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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踏遍三界无归药,墨枯一帖有家痕 【 ...


  •   【南海·鲛人泣珠的空匣】

      南海之底,珊瑚万丈。

      司樾踏遍三界寻法唤醒南靖,行至南海紫贝宫前。

      他黑发金瞳,额间龙角光华黯淡——沧溟龙珠已碎,龙脉废了九成半,跌至化轮境末尾。神魂受蜃气反噬,每一次踏界,都像把五脏六腑重新撕一遍。

      但是他没有停。

      南靖还在空桑山。睡在青玉榻上。没睁眼。

      紫贝宫的老鲛王,捧出一只空匣。

      "龙君。" 老鲛王声沉,"南海鲛人泣珠,可续魂、可温神。但是——"

      他打开空匣。

      匣中空空。

      "三界大劫之后,南海鲛人泣珠已枯。" 老鲛王声低,"泣珠非珠,是鲛人一生的情泪所凝。南靖公子献祭护界,三界众生'情'之一字被新天规压制,鲛人泣不出珠了。"

      司樾金瞳里,没有光。

      "……还有何处?" 他声低。

      "龙君踏遍三界,老朽知道。" 老鲛王叹道,"但是——唤醒献祭永眠之妖的法子,三界没有。"

      "不是没有。" 司樾声低,"是没人敢用。"

      老鲛王一震。

      司樾转过身,黑发在南海的水流里,微微地,飘着。

      "曼珠仙给过法子——'四人痛各不同',以南汐魂屑为引,融于魂珠。" 他声低,"但是南汐彻底消散了。大哥南怀远按曼珠法子,收集南汐魂屑。"

      "魂屑集不齐,南靖就醒不了。"

      "但是——即便魂屑集齐,南靖的残息,还会被遗忘之风吹散。"

      他顿了顿,声低:"曼珠仙说过,需以'至阳至刚'之痛为最后一剂引。"

      "那是我的痛。"

      "但是——" 他金瞳里,第一次,裂开了震,"我的至阳至刚之痛若用了,南靖的残息护不住。"

      "南汐回来了,阿靖却走了。那不行。"

      南海的水流,寂静无声。

      司樾踏遍三界寻法,尝试过无数方法与神药,至今未有明显效果。

      他转身,离了南海。

      但是他没有回空桑山。

      他去了西昆仑。

      【西昆仑·白薇薇的白虎血帖】

      西昆仑永镇台上,白薇薇掌则境巅峰、半步道果境的修为,被"永远不能离开西昆仑"的禁令,锁在了这座台上。

      她用白虎血养着铃穗,一针一线,绣了整整九年。

      第二十只铃穗,她碎了,化作金芒,补了归墟边境的雷纹阵眼。第二十一面旗,她绣了"三世验心"四个字,遥祭空桑山。

      今天,司樾踏上了西昆仑的永镇台。

      白薇薇抬眼。她姿容绝艳,高贵清冷,淡淡的锐金杀伐之气与庚金之力是自身实力的表现。

      "……司樾。" 她声低。

      "白薇薇。" 司樾声低,"本君踏遍三界寻法,有一问。"

      白薇薇看着他。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龙族八太子,如今沧溟龙珠已碎,龙脉废了九成半,神魂受蜃气反噬,跌至化轮境末尾。

      "你问。" 她声稳。

      "白虎庚金之体," 司樾声低,"可否以白虎血,凝'庚金镇魂帖'?"

      白薇薇震了一瞬。

      庚金镇魂帖——以西昆仑白虎神兽一族的本命白虎血为引,凝一帖,可镇一缕残魂,使其在遗忘之风中,不被吹散。

      但是——

      "凝一帖,需耗去我十分之一仙骨。" 白薇薇声低,"我掌则境巅峰、半步道果境的修为,会跌回掌则境初期。"

      "而且——" 她抬眼,"庚金镇魂帖,只能镇南靖一缕残息。南汐的魂屑,还需另寻法子凝聚。"

      司樾沉默了。

      他踏遍三界寻法,尝试过无数方法与神药,至今未有明显效果。

      但是白薇薇的这一帖,能解"南靖残息被遗忘之风吹散"的燃眉之急。

      "……多谢。" 他声低。

      白薇薇掌则境巅峰的修为,在永镇台上,微微地,亮了一下。

      她用白虎血,在永镇台的台上,写下了第二十二行字:

      "第二十二道金芒,凝庚金镇魂帖,镇南靖残息。白薇薇之赎,仍在继续。"

      她咬破指尖,一滴白虎血,从她指尖落下。

      白虎血在永镇台上,缓缓地,凝成一张极薄的、庚金色的帖。

      帖上,用白虎血,写着四个字:

      "镇魂·不散"

      白薇薇掌则境巅峰的修为,在永镇台上,微微地,暗了一分。

      她的修为,跌回了掌则境初期。

      但是她没有犹豫。

      她将庚金镇魂帖,递给了司樾。

      "拿去。" 她声稳,"镇南靖残息。但是——南汐的魂屑,你还需另寻法子。"

      司樾接过庚金镇魂帖。

      帖上,白虎血的温热,透过他的指尖,微微地,传到他的胸腔里。

      "……多谢。" 他声低。

      "不必谢。" 白薇薇声低,"我欠空桑山的,不止这一帖。"

      司樾转身,离了西昆仑。

      庚金镇魂帖,在他的袖中,微微地,亮着。

      【北斗·摇光的星图推演】

      北斗破军星君府,摇光仙子端坐在星君之位上。

      她重临北斗破军星君之位了。她完成女娲娘娘的惩罚任务,恢复了真正的自由之身。

      司樾踏进了北斗破军星君府。

      摇光抬眼。她道果境的修为,在星君之位上,如日中天。

      "司樾。" 她声低,"你踏遍三界寻法,可有其果?"

      司樾声低:"白薇薇凝了庚金镇魂帖,可镇二哥残息。但是——南汐的魂屑,需另寻法子凝聚。"

      摇光沉默了片刻。

      她伺候完南靖这个第九百九十七任主人,又服务了三位主人,完成了女娲娘娘的惩罚任务。她对南靖的三个愿望,都实现了。

      第一个愿望,南靖许了"修为提升,拥有完美的修炼功法与法器"。

      第二个愿望,南靖许了"家人平安和与兄弟姐妹契合的功法与法宝"。

      第三个愿望,南靖许了"献祭自身,陷入永久沉睡,换四海八荒、三界安宁"。

      三个愿望,她都实现了。

      但是——

      "南靖许的第三个愿望,是'献祭自身,陷入永久沉睡'。" 摇光声低,"愿望已应。我无法逆改。"

      "但是——" 她抬起手,北斗破军星君府的星辉万道,在她掌心凝聚,"保仙葫的星辉罩,我一直以北斗星力温养。"

      "南靖的'归途',永远不会灭。"

      "但是——南汐的魂屑,需以南怀远按曼珠法子收集的魂屑为基。"

      她掌中北斗星力,化作一幅极淡的星图,浮在司樾面前。

      星图上,标着七个光点。

      "七处。" 摇光声低,"南汐彻底消散化作泡沫,但是泡沫里有风。风所过之处,留有南汐的一缕魂屑。"

      "七处风眼,散在三界。"

      "南怀远在大哥按曼珠法子,已寻得三处。"

      "剩下四处——" 她看向司樾,"需你踏遍三界,寻得。"

      司樾金瞳里,微微地,亮了一下。

      "何处?" 他声低。

      摇光以北斗星力,将七处风眼的位置,刻进了司樾的神识里。

      "东海归墟、西海溟海眼、北冥寒渊、南荒赤焰窟。" 她声稳,"这四处的风眼,南汐的魂屑最为浓郁。"

      "但是——" 她顿了顿,"这四处的风眼,皆有守护。"

      "东海归墟,守护是墨尘残部。"

      "西海溟海眼,守护是无道残魂。"

      "北冥寒渊,守护是南汐当年的执念所化。"

      "南荒赤焰窟,守护是——" 她声低,"是南靖当年在金光寺残留的《金刚伏魔体》根基所化。"

      司樾沉默了。

      他踏遍三界寻法,尝试过无数方法与神药,至今未有明显效果。

      但是这一次——

      "本君去。" 他声低。

      摇光掌中北斗星力,微微地,亮了一下。

      "保仙葫的星辉罩,我会以北斗星力温养。" 她声稳,"南靖的'归途',永远不会灭。"

      "但是——司樾,你需知道。"

      她声低:"南汐的魂屑,即便七处风眼集齐,也只是一缕残屑。南靖的'归途',需以南汐的魂屑为引,融于魂珠。"

      "但是——魂珠本身,是南靖献祭前的一缕残息,与南汐剩余三成魂屑凝的。"

      "魂珠若碎,南靖与南汐,皆消散。"

      司樾金瞳里,裂开了震。

      "……魂珠,会碎?" 他声低。

      "若四人痛融汇不当,魂珠会碎。" 摇光声稳,"曼珠仙给南怀远法子——'四人痛各不同'。但是这'四人痛',需以南怀远、南纤凝、南卿、与你司樾的'痛'为引。"

      "南怀远的痛,是'大哥之痛'。"

      "南纤凝的痛,是'记得'。"

      "南卿的痛,是'不说'。"

      "你的痛," 她看向司樾,"是'至阳至刚'。"

      "但是——你的至阳至刚之痛若用了,南靖的残息护不住。"

      "南汐回来了,阿靖却走了。那不行。"

      司樾沉默了。

      正如此前他在空桑山所说。

      他踏遍三界寻法,尝试过无数方法与神药,至今未有明显效果。

      但是这一次的"无效",与以往不同。

      以往是"寻不到法子"。

      这一次是——法子在前,但是用了,会失去更重要的。

      司樾接过摇光以北斗星力刻入神识的七处风眼位置。

      "本君,去寻剩下四处风眼。" 他声低,"但是——至阳至刚之痛,本君暂不能用。"

      "需寻到一处,既可护南靖残息,又可凝聚南汐魂屑的法子。"

      摇光道果境的修为,在星君之位上,微微地,亮了一下。

      "保仙葫的星辉罩,我会以北斗星力温养。" 她声稳,"南靖的'归途',永远不会灭。"

      "但是司樾——" 她声低,"你神魂受蜃气反噬,跌至化轮境末尾。这四处的风眼,每一处,都可能要你的命。"

      司樾转身。

      "本君的命," 他声低,"早就是阿靖的了。"

      北斗破军星君府,星辉万道。

      【空桑山·南怀远的七处风眼】

      空桑山,寒潭边。

      南怀远握着忘川记恨册的拓印。他主干裂了十五道的本体在地下支撑着空桑山的灵脉。

      他已按曼珠法子,寻得了七处风眼中的三处。

      第一处,空桑山寒潭。南汐当年消散的寒潭。

      第二处,东荒赤炎千里之漠的沙暴眼。

      第三处,西昆仑永镇台下的白虎血池。

      剩下四处——东海归墟、西海溟海眼、北冥寒渊、南荒赤焰窟——需司樾踏遍三界寻得。

      南怀远温润的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五弟。" 他声低。

      他主干裂了十五道的本体在地下支撑着空桑山的灵脉。青木本源,从地脉深处,缓缓地,升了起来。

      他将已寻得的三处风眼的南汐魂屑,温养在寒潭的魂珠里。

      魂珠——南汐剩余三成魂屑凝的,与南靖献祭前的一缕残息融合的浅金色与蓝色交织的光——微微地,亮了一下。

      南汐的魂屑,在三处风眼魂屑的温养下,凝聚了三分。

      剩七分。

      需司樾寻得剩下四处风眼的魂屑,再以"四人痛各不同"融汇。

      但是——司樾的至阳至刚之痛,不能轻易用。

      否则南靖残息护不住。

      正堂里,南纤凝坐在矮榻上。她失去双脚,无法再跳舞,只能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清音玲珑环。

      她杏眼里,含着泪。

      "大哥。" 她声颤,"二哥他……今日,指尖动了一下。"

      南怀远温润的眼底,猛地一震。

      "当真?"

      "当真。" 南纤凝声颤,"我握着他的手,他的指尖,微微地,蜷了一下。"

      "像他当年……在金光寺,握笔抄经时的样子。"

      南怀远主干裂了十五道的本体,在地下,微微地,震了一下。

      青木本源,从地脉深处,缓缓地,升得更快了。

      "……是庚金镇魂帖的效用。" 他声低,"白薇薇的庚金镇魂帖,镇住了二弟的残息。"

      "但是——这只是暂缓。遗忘之风,还在归墟边境吹着。"

      他抬起眼,看向阵眼青砖缝里,那株君子兰。

      君子兰的断花箭,微微地,颤着。

      断口处泌出的露珠墨,今天凝成的,是一个"寻"字。

      极清极清的一个"寻"字。

      南卿的痛,是"不说"。但是今天,他以露珠墨,写了"寻"字。

      因为司樾去寻剩下四处风眼了。

      他"不说"的倾慕,深藏心底。但是这一次,他以露珠墨,写了"寻"字。

      他在寻南汐的魂屑。他在寻,二哥南靖的归途。

      阵眼青砖缝里,君子兰的断花箭,泌出的露珠墨,"寻"字旁边,又凝出了一字。

      是"等"字。

      极清极清的一个"等"字。

      他在等司樾归来。他在等南汐的魂屑,七处风眼集齐。他在等二哥南靖,从永久沉睡里,自己醒来。

      【归墟·墨尘残部的阻击】

      东海归墟。

      司樾踏至归墟边境。

      他黑发金瞳,额间龙角光华黯淡。沧溟龙珠已碎,龙脉废了九成半,神魂受蜃气反噬,跌至化轮境末尾。

      但是他没有退。

      第一处风眼,在归墟。

      归墟的混沌裂隙前,墨尘残部,尚有七名魔将,驻守此地。

      墨尘虽已牺牲,以自己的牺牲为魔界众生换取了在三界之中、四海八荒之内的一席之地,被曼珠收容魂魄回到魔界,重新开始。但是他的残部,仍在守护归墟的风眼。

      因为——南汐的魂屑,是魔界与妖族血脉交融的唯一证明。

      墨尘生前,一直想让魔界在三界之中、四海八荒之内有一席之地。南汐的魂屑,是魔界与妖族血脉交融的证明。墨尘残部,奉墨尘遗命,守护归墟风眼,不让任何人取走南汐的魂屑。

      七名魔将,立于归墟裂隙前。

      "龙君。" 为首的魔将声沉,"墨尘尊上遗命,归墟风眼,不容外取。"

      司樾金瞳里,没有光。

      "本君取南汐魂屑,非为魔界,非为妖族。" 他声低,"是为空桑山的'家'。"

      "南靖献祭,南汐消散。" 他声低,"空桑山的'家',不能散。"

      魔将沉默了。

      他奉墨尘遗命,守护归墟风眼。但是——

      墨尘生前,对南靖与司樾的事,持"尊重但不理解"的态度。他一直在帮助域外天魔一族重返三界,想让魔界不再被歧视、被驱逐。他并非纯粹的恶,只是想让魔界在三界之中、四海八荒之内有一席之地。

      墨尘牺牲了。他为魔界众生换取了在三界之中、四海八荒之内的一席之地。

      他的遗命,是守护归墟风眼。

      但是——

      "龙君。" 魔将声低,"墨尘尊上生前,对南靖公子,有敬意。"

      "南靖公子献祭护界,墨尘尊上,是认可的。"

      "但是——归墟风眼的南汐魂屑,是魔界与妖族血脉交融的唯一证明。"

      "墨尘尊上遗命,不容外取。"

      "但是——" 魔将抬起眼,"若龙君能接下我七魔将的'七绝阵',便说明龙君的'情',足以匹配这缕魂屑。"

      "阵成,魂屑归龙君。"

      "阵不成,龙君……" 他声低,"需以命填阵。"

      司樾金瞳里,微微地,亮了一下。

      "本君,接。"

      他踏入了墨尘七绝阵。

      沧溟龙珠已碎,龙脉废了九成半。他跌至化轮境末尾,神魂受蜃气反噬。

      但是他没有退。

      七魔将的墨尘七绝阵,在归墟裂隙前,轰然展开。

      【七绝阵·司樾的至阳至刚】

      七绝阵,是墨尘生前所创的绝阵。七魔将各守一阵,阵法叠加,威力堪比道果境一击。

      司樾黑发金袍,立于阵心。

      他沧溟龙珠已碎,龙脉废了九成半。他踏遍三界寻法,尝试过无数方法与神药,至今未有明显效果。

      但是这一次——

      他没有用至阳至刚之痛。

      他用的是——

      "九龙撼天击。"

      他抬手,暗金色的龙雷,在掌心,微微地,凝聚。

      暗金色龙雷,至阳至刚,净化邪祟。这是他的本命之力。

      但是他没有引动"至阳至刚之痛"。

      他引动的,是"暗金龙雷"的本源之力。

      这两者的区别是——

      "至阳至刚之痛",是他的痛,是南汐魂屑凝聚的最后一剂引。若用了,南靖残息护不住。

      "暗金龙雷"的本源之力,是他的力量。用了,只会耗损他的龙脉,不会触动"至阳至刚之痛"。

      司樾黑发在归墟的风里,微微地,飘着。

      "九龙撼天击。" 他声低。

      暗金色龙雷,从他掌心,轰然爆发。

      第一魔将的阵位,被暗金龙雷,生生撕裂。

      "噗——" 第一魔将喷出一口魔血,阵位崩塌。

      但是——

      "喀——"

      司樾胸腔里,那颗已碎的沧溟龙珠,微微地,震了一下。

      逆鳞空洞里,至阳至刚的龙雷本源,被暗金龙雷的本源之力,引动了一丝。

      一丝。

      只是一丝。

      但是这一丝,让司樾的胸腔,猛地,痛了一下。

      那是"至阳至刚之痛"的微澜。

      他咬紧牙关。

      "阿靖。" 他声低,"本君的痛,本君自己的。"

      "不会轻易给你。"

      他抬手,暗金色龙雷,再次轰然爆发。

      第二魔将、第三魔将、第四魔将……

      七魔将的墨尘七绝阵,在司樾的暗金龙雷下,一寸一寸地,撕裂。

      但是司樾的胸腔,越来越痛。

      逆鳞空洞里,至阳至刚的龙雷本源,被一次次引动。

      一丝,又一丝。

      他在压抑。

      他在压抑"至阳至刚之痛"的引动。

      因为南靖的残息,还在被遗忘之风吹散。若"至阳至刚之痛"引动了,南靖残息护不住。

      第七魔将的阵位,被暗金龙雷,生生撕裂。

      "噗——" 七魔将同时喷出魔血,墨尘七绝阵,彻底崩塌。

      归墟裂隙前,风眼,开了。

      风眼里,一缕极淡的、冰蓝色的光,缓缓地,升了起来。

      那是南汐的魂屑。

      司樾伸手,握住那缕冰蓝色的光。

      光在他掌心,微微地,亮着。

      像南汐当年在寒潭里,给他端来的那盏冰茶的热气。

      "……五弟。" 他声低。

      他的胸腔,痛得几乎窒息。

      逆鳞空洞里,至阳至刚的龙雷本源,被引动了三分。

      三分。

      他压抑住了七分。

      但是这三分,已经让他的神魂,受蜃气反噬,更重了一分。

      他跌至化轮境末尾的修为,在归墟的风里,微微地,飘着。

      七魔将跪在归墟裂隙前。

      "龙君。" 为首魔将声低,"墨尘尊上遗命,阵成魂屑归龙君。"

      "但是——" 他抬头,"龙君的'情',墨尘尊上,会认可的。"

      "归墟风眼的南汐魂屑,归龙君。"

      "但是剩下三处风眼——西海溟海眼、北冥寒渊、南荒赤焰窟——" 他声低,"守护更强。"

      "龙君需谨慎。"

      司樾握着那缕冰蓝色的光。

      光在他掌心,微微地,亮着。

      "本君,会继续寻。" 他声低。

      他转身,离了归墟。

      【空桑山·庚金镇魂帖的效用】

      空桑山,正堂。

      南怀远将司樾从归墟寻回的那缕冰蓝色光,温养在寒潭的魂珠里。

      魂珠——南汐剩余三成魂屑凝的,与南靖献祭前的一缕残息融合的浅金色与蓝色交织的光——微微地,亮了一下。

      南汐的魂屑,在归墟风眼魂屑的温养下,凝聚了四分。

      剩六分。

      需司樾寻得剩下三处风眼——西海溟海眼、北冥寒渊、南荒赤焰窟。

      司樾将庚金镇魂帖,镇在了南靖的眉心。

      帖上,白虎血的温热,透过南靖的眉心,微微地,渗进了他的神魂。

      南靖银发浅瞳,睡在青玉榻上。

      他的指尖,微微地,蜷了一下。

      像他当年,在金光寺,握笔抄经时的样子。

      南纤凝的泪,掉了下来。

      "二哥……" 她声颤。

      阵眼青砖缝里,君子兰的断花箭,泌出的露珠墨,"寻"字与"等"字旁边,又凝出了一字。

      是"镇"字。

      极清极清的一个"镇"字。

      南卿的痛,是"不说"。但是今天,他以露珠墨,写了"寻"字、"等"字与"镇"字。

      他在寻南汐的魂屑。他在等司樾归来。他在镇二哥南靖的残息。

      南怀远温润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司樾。" 他声低,"你从归墟归来,神魂受蜃气反噬,更重了。"

      司樾坐在青玉榻边,握着南靖那只冰凉的手。

      他没有回头。

      "本君,还会去西海溟海眼、北冥寒渊、南荒赤焰窟。" 他声低,"但是——本君的至阳至刚之痛,不会轻易用。"

      "二哥的残息,需庚金镇魂帖镇着。"

      "南汐的魂屑,需七处风眼集齐。"

      "但是——本君的至阳至刚之痛,是最后一剂引。"

      "本君需寻到一处,既可护二哥残息,又可凝聚南汐魂屑的法子。"

      他顿了顿,声低:"否则——南汐回来了,阿靖却走了。那不行。"

      正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南纤凝的清音玲珑环,银铃的清音,从她的歌喉里发出,极轻极轻地,唱着那首小调——

      "云雀云雀,蓝发飘飘,寒潭边上,把画画了……"

      歌声不大。但是在空桑山的正堂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寒潭里,那颗蓝汪汪的魂珠,浅金色与蓝色交织的光,微微地,亮着。

      魂珠里,浮着一幅画。

      画上,空桑山的朱果树下,南靖银发浅瞳,气音笑的弧度还留在脸上。画上每个人的脚下,都踩着一片桃花花瓣。

      画的右下角,那行字:

      "二哥。风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那是南汐的字。

      【三十三重天·金霞女神的雷纹复生】

      三十三重天,第四重天欲界。

      金霞女神,道果境的修为,在欲界之门,微微地,亮着。

      她仙骨的雷纹,愈了四寸,尚有两寸未复。

      她长住空桑山勘验三世验心条文。但是今日,她回到了三十三重天欲界。

      因为——

      归墟边境的雷纹阵眼,虽被白薇薇碎铃穗所化的金芒补住,但是根本,还在她仙骨的雷纹上。

      她需彻底修复雷纹,归墟边境的雷音净忘大阵,才能彻底稳住。

      遗忘之风,才能彻底被挡在三界之外。

      南靖的残息,才不会继续被遗忘之风吹散。

      金霞女神,盘膝而坐。道果境的修为,在欲界之门,如日中天。

      她仙骨的雷纹,在青木本源与北斗星辉的双重温养下,在以"亲眼所见的情"为引的驱动下——

      最后两寸,开始,缓缓地,愈合。

      "嗯——"

      她猛地喷出一口金血。

      雷纹的修复,比她想象的,更痛。

      但是她没有停。

      她亲口说过——"仙神动情,三界不宁"是错的。

      错的不是"情"。是"不许情"的天规。

      她道果境的修为,在欲界之门,微微地,亮着。

      雷纹,一寸一寸地,愈合。

      最后两寸。

      一寸。

      半寸。

      ……

      彻底愈合。

      金霞女神,缓缓睁开眼。

      她道果境的修为,在欲界之门,如日中天。

      雷纹,复生了。

      彻底复生了。

      她起身,望向归墟边境的方向。

      雷音净忘大阵的阵眼,在她雷纹复生的瞬间,彻底稳住了。

      遗忘之风,被彻底挡在归墟边境之外。

      南靖的残息,不会再被遗忘之风吹散了。

      金霞女神,唇角的金血,微微地,淌着。

      但是她道果境的姿容绝艳,金袍华服,在欲界之门,如一朵金莲,神圣不可侵犯。

      "空桑山。" 她声低,"本座的雷纹,复生了。"

      "三世验心条文,彻底落地了。"

      "南靖的残息,不会再被遗忘之风吹散了。"

      "但是——" 她顿了顿,"南汐的魂屑,还需七处风眼集齐。"

      "司樾还需踏遍三界,寻得剩下三处风眼。"

      她转头,看向空桑山的方向。

      空桑山的夜,月色如洗。

      朱果树主干第十五道裂痕里的浅金色朱果芽,今天,抽出了第五片叶子。

      叶子极薄,叶脉是金色的,金色得像是南靖银发上那瓣永远不谢的桃花的颜色。

      朱果芽的第五片叶子,在月光下,微微地,亮着。

      像南靖银发上那瓣桃花。

      等他,从永久沉睡里,自己醒来。

      【忘川·曼珠的记恨册】

      忘川水,自三界开辟以来便不曾停过。

      曼珠立于忘川畔,红衣墨发的身影,在忘川的灰雾里,微微地,飘着。

      她手里捧着忘川记恨册。

      册子上,"南汐"两个字旁的灰痕,比昨日,又淡了一分。

      因为——

      司樾寻得了归墟风眼的南汐魂屑。

      因为——金霞女神的雷纹,复生了。遗忘之风,被彻底挡在归墟边境之外。

      因为——白薇薇凝了庚金镇魂帖,镇住了南靖的残息。

      "……南汐。" 曼珠声低,"你的名字,在册子上,淡了一分。"

      "但是——" 她红衣墨发的身影,在忘川的灰雾里,微微地,飘着,"你彻底消散了。剩下的六分魂屑,散在三界。"

      "司樾还需踏遍三界,寻得西海溟海眼、北冥寒渊、南荒赤焰窟三处风眼。"

      "但是——他的至阳至刚之痛,不能轻易用。"

      "否则南靖残息护不住。"

      "南汐回来了,二哥却走了。那不行。"

      她合上忘川记恨册。

      红衣墨发的身影,在忘川的灰雾里,微微地,飘着。

      "……空桑山的'家'。" 她声低,"还在守着。"

      "南怀远按曼珠法子,收集南汐魂屑。"

      "南纤凝唱歌,记得南汐。"

      "南卿以露珠墨,写'寻'字、'等'字、'镇'字。"

      "司樾踏遍三界,寻剩下三处风眼。"

      "金霞女神的雷纹,复生了。"

      "白薇薇凝了庚金镇魂帖。"

      "摇光以北斗星力,温养保仙葫的星辉罩。"

      "……" 她声低,"'家',是个什么东西。"

      "能让一群人,为一个睡在青玉榻上不睁眼的人,守成这样。"

      她红衣墨发的身影,在忘川的灰雾里,微微地,飘着。

      忘川水,依旧流着。

      但是忘川记恨册上,"南汐"两个字旁的灰痕,比昨日,淡了一分。

      【空桑山·朱果芽的第五片叶子】

      空桑山的夜,月色如洗。

      正堂里,司樾坐在青玉榻边,握着南靖那只冰凉的手。

      他跌至化轮境末尾。神魂受蜃气反噬,更重了一分。

      但是他活着。

      他在空桑山。

      守着他的二哥。

      他胸口的逆鳞空洞里,至阳至刚的龙雷本源,还在缓缓地,渗着。

      但是他的心跳,不再错了。

      因为他的痛,不再是"隐忍的痛"。

      而是"付出的痛"。

      他付出的痛,是南汐魂屑凝聚的最后一剂"引"。

      但是他没有用。

      他在等。

      等一个既可护南靖残息,又可凝聚南汐魂屑的法子。

      寒潭里,那颗蓝汪汪的魂珠,浅金色与蓝色交织的光,微微地,亮着。

      南汐的魂屑,在"记得"、"不说"、"大哥之痛"三痛融汇下,在归墟风眼魂屑的温养下,已凝聚了四分。

      剩六分。

      需司樾寻得剩下三处风眼。

      阵眼青砖缝里,君子兰的断花箭,泌出的露珠墨,"寻"字、"等"字、"镇"字旁边,又凝出了一字。

      是"守"字。

      极清极清的一个"守"字。

      但是这个"守"字,和前日的"守"字不一样。

      前日的"守"字,是南卿无声的守望。

      今天的"守"字,是空桑山所有人的"守"。

      南怀远守着地脉。南纤凝守着歌声。南卿守着露珠墨的"守"字。司樾守着那只冰凉的手。

      金霞女神,守着新天规的雷纹。

      白薇薇,在西昆仑,守着赎罪的铃穗。

      摇光,在北斗,守着保仙葫的星辉罩。

      曼珠,在忘川,守着忘川记恨册上,那日渐淡去的"南汐"二字。

      客房里,金霞女神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朱果树。

      朱果树主干第十五道裂痕里的浅金色朱果芽,抽出了第五片叶子。

      叶子极薄,叶脉是金色的,金色得像是南靖银发上那瓣永远不谢的桃花的颜色。

      朱果芽的第五片叶子,在月光下,微微地,亮着。

      像南靖银发上那瓣桃花。

      等他,从永久沉睡里,自己醒来。

      南纤凝的歌声,在空桑山的正堂里,极轻极轻地,唱着:

      "云雀云雀,蓝发飘飘,寒潭边上,把画画了……"

      司樾坐在青玉榻边,握着南靖那只冰凉的手。

      他没有回头。

      但是他的声音,正堂里的每个人都听得见:

      "本君,明日,去西海溟海眼。"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南怀远温润抬眼:"司樾,你的神魂,受蜃气反噬,更重了。"

      司樾声低:"无妨。"

      "西海溟海眼,守护是无道残魂。"

      "无道虽已带领域外天魔一族被再次赶出四海八荒、离开三界,但是他的残魂,还在守护溟海眼的风眼。"

      "本君,会取回南汐的魂屑。"

      他顿了顿,声低:"但是——本君的至阳至刚之痛,不会轻易用。"

      "阿靖的残息,有庚金镇魂帖镇着。"

      "南汐的魂屑,本君会寻齐。"

      "但是——本君的至阳至刚之痛,是最后一剂引。"

      "本君需寻到一处,既可护二哥残息,又可凝聚南汐魂屑的法子。"

      他握着那只冰凉的手,微微地,紧了一下。

      "阿靖。"

      "本君,不会让你走。"

      "也不会让五弟,再散一次。"

      正堂里,南纤凝的歌声,又响了起来。

      极轻极轻地,唱着那首小调——

      "云雀云雀,蓝发飘飘,寒潭边上,把画画了……"

      阵眼青砖缝里,君子兰的断花箭,泌出的露珠墨,"寻"字、"等"字、"镇"字、"守"字旁边——

      又凝出了一字。

      是"归"字。

      极清极清的一个"归"字。

      南卿的痛,是"不说"。但是今天,他以露珠墨,写了"寻"字、"等"字、"镇"字、"守"字与"归"字。

      他在寻南汐的魂屑。他在等司樾归来。他在镇二哥南靖的残息。他在守空桑山的"家"。他在等二哥南靖,归。

      寒潭里,那颗蓝汪汪的魂珠,浅金色与蓝色交织的光,微微地,亮着。

      魂珠里,浮着那幅画。

      画上,空桑山的朱果树下,南靖银发浅瞳,气音笑的弧度还留在脸上。画上每个人的脚下,都踩着一片桃花花瓣。

      画的右下角,那行字:

      "二哥。风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那是南汐的字。

      空桑山的夜,月色如洗。

      朱果芽的第五片叶子,在月光下,微微地,亮着。

      像南靖银发上那瓣桃花。

      等他,从永久沉睡里,自己醒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4章 踏遍三界无归药,墨枯一帖有家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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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愿请侠义之士,帮忙指导或做一个人物图画,本人愚钝做不出来,跪求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