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月下谈心，龙宫来讯 夜色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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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空桑山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南靖坐在木屋前的台阶上，摇光已经回屋休息了，只剩下他一个人，仰头望着满天繁星。晚风拂过，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摊开手掌，借着月光，仔细端详着掌心那道若隐若现的银色纹路。
那是青丘本源在他体内留下的印记，也是他与那座沉没古国之间最后的联系。
“九尾天狐变……青丘皇族的传承……”他低声喃喃，“没想到，我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世。”
前世为将，今生为妖，灵魂深处却流淌着青丘皇族的血脉。这命运的离奇曲折，比他读过的任何话本都要精彩，也更加……沉重。
他收回手，目光投向远方。
东海的方向。
司樾现在……怎么样了？
摇光说他已无性命之忧，但自毁丹田、引爆龙珠的伤势，绝非短短数日能够恢复。他现在是醒着，还是依旧在昏迷？他有没有……想过他？
想到这里，南靖的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和司樾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对抗与试探。他是逃犯，他是追捕者；他是妖，他是仙；他渴望自由，他恪守规则。怎么看，都不是一路人。
可偏偏就是这样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却在一次次的交锋与碰撞中，逐渐走进了彼此的心里。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十万大山中，他明明可以擒住自己，却故意放水的那一刻？
还是从雨夜山洞中，他第一次卸下防备，流露出疲惫与迷茫的那一晚？
亦或是……从他在“无归海”中，不顾一切燃烧龙珠，只为救出自己的那一刻？
南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他在青丘之渊苏醒，得知司樾为了救他而自毁丹田时，他的心脏，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刺痛。
那种痛，不同于伤势发作时的□□疼痛，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灵魂被撕扯的感觉。
他想见他。
想亲眼确认他还活着。
想亲口对他说一声——谢谢，还有……对不起。
“二哥。”
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南靖回过头，只见南卿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手中拿着件外袍，轻轻披在他肩上：“夜深了，山上风凉，别着凉了。”
南靖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多谢三弟。”
南卿在他身边坐下，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那片星空。
“二哥是在想……那个龙族太子吗？”
南靖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嗯。”
南卿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二哥喜欢他？”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直接到让南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的银色纹路，良久，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
“我只知道，看到他受伤，我会心痛。知道他为了我差点死掉，我会恨不得立刻飞到东海，亲眼确认他平安无事。”
“这种感觉……我以前从来没有过。”
南卿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琉璃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碎裂，又悄悄地重组。
“那就是喜欢了。”他轻声道，声音很平静，“二哥向来聪明，怎么在这种事情上，反而迟钝了呢？”
南靖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三弟，你……”
“我没事。”南卿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释然的意味，“我只是……很高兴，二哥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人。”
南靖看着他，总觉得三弟的笑容中，似乎藏着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谢谢你，三弟。”
“不客气。”南卿站起身，“二哥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说完，他转身，走回了木屋。
南靖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今晚的三弟，似乎有些不一样。
但他没有多想，重新抬起头，望向东海的方向。
司樾，等我。
我很快就来。
……
第二天清晨，南靖正在指导南汐修炼《北冥寒渊录》中的一式新招式，忽然感应到一股陌生的气息，正迅速接近空桑山。
他停下动作，目光投向山涧入口的方向。
片刻后，一道玄衣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正是那位龙宫暗卫统领。
“南靖公子。”暗卫统领走到他面前，拱手行礼，“属下奉龙王陛下之命，前来传讯。”
南靖的心头微微一跳：“什么消息？”
“太子殿下……已于昨夜苏醒。”
南靖的呼吸，猛地一滞！
司樾醒了！
“他现在情况如何？”他连忙问道。
“太子殿下虽然已经苏醒，但伤势依然很重，目前还不能下床走动。”暗卫统领道，“不过，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公子的安危。”
“陛下让属下转告公子——若公子方便，可往东海龙宫一行。太子殿下……很想见您。”
南靖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想见我……
他也想见我……
“好。”他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道，“我这就随你去东海。”
“二哥！”南纤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担忧，“你一个人去东海龙宫，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
“放心。”南靖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坚定，“我不是去打架的。我只是……去见一个人。”
“见了就回来。”
南纤凝看着他眼中的坚定，知道自己劝不住他，只好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
“嗯。”南靖应了一声，又转向南卿和南汐，“我不在的时候，空桑山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二哥。”南卿轻声道，“我们会守好家的。”
南靖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对暗卫统领道：“走吧。”
暗卫统领点了点头，抬手掐了个法诀，一道蓝色的遁光从他们脚下升起，托着两人，朝着东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南卿站在山涧中，目送着那道遁光消失在天际，久久没有动弹。
“三哥……”南纤凝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你在想什么？”
南卿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没什么。”
“只是……有些羡慕罢了。”
他转过身，走回了木屋。
南纤凝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三哥今天，好像有些……落寞。
但她没有多想，摇了摇头，也跟着回去了。
空桑山，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株沉眠的古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枝叶，仿佛在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