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生存指南【星际】》孤独的卡皮巴拉

33、暂别 企业实习

　　“维修系大一学生本学期企业实践活动安排：请以下同学于星际历2147年5月12日至5月26日前往指定企业报到，为期两周。活动期间考勤及实践表现计入实践学分。”

　　两周。整整两周会见不到赛文。
　　程小橙把那条消息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然后低下头，继续拧螺丝。

　　这其实也好，他现在还觉得有些不真实。那场告白，好像是一场梦。梦醒后，他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和赛文相处。

　　或者这样也好，他和赛文其实也需要一个冷静期。

　　他还是害怕的。害怕那只是赛文的心血来潮，他的一时兴起，可能是那晚月光太好，也可能是风太温柔。

　　他确实，还没有和赛文在一起的真实感。

　　说出“喜欢”的词是自己，但忐忑的也是自己。

　　毕竟他和赛文之间的差距，还是显而易见的。

　　他掏出通讯器，发了短信给赛文：“我要去实习两个星期。”

　　然后默默地准备行李，把工具箱擦得锃亮，洗了个澡。

　　然后他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份实习通知——

　　分配结果：帝国北方工业集团，第三事业部，民用机甲零部件生产线。

　　不是军工企业，不是军用机甲，是民用的。民用的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些零件的复杂度、精密度、故障率要求，全部比军用机甲低至少两个档次。

　　程小橙这三个月被赛文按在地上摩擦出来的维修技能，放在民用机甲领域，约等于让一个心脏外科医生去给幼儿园小朋友贴创可贴。

　　与此同时，赛文的短信也在屏幕上亮起：“好。我这几天有任务。”

　　简洁有力不废话，也没有情话。

　　程小橙感觉赛文也不是很在乎自己要离开两周。

　　告白是真的吗？

　　也许赛文也是一时冲昏了头脑吧。

　　或者真的只是一场梦而已。

　　不过，是梦也无所谓。反正他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一开始拥有的不多，所以才更加无所畏惧。
　　***

　　到工厂的第一天，程小橙站在流水线旁边，看着传送带上一片一片送过来的机甲关节传动齿轮，沉默了很久。

　　太简单了。
　　真的是幼儿园级别。

　　齿轮的齿形公差要求是零点一毫米，军用机甲的传动齿轮要求是零点零一毫米。

　　齿轮的材料是普通合金钢，军用机甲用的是钛合金纳米涂层。

　　齿轮的故障模式只有三种：磨损、裂纹、塑性变形，军用机甲他随便一数就能数出十几种。

　　他拿起一片齿轮，用检测仪扫了一下，数据一目了然：磨损量零点零五毫米，在允许范围内，清洗后可以继续使用。全程耗时八秒钟。

　　旁边的工位长看呆了。

　　“小伙子，你以前修过机甲？”工位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技师，头发花白，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在这行干了半辈子的。

　　他看着程小橙行云流水的操作，眼睛都瞪圆了，“你这手速，你说你大一？我干了二十年都没你快。”

　　程小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学校修得比较多。”
　　他没敢说“比较多”是个什么概念。三个月，平均每天3个故障点，机甲的复杂度顶得上这条生产线一个月的产量。

　　那些日子，已经让他的手指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闭着眼睛都能完成从检测、诊断到维修的全流程。

　　流水线上这些零件对他来说，真的就像幼儿园的积木——看一眼就知道怎么拼，拼完了还觉得自己在欺负小孩。

　　实习的第一天，程小橙一个人完成了工位标准工作量的三倍。
　　工位长拍着他的肩膀，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好苗子！好苗子啊！”当天就把他的实习评价写了个“优秀”。

　　程小橙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开心。不是那种拿到奖学金的开心，是那种“我做的事情被人看见了、被人认可了”的开心。

　　在学校里，他修赛文的机甲修得再快再好，从来没有人夸过他。

　　赛文不夸，老师不管，同学们只知道他天天被战斗系的富二代折腾，看他的眼神里全是同情。

　　而在这里，他只是一个手脚麻利、技术过硬、让人省心的实习生。

　　这种感觉太好了。

　　更让人开心的是，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维修系的学生分成几批分到不同的车间，程小橙这组一共有十二个人，他被分在了三号线。

　　刚开始大家都客客气气的，毕竟在学校里也没什么交集，程小橙又是个出了名的闷葫芦，天天泡在机库里，存在感约等于零。

　　但第一天干活的时候，一切就变了。
　　因为程小橙太快了。

　　快到他的工位永远是最先完成任务的，快到旁边的同学遇到搞不定的问题时，下意识就会转头看他。

　　快到他甚至有空帮隔壁工位的女生修好了一台卡壳的检测仪——用了一根曲别针和一把借来的螺丝刀，五分钟搞定。

　　“程小橙你这个也太牛了吧！”那个女生叫林薇，是个性格爽朗的beta，平时在学校里见了程小橙也就是点个头的关系。

　　此刻她捧着那台被修好的检测仪，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这检测仪我们工位长都修不好，说等厂里换新的，你五分钟就搞定了？”

　　程小橙有点窘迫，摸了摸鼻子：“它就是里面一个接触片松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接触片松了你知道怎么拆吗？你知道怎么绕过那些线路吗？”林薇越说越激动，“我们工位长干了二十年都不敢拆这个东西！你是不是偷偷学过？”

　　程小橙张了张嘴，想说这玩意儿跟赛文那台“黑锋”的控制面板比起来，简单得就像一张白纸。但他没说，只是笑了笑，低头继续干自己的活。

　　第二天，程小橙的工位旁边多了一把椅子。
　　第三天，那把椅子坐着人，外面站满了人。不是围观的，是来请教的。

　　“程小橙你看我这个齿轮磨损量超标了，是换还是修？”

　　“程小橙你帮我看看这个传动轴，我怎么觉得它的同心度有点问题？”

　　“程小橙你那个检测方法是怎么做到的？我的检测仪每次都报错，你是不是有什么技巧？”

　　程小橙一开始还有点不适应。

　　他在原来的世界是个社畜，在现在这个世界是个底层牛马，无论哪个身份，他都是被人使唤的那个，从来不是被人请教的那个。

　　被人围着叫名字的感觉很陌生，陌生到他想逃。
　　但他发现他没有那么想逃。

　　因为这些人的眼神里没有恶意。

　　他们是真的不懂，真的想学，问的问题也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于是程小橙开始教他们。

　　他从最基础的开始讲——齿轮的磨损类型怎么区分，传动轴的同心度怎么校准，检测仪为什么会出现误报，哪些故障可以修哪些故障必须换。

　　他讲得很细，细到连工位长都端着自己的保温杯过来旁听。

　　“你这孩子，不当老师可惜了。”工位长听完他讲的一节“传动系统常见故障诊断”，感慨地说。

　　程小橙又摸了摸鼻子，耳朵尖红红的。

　　实习的第四天，所有小组开始分组完成一个综合实践项目——组装一台完整的民用工程机甲。

　　十二个人分成三组，每组四个人，程小橙被抢了。

　　是真的被抢了。

　　林薇第一个举手：“程小橙跟我们组！”另外两个组的同学也争了起来，最后是工位长拍板，让程小橙自己选。

　　程小橙选了林薇那组，理由是“她们组有个女生力气大，搬重零件方便”。林薇气得锤了他一下，但笑得眼睛弯弯的。

　　分组之后的日子，是程小橙穿越以来最轻松的一段时光。

　　白天在流水线上干活，零件在指尖翻飞，不用思考，不用害怕出错，不用掐着时间表赶维修报告。

　　那种“不经大脑就做好了”的感觉实在太爽了，就像一台一直被超频运转的CPU突然降到了待机模式，风扇都不转了，安静得让人想睡觉。

　　中午在工厂食堂吃饭，他终于不用啃压缩饼干了。

　　工厂伙食不错。它的食堂是那种老式的自助餐，虽然食材大部分还是合成蛋白，但至少有热乎的汤、能挑的菜，偶尔还有一份真正的炒蛋——不是蛋粉冲的，是真的、有蛋黄有蛋白的、金灿灿的炒蛋。

　　程小橙每次看到炒蛋都会多打一份，吃得盘子干干净净，连汤汁都用馒头蘸着吃完了。

　　晚上回到宿舍，不用再打开通讯器看明天有什么课。

　　他洗了澡，躺在床上，听着室友们聊天打游戏，偶尔插一两句话，然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实习的第七天，程小橙遇到了张一鸣。他批次不一样，今天才来

　　“程小橙！真是你！没想到我们实习是同一个企业。你这边怎么样？忙不忙？”

　　“挺好的。”程小橙说，然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真的挺好的。”

　　张一鸣带他出了工厂的大门。

　　这是程小橙穿越过来以后，第一次走出校园、走出工厂的围墙，走到真正的、普通的、有烟火气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