的木床上，南怀远正靠坐在床头。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温润的眼眸，已经重新睁开了。
他看着匆匆跑进来的南靖，看着他脸上那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喜悦，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容。
“二弟……”
“我回来了。”
南靖站在床前，看着大哥那张熟悉的脸，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大哥……”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终于醒了。”
“嗯，醒了。”南怀远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辛苦你了。”
南靖摇了摇头，说不出话来。
南卿、南纤凝、南汐也围了上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激动与喜悦。
就连站在门口的司樾，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就是他的家啊。
那个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家。
真好。
南怀远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门口那道玄色的身影上。
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那位是……”
南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站在门口的司樾，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大哥，他是……”
“东海龙宫，司樾。”司樾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不卑不亢，“见过南怀远大兄。”
南怀远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深意。
“东海龙宫的太子殿下，为何会在我空桑山？”
司樾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坦然道：“为了一个人。”
“谁？”
“南靖。”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南怀远看着司樾，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坦诚与坚定，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二弟，”他转过头，看向南靖，“你……真的想好了吗？”
南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嗯。”
“想好了。”
南怀远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前所未有的坚定，最终，轻轻笑了笑。
“那就好。”
“只要你开心，大哥就支持你。”
南靖的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大哥。”
窗外，阳光正好。
春雪，开始融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