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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北境篇(已修改) “我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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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惊澜醒来时,浑身发软,腰间酸痛,还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湿意。
昨晚,他什么时候睡着的?还……
梦中的自己真如裴渊画册上画的那样,脸颊薄红,放荡孟浪。他记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抬眼便能看见裴渊下颌,在反抗不得的感受中一次又一次登上云巅——
触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裴渊的体温,气息,还有手掌贴在他后腰的力度……他记得是自己主动靠过去的,记得自己没有拒绝那人更过分的要求,完全地把自己打开在那人面前。
他甚至记得自己说了什么话——名字,和更羞耻的央求。
晏惊澜发呆了好一阵,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手下的东西,恍恍惚惚地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在记忆中,触碰大多是带着疼痛的,可梦里的触碰带来的却只有快感。
如此的不堪,如此的……让人难以置信。对他来说,这和噩梦同样让人恐慌。
这居然会是他的梦,他居然,会梦到这样的东西。
晏惊澜慢慢回过神,忽然反应过来此时自己在某人怀中。这个念头出来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僵住了,缓慢抬起头,就看见了裴渊的下颌。
和梦里的角度一模一样……
一瞬间各种被情欲缠绕的神情钻上脑海,晏惊澜猛地推开裴渊,把本就躺在床边缘的裴渊直接推下了床。
“呃……”
一声闷哼后,一只手搭上床边。晏惊澜拢紧自己的衣服往后缩,看见头发还乱翘的裴渊懵懵地爬了起来。
两人对上视线,相顾无言。
裴渊望着晏惊澜紧皱的眉头和发白的脸色,正要开口,晏惊澜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捂住嘴,翻江倒海地开始吐。
*
把床铺和人都收拾好,已经过去半个时辰。
裴渊坐在床边看着缩在里面不理人的晏惊澜,实在想一刀把昨晚的自己砍死。
本来他们睡得没那么亲密的,但昨夜晏惊澜唤他名字的时候又是哭又是软的,他还以为晏惊澜做噩梦了,就没有把一直往他怀里钻的晏惊澜松开。他并非不懂人事,起来时一看自己衣服被弄湿了,而晏惊澜那副模样,就什么都懂了。
刚才,他也还以为晏惊澜是觉得羞耻、不好意思,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没有经验——直到铺床时余光看见本来在小榻上坐得好好的晏惊澜往外爬,真真要被吓得心脏停跳了。
晏惊澜根本不是害羞,他是又害怕了。
昨晚真不应该把画册拿出来的。
裴渊苦着脸思索了一会儿,妙计横生。
他把那本画册又拿了出来,轻轻拍拍晏惊澜的肩。晏惊澜回过头来,本来脸上是有些憔悴的平静,一看见画册立马瞪大了眼往墙边缩,把怀里的娃娃都挤得变形。
“好惊澜,我们来玩个游戏。”裴渊利落地也躺在床上,与他保持在差不多平视的地方,“你看到不舒服的,你就把它撕掉,好么?”
晏惊澜茫然地看着他。
裴渊率先翻开本子,随便翻到中间的一页。画上的人衣衫半褪,欲拒还迎地望着画外。
晏惊澜缩了一下,眉头紧皱。
“这个,你不喜欢,那么你就像这样。”裴渊仔细看着他的表情,而后撕掉折页纸。
哗啦的一声,画上的人消失了,被藏到了不知何处。
没了上面的那页纸,又新露出来的画是一个青衫男子蹲在药田边看药草。
晏惊澜的眉头松开一些。
“这个,你没有不喜欢,那它就可以留着。”裴渊翻到下一页纸。
诸如上述的行为在把整本册子都检查完才停止。裴渊把本子合上时,晏惊澜已经完全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你、要把那些撕下来的,放去哪儿?”晏惊澜抱紧怀里的小裴渊娃娃,睁着澄澈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裴渊。
终于说话了。
裴渊在心底很轻地松了一口气,朝他慢慢摊开手,“我不说,你亲眼看。”
晏惊澜犹豫地把自己的手放到裴渊手上。
“我们下楼。”裴渊另一只手给他把敞开的衣领拉好,又点了点小裴渊的脑袋,温声道,“你要带它一起吗?”
“……不。”晏惊澜回身把娃娃放在靠墙那边的床头,而后转回来抱住裴渊的脖颈。
“我们,两个。”
下到楼下,逍遥宗的弟子们已坐在厅中吃早饭。他们出北境是因为要补充物资以及休息,救到裴渊二人实属天降奇遇,待会便要再入北境继续任务。
裴渊抱着晏惊澜,直接出了客栈,又到了昨晚熬粥的那块空地,把锅架起来。
晏惊澜坐在绣着松枝的小毯上,安静地看着他煮粥。
“你看着。”裴渊从袖里拿出方才撕下来的那些画,举起在晏惊澜面前。
晏惊澜眼神微动,还没皱眉,裴渊就快速地把画一折,丢进火堆里。
大火舔舐了纸页,将纸连同纸上的画慢慢焚烧成灰烬。
“现在,你不喜欢的东西消失了。”裴渊看着晏惊澜,弯弯眼睛,“不论它们是真是假,现在它们都不存在了。”
“……”晏惊澜唇瓣微张,清澈的眼中带着惊讶。
裴渊挨着他与他一起坐着,揽过他的肩,又拉过他冰凉的手,低声道:“是我做得不好,让你多心了。以后再画的话,我会先告诉你,让你来决定什么该出现,什么不该出现。”
晏惊澜没有回答,只盯着那锅粥看。
又只剩下噼啪火星的轻微声响,混着远处集市的叫卖声。两人一言不发地坐在这儿不知多久,裴渊忽然回过头。
他转头转得很快,目光逮到了树后飞快缩回去的两个脑袋。
“把他们,赶走。”晏惊澜松开握着他的手,声音轻哑地道。
“好。”裴渊起身去抓人。
他轻功蹬上树梢,落地时,就已到了躲在树后的两个人身后。那两人果然是逍遥宗的弟子,此时还无知无觉地趴在树边,跟对方说话。
“掌门呢?刚刚还在晏公子旁边的。”
“嘘嘘嘘!小点儿声!掌门他——”
“你们在找我么?”裴渊平静开口。
两个弟子猛地分开,惊恐回头,“掌门!”
“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裴渊问。
“我们……”一个弟子挠了挠头,“阿林说想出来透透气。”
另一个弟子瞥她一眼,向前一步走到她身前,说:“大家看你们两个什么也不说就出来了,有些担心你们是不是闹别扭,就让我们两个出来探探口风。”
裴渊扶额,“是误会,但你们出来还有别的事吧?”
“哎呀也不是啦,才不是想要清月轩的招牌佳酿啦。”小月摆了摆手,“主要是有些担心晏公子。你不知道,晏公子人可好了,把云医师那些难吃的药羹调过之后,实在……反正常掌事吃完后都不找梅叔要酒喝了,平日就数他喝得最多。”
“……?”裴渊微微挑眉。
“其实前几天我们大家看晏公子总自己一个人待着,也不怎么说话,就有点担心他是不是不高兴……也想让他知道大家没把他当外人。”阿林接上话,“常掌事和李叔昨日琢磨着给他编了个草兔子,还没来得及送,掌门劳烦带一下吧?”
说罢阿林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只用干草编的、精致的兔子。
裴渊沉默片刻,笑了笑,“谢谢。你们回去吧,收拾收拾,该去北境了。”
“好。”阿林点点头。
和阿林离开前,小月不放心地回头说:“清月轩的招牌佳酿——”
“知道了。”裴渊无奈地点头。
二人走后,他走回到晏惊澜身边。
“弟子们说你孤零零的,不放心你,追出来了。”裴渊重新坐下,把手里的兔子递到晏惊澜手边,“他们一起送你的。”
晏惊澜扫了一眼,淡淡道:“放着。”
语气淡淡的……但其实已经温温的了。惊澜若是真生气或者还不开心,肯定不讲话。
裴渊压抑住心底的喜意,开始绞尽脑汁找话题,想要趁此机会把晏惊澜聊回平时那种状态。
“你刚才烧画的时候……“晏惊澜声音很轻,手指捏着那只草编兔子的耳朵,“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什么?”裴渊下意识问。
晏惊澜却忽然开口说:“我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在酒楼潜伏,被一个老畜生盯上了。”
“……?”裴渊愣了一下。
晏惊澜侧头看他,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不好奇么?为什么我这样冷血的人会帮苏小荷?”
看他这样,裴渊知道他要说重要事了,背都挺直,脸绷得紧紧的,“为什么?”
“在南江错过你之后,我还受了一次伤,是苏小荷把我背下山。”他摸着那只小兔子的头,“我帮她,算是还人情。”
裴渊一瞬福至心灵,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那个老畜生比宁远还要混账,连孩子都不放过。”晏惊澜语调平平,似乎事不关己,“你要怪我脾气臭,嫌你恶心,你就找他算账去,如果没有他……”
思绪随着组成话语的一个一个字出来,追回到了南江那段几乎无人知晓的旧事。
一间繁华酒楼里,十一岁的小惊澜第一次出任务,一位小厮走来说有他想知道的事,领他到了一间雅间前。
“不好意思,是这里……”小惊澜正要回头问问那小厮,突然被小厮一把推进房里,“呃哎?!”
重重摔在地上,再回头,屋门已被关上。
屋里昏黑,他有些害怕,想要爬起来,忽然听到一阵令人发毛的恶心笑声。
他下意识转头看去,看见一个年老的胖男人脱下了外衣。
“……!”小惊澜猛地趴到门上想推门,“放我出去——!”
然而门关得死紧,外面哐啷一声,上了锁。
脚步声越来越近,小惊澜惊恐地扭回头,头皮骤然炸开一阵疼痛——那个男人拽着他的头发拖他往屋里走,压着因为恐惧而想不起反抗的他下跪。
“他是谁?”一道冰冷的男声骤然切断了回忆。
晏惊澜恍然回神,还没看清眼前的东西,先闻到了一阵令人心安的淡淡松香。
他偏过头,发现裴渊凑得极近,一只手不松不紧地与他相扣,另一只手轻轻扶着他的脸颊。
心头的那点郁闷和厌恶慢慢消散。
“他……”晏惊澜垂下眸,眼睫微微颤抖,看着裴渊的唇。
他忽地想起梦里也是这张嘴细细密密地吻过他,哄他,逗他开心,让他在迷失的边界跟着笨拙地数手指。
和那个男人不一样,梦里的裴渊不管他如何勾引,也始终留心着他的状态,哪怕他在情欲迷眼时还央求更多的爱,哪怕他露出软绵脆弱任人欺负的一面。
“惊澜?”裴渊见晏惊澜走神,蹙着眉轻唤了一声。
晏惊澜没回话,只是舔了舔下唇,一个想法在脑子里逐渐清晰——
裴渊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而裴渊看他一直不讲话,怕他是想起旧事不高兴了,想退开去储物袋里拿点什么东西哄他开心,但……
下一刻,他被一片温热堵住了唇。
裴渊愣了一下,回神时晏惊澜已经后退了一些,手搭在他的手背上。
“你要找他算账,得去鬼界的阴曹地府了。”晏惊澜按着他放在他脸上的手,微微弯起眼睛。
裴渊完全没料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呆愣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晏惊澜这话是什么意思——
晏惊澜已经把那个男人杀了。
裴渊立即生出了心疼之意。
他在攀天谷的记录册里看过,第一次出任务的晏惊澜才十一岁。十一岁就杀了人,年纪太小,懂的事不多,心思又敏感……晏惊澜到底受了多少委屈才长大到现在?
“惊澜,你……”裴渊指腹轻轻摩挲着晏惊澜的脸颊,低声道,“你受委屈了。”
晏惊澜轻轻笑了笑,凑过来又亲了亲他,柔声道:“真正委屈的不是我。”
“……嗯?”逻辑不对,裴渊思绪断了一拍,“谁委屈?”
“你——”晏惊澜松开手,偏了偏头,“煮的粥要糊了哦。”
裴渊猛地转头:“!”
一番折腾后回了客栈,逍遥宗的弟子们已经收拾好在门口准备出发了。
一见二人回来,好几个弟子从车上跳下来跟他们打招呼。
“掌门!我们要走啦。”一个男弟子朝裴渊伸手,笑嘻嘻道,“加油打气有没有?”
裴渊同他击了下掌,“注意安全。”
那弟子乐呵呵地退开了,又有下一个弟子围过来。
他在逍遥宗里地位不算低,出手阔绰,也有实力摆在那儿受弟子们敬仰,于是许多年轻些的弟子就爱同他玩儿,年纪大的弟子更沉稳些,只是含笑地望着。
让他意外的是,这回还有人与晏惊澜告辞。
“晏公子,下次回来还能见到你不?云医师在做药羹上老有主意了,也就只有常枫那家伙受得了她!”弟子痛心疾首般道,“要是早点遇见你该多好,吃再多药膳我也愿意!”
“会的,有缘再见。”晏惊澜温柔笑笑。
小月和阿林也在旁边看看他,见他神色还好,就没有跟着一起告辞。
约莫半刻钟,这一行弟子们终于浩浩荡荡地朝着北境再次出发了。
剩裴渊和晏惊澜站在热闹声散去了的客栈前。
“我们……”
裴渊轻声开口。
“北境的试验品上次没来得及查。”晏惊澜平静道,“我……”
“我和你一起去。”裴渊轻轻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语气坚定地说,“有什么信息,你同我说说吧。”
“他们的标记在手臂,是一朵黑色的花。”晏惊澜自然地提起正事,“这批试验品里每个人都至少参与过三次灵髓改造。他们在逃亡之前的生活里就表现出了狂躁和攻击性,我本来建议回收回谷,但长老们不同意,此事不了了之。”
裴渊忍不住问:“你看管不力,他们没有罚你么?”
“罚了,就上次连带着背叛的罪名一起罚了。”晏惊澜说,“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站不起来?”
这一说,裴渊就又想起自己在隐阵牢前看到晏惊澜时,晏惊澜的那副模样——如被摧折得漏出棉花的破布娃娃,奄奄一息躺在血泊中。
他心底翻涌出一阵后怕,握着晏惊澜的手不自觉收紧。
“你真的想和我再入北境去找他们么?”晏惊澜瞥他一眼,道,“别对我说谎。”
“……不想。”裴渊慢慢捏过他的每一个指节,低着头碎发散下来模糊了面上情绪,“我暂时不想再去北境,但……也不想你一个人去。”
“有什么好怕的,”晏惊澜看出他的低落,唇角微微勾起,“我又不去。”
“……什么?”裴渊茫然地看他。
“我说我不去。”晏惊澜耐心道,“我会申请让另一个人接管。”
裴渊眨眨眼,面上露出了喜意。
回攀天谷,总好过进危险的北境找一批失控的试验品。那批试验品的危险程度未知,他不想晏惊澜再涉险。
两人回到房间,晏惊澜写了封信托信鸽送回谷中。午饭过后一会儿,便有了回信。
这时他本要躺下睡午觉,接过裴渊递来的信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嗯?”
裴渊还没问完,晏惊澜突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长老让我们去南江监管一批新的试验品。”晏惊澜握得很紧,“期限不定。”
期限不定……
裴渊认真地嚼着这几个字。
没有其他危险要求的任务……攀天谷有这么仁慈?
不同于他的沉思,晏惊澜明显很兴奋,说话速度都一改平时的平稳缓慢,变得快速:“我在南江有一间院子,到时候我们可以住在那里。而且百伞街在南江中心,去哪都方便。”
“好。”裴渊和他躺在床上,“但,没有圈套么?”
“没有。这样的监管任务我做了很多次了。”晏惊澜凑近他,“这次的试验品较之苍梧那批更加危险,他们不可能再安排别的任务。”
“你……”裴渊手搭上晏惊澜的额头,“也中虫毒,过度兴奋了?”
“……?”
晏惊澜没忍住疑惑地“哈”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