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魂裂十二链烟冷，星归半途救家迟 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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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渊水道的崖边，白薇薇的白袍已经烧了三个洞。
白虎血脉的庚金气混着墨尘弑神枪的十二品灭世黑莲业火，烧得她耳尖的红都褪成了白——断影剑早在三息前就全裂了，庚金纹亮到极致后“咔”地彻底暗下去，像她那天规捍卫者的壳，终于磕得连渣都不剩。她后背抵着甘渊水道的黑晶岩，肩甲被业火扫中的地方露着白虎软毛的白绒——是纤凝之前塞给她的那撮，她攥在掌心，掐得毛都变形了，冷笑混在业火的灼风里飘出去：“墨尘，你魔界想要的三界一席之地，本仙子刚才引你半刻，已经帮你争了。下次别再惹我家那只雀儿，不然就算西王母要锁我永世，我也得偷完蟠桃蕊，给她绣完那铃穗——明黄的，配我白袍。”
墨尘的邪笑从业火里卷过来，弑神枪的枪尖蹭着黑晶岩的缝，溅起紫黑的火星：“白仙子倒是情深义重，可惜那只雀儿的家，半刻后就得碎。” 枪尖“嗡”地刺过来，她的白虎啸刚出口就被业火压成了气音，整个人被扫去西昆仑虎牢的方向，断影剑“咔”地掉在岩上，裂成两半，白露簪本就缺了小口的簪尖，又缺了半厘——她偷跑出来护妖的罪，到底还是落了实，西昆仑的虎牢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关上时，她还攥着那撮白虎软毛，耳尖动了动，哑着声“铃穗……还没绣呢”。
空桑山正堂的石凳上，南纤凝的脚刚麻到脚背。
灰毒的网纹从脚趾头往上织，织到脚背时，她整个脚都没知觉了，像两段冻住的玉，明黄裙摆扫过石面，冷汗浸的深黄印子又深了一层。她攥着那半片碎铃舌串的明黄丝带，银亮的铃舌沾了冷汗，还晃：“二哥，面别凉了，司樾醒了要吃双倍酱的，我记得灶上煨着呢。白仙子说偷完蕊就回来，给我绣铃穗，明黄的，配她白袍。”
话音刚落，偏房里传来南靖呕血的声。
他浅金眸子已经瞎了九成半，第十一道魂裂的麻劲过后，第十二道裂“咔”地爬上来时，他眼前只剩片血红的雾，只能靠腕上第二片鳞的酱香味辨方向——歪歪扭扭的狸猫爪印，是司樾当年在雪山烤鱼时，用龙雷裹着厨房灶台酱缸的味刻的，味飘出来，才把“我是南靖，空桑山二哥，司樾的二哥，家在”这几个字拼全。他喉头又是一甜，血从嘴角溢出来，银发上沾的东海青黑雪早被血染红了，像谁撒了把磨碎的龙纹屑，发梢滴下来的血，刚好落在灶台第三块砖的新酱爪印上——之前司樾龙血滴的那朵、他自己银发滴的那朵、纤凝裙摆冷汗晕的那朵，再加刚呕的这朵，四朵将熄的花叠在酱爪印边上，暗金的龙血、浅金的狸血、明黄的冷汗渍、暗红的呕血印，把“空桑山”三个字像烙在布上似的。
他把怀里最后一点能用的东西全攥在掌心：岳家兵符剩的半缕忠魂气血（温的，像岳家军三十万忠魂的气血）、摇光最后注的破军星屑（凉的，像摇光走之前别的那枚别针）、大梵般若的残基（佛门的暖，像金光寺的晨钟）、还有青丘本源漏的一点银白狐息（九尾天狐变的残基，青丘之渊拿的传承）——这些都是他焊因果链的本钱。因果链绑着他魂灵、司樾龙脉、还有第三个愿望的“空桑山不剿”，现在裂了十二道，第十二道的缝“咔”地要崩，他把这些东西全往缝里填，指节都捏得发白，青丘的狐息混在忠魂气血里“嗡”地荡开，第十二道缝稳了半瞬，司樾靠在枕上的暗金龙瞳，灭了半息的光又亮了点——龙脉废了七成，死气爬满全身，第四片鳞的“暖”字早被姜黄死气盖没了，但南靖的魂息焊着链，龙珠第八道的裂纹“嗡”地也稳了半瞬。
司樾哑着声，每说一个字都咳黑血，龙珠的裂纹又深了半分：“二哥……狐息……青丘的……我记着……雪山烤鱼……双倍酱……” 他暗金龙瞳扫过南靖瞎了的浅金眸子，扫过灶台第三块砖的四朵花，扫过纤凝僵在石凳上的脚，“四妹的脚……”
正堂底下的主干“咔”地又裂了第三道。
南怀远是万年朱果树化形，本体埋在正堂底下，根须连着空桑山整座地脉。无道的紫光啃他的主干，混元境的青木本源偏治愈和地脉，不擅战斗，大纲早说了他“空有修为但不擅长战斗”，此刻灵犀叶的“等”字最后一笔彻底枯了，黄叶落了一地，像他温润书生袖角掉的茶末。他传音从地底飘上来，声还是温的，但颤得厉害：“二弟，大哥撑不住了，主干裂了三道，无道啃得紧……纤凝的脚，白仙子的庚金气之前和陆压的黑光同频，现在白仙子被擒了，那庚金气没压得住，灰毒爬到脚背了，怕是要保不住。你……你护好他们，灶台的根须我还温着，爪印还热，面还煨着，家在呢。”
话音没落，主干“咔”地又裂了道小缝，黄叶落得更密了，但根须真的往灶台的方向又钻了第三寸，青木的温从根须渗出来，灶台第三块砖的酱爪印果然还热着，酱香味混着面香，飘得满院都是——这是他守家的伏笔，大纲结局他和纤凝守空桑山，这里先埋他本体枯但根须还温着灶台的线。
廊下的君子兰动了动。
是南卿化的本体，三尺高的青瓣早被墨尘的业火烧没了，只剩个焦黑的梗，阵眼的青砖上压着两片鳞：一片刻“卿”，是南汐之前给的；一片刻“汐”，是南卿化之前用兰息混南汐的冰蓝鳞粉刻的。刚才南靖焊第十二道裂缝时，兰梗的微颤动了动，把南卿最后一点兰息残基（乙木的，君子兰的本源）飘去因果链的方向，链第十二道又稳了半瞬——南卿的灵智还在，兰息的微颤能感觉到南靖焊链的动作，他化本体前那句“兰息别太浓，我怕呛”虽然没说出口，但这点兰息残基帮二哥多稳了半息，已经是用尽了全力。焦黑的梗“咔”地彻底断了，“卿”字鳞和“汐”字鳞压在阵眼，冰蓝光早灭了，但两片鳞的纹还清晰，像南卿和南汐的暗恋，虽然人没了，痕迹还烙在空桑山的砖上。
甘渊水道里的寒潭边，曼珠的红衣墨发被业火的风卷得晃了晃。
南汐散的蓝泡沫飘在潭面上，刚才墨尘的业火扫过来，泡沫“嗡”地又散了小半，冰蓝光灭了两片，她弹了片红彼岸花瓣，飘过去，把剩下的泡沫凝住，红花瓣蹭着蓝泡沫，像南汐之前蓝发梢的霜。她水芭蕉扇转了半圈，嘀咕了句：“人鱼的魂屑比黄泉的还凉，南怀远那棵树后面要按我家法子收，收得齐得耗个几百年——先凝着吧，那只狸猫的家要碎了，星归的破军星君快到了。” 潭边的瀚海潮生砚的墨荡了下，像南汐之前还在砚边画冰封千里的样子，风一吹，泡沫晃了晃，又散了点——南汐的结局是“彻底消散，哪里有风有水哪里有他”，这里泡沫再散小半，后面就只剩曼珠收的碎片，对应第四卷南怀远按曼珠法子收集碎片的伏笔。
北斗方向的星屑已经到东海的上空了。
摇光腰上挂的保仙葫碎片（南靖的）酱香味快没了，她指尖凝了点星辉，注进碎片里，笑了笑：“第九百九十七任的家要碎了，我得赶在因果链断之前到，不然最后一个愿望的因果收不回来，女娲娘娘的罚还得再加三任。” 她指尖的星辉凝成个极小的“归”字，往空桑山的方向飘，星屑的光扫过东海的青黑雪，扫过归墟的紫雷，扫到空桑山的灰雾时，刚好蹭到南靖焊因果链的第12道裂缝——星辉“嗡”地注入一点，链第12道又稳了半瞬，南靖瞎了的浅金眸子“嗡”地亮了一瞬，摸了摸腕上的第二片鳞，酱香味飘出来，他“哦”了一声，拼出“摇光回来了”，哑着声，把司樾的手放在灶台第三块砖的酱爪印上，四朵花（龙血、狸血、冷汗、呕血）叠在爪印边上，他指尖蹭过司樾腕上锁龙钉拔了之后的伤口，声轻得像怕惊着灶上的面：“司樾，爪印还热着，面还温着，摇光要回来了，大哥的根须还温着，三弟的兰梗虽枯了，鳞还在，五弟的泡沫在寒潭，四妹的铃还攥着……家还在，再撑半刻，摇光就到了。”
无道的紫眼在归墟缝里又睁了半只，六只半的紫光扫过空桑山的桃枝，嫩芽边上沾了业火的焦黑，但还绿着。他邪魅的声从地底翻上来，整条甘渊旧支的井水都“嗡”地响了一下：“小将军的家，果然有意思。陆压的钉箭虽没碎链，但链裂了十二道，你魂灵快碎了，龙脉也快碎了，空桑山的根也快被本座啃穿了——哦？刚才那点是破军星君的星辉？她倒是念旧，服务完第九百九十七任还要回来收尾。” 他紫光扫过正堂的灶台，酱爪印还热着，面香飘得满院，他笑出了声，“那本座就再等半刻，看看破军星君能不能救得了这只狸猫的家——要是救不了，本座就啜了，连破军的星味、青丘的狐味、龙的雷味、还有那只白虎仙子的庚金味一起尝，比龙王的甜，比战神的雷香。”
墨尘的邪笑从甘渊水道深处飘过来，业火卷着十二品黑莲，已经啃到山脚的苔石了，苔石黄得发黑，一踩就碎成粉。王灵官的金鞭卷着雷渣，在云界顶了三息，玄甲肩甲被业火燎出的洞更大了，雷砂混着焦味往下掉，他声哑得像雷砂磨骨：“二公子！墨尘的业火啃过来了，白仙子被擒回西昆仑了！因果链再裂两道就断了！”
南靖瞎了的浅金眸子亮了一瞬又暗下去，第13道裂缝已经爬上来了，他的魂灵薄得像层蝉翼，银发垂下来扫过司樾的玄袍袖口，酱爪印的味道混着龙血、狸血、冷汗、呕血、面香，飘得满院都是。纤凝的脚彻底没知觉了，她晃那半片碎铃舌，明黄丝带沾了冷汗，笑：“二哥，面别凉了，司樾醒了要吃双倍酱的，白仙子偷完蕊就回来，给我绣铃穗，明黄的，配她白袍。”
风从归墟吹过来，带着紫雷的焦味、业火的灼味、忘雾的甜锈味，还有厨房飘出来的酱香味。
山门的苔石外，摇光的星屑已经扫过来了，银白的光蹭过黄得发黑的苔，蹭过偏房的灶台，蹭过南靖瞎了的浅金眸子，蹭过司樾灭了的暗金龙瞳，蹭过纤凝僵了的脚，蹭过廊下枯了的兰梗，蹭过寒潭飘着的蓝泡沫。
无道的紫眼在归墟缝里眯了眯，六只半的紫光扫过山门：“哦？到了？那本座就看看，破军星君能不能接得住这只狸猫的家——接不住，本座就连她一起啜。”
家还在。
只是龙鳞要碎了，朱果树主干裂了三道，君子兰的梗枯了，“卿”“汐”两片鳞压在阵眼，人鱼的泡沫散了大半，四妹的脚没知觉了，白薇薇被擒回西昆仑了，二哥的魂灵裂了十二道，浅金眸子瞎了，灶台的酱爪印还热着，面还温着，云阙钥匙还焐在司樾掌心，北斗的星已经扫到山门了。
那就再撑半刻，等摇光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