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拥有容身之所》灥淼

45、第 45 章 秋山千弥晃

　　秋山千弥晃着香槟杯中的苹果汁，慢慢朝阳台走去。
　　阳台上没有人。
　　大多数人要么在酒店内走动，要么在庭院欣赏百花齐放的盛宴。
　　远方，夜色弥漫，灯火通明。
　　秋山千弥靠在栏杆上，耳旁碎发随风飘动。

　　背后传来衣服摩擦声。

　　秋山千弥回头。

　　鸡窝头青年坐在地上，抱着陈旧掉色的书包，蜷缩在黑暗里。

　　秋山千弥眨了眨眼，呆滞一闪而过。
　　“……需要帮忙吗？”
　　鸡窝头青年脑袋埋在膝间的背包上，那个脑袋左右摇了摇。
　　“你看上去很不舒服。”
　　“……没事。”
　　青年没有抬头，背部剧烈起伏，又平复。
　　“我去帮你拿杯温水？”
　　“谢谢……”
　　秋山千弥返回室内，没过多久又端着温水回到阳台，蹲下放在鸡窝头青年的手中。
　　“温度应该正好。”
　　“谢、谢谢……”
　　鸡窝头白着嘴唇，抖着手接住秋山千弥递来的水杯，往自己嘴里喂。

　　“……”

　　秋山千弥动作一顿。

　　“成之哥……？”

　　温水滑落鸡窝头青年的嘴角，落入衣领。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停在白发少女脸上。
　　“千……弥……？”
　　“是我。”
　　“好、久、不、见……”
　　御成之颤颤巍巍地吐出字，脸上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成之哥还好吗？”
　　“还、好……”
　　“有点、焦虑……很、快、就、能、恢、复……”
　　“好。”
　　秋山千弥又蹲了一会儿，整理好裙子，在御成之边上坐下。

　　夜风吹过阳台。
　　树叶沙沙。

　　“千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秋山千弥数着黯淡的星星，刚找到第八颗，边上的青年重新开口说话。
　　“三月底，四月初。”
　　“见、过、真仁啦？”
　　“嗯，见过。”
　　秋山千弥嘴角轻轻弯起，“他现在在东崎高校，我也在。”
　　“太好啦……”
　　御成之似乎调整了一下坐姿。他继续道：“那样、我就放心啦……”
　　“嗯。”
　　“光莉、也会、很开心吧……”
　　“……嗯。”
　　“凌、呢？他在的话、应该、和你在一起……”
　　“哥哥今天有事，没来。”
　　“噢……”

　　边上又是一阵窸窣的衣物摩擦声。
　　嗞啦——
　　拉链打开。
　　一本书轻轻地戳了戳秋山千弥。
　　秋山千弥扭头看向一旁的御成之，以及他手中的东西。
　　那个掉色的书包拉链维护得很好，陈旧但是所有布料干干净净。
　　手中的书皮黑暗中只能分辨出大概是从阳台上方往下看的视角。
　　从阳台上，看阳台下的女孩。
　　“这是、我前段、时间、出版的、书……”
　　秋山千弥放下香槟杯，双手接过这本书。
　　第一页，与书名在一起的是御成之的签名，还有名字旁手绘的小玻璃瓶。
　　《光与世界》
　　很简单的书名。
　　讲述了一场暗恋的故事。
　　“谢谢成之哥，我会看完，也会好好保存的。”
　　“嗯呐。”

　　秋山千弥借着场内的灯光，一页一页地、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读过去，时不时弯起嘴角。
　　御成之坐在边上，抱着包，看向夜空。

　　“千弥，怎么在这。”
　　秋山千弥一个激灵，抬头看向逆着光的千鹤小姐和秋山楠。
　　“什么形象。”
　　千鹤小姐皱眉道，“坐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站起来，认识一下。”
　　“你的表哥，秋山楠。”
　　秋山千弥合上书，重新端起香槟杯，隔开千鹤小姐和御成之跟秋山楠碰杯。
　　“您好。”
　　秋山楠低头，跟秋山千弥轻轻碰杯。
　　“表妹好，我听姨妈提过你很多次。”
　　“我的荣幸。”
　　“这位是？”
　　秋山楠低头，看向坐在后面阴影里的鸡窝头青年。
　　“我的朋友。”
　　“不介绍一下？”
　　“我、我是、御、御、成之……”
　　“原来是御成之先生，久仰大名，您的小说前段时间非常出名。”
　　“谢、谢……”
　　注意力没有在御成之身上过多停留，秋山楠低头，伸出手臂。
　　“表妹，舞会马上开始了，走吧。”
　　“马上。”
　　秋山千弥蹲下，打开手机，又跟御成之说了几句话。
　　御成之就着少女的手，在键盘上点着什么，按下保存。
　　秋山千弥确认没问题后起身，挽上秋山楠的胳膊，最后看一眼御成之。
　　“成之哥，我先走了，有事给我发邮件。”
　　“好……”
　　少女轻笑两声，跟在秋山楠边上，走入舞池。

　　这场酒会持续到深夜。
　　有人留宿，有人离开。
　　车外是呼啸而过的风景与道路。
　　车内是轻松愉悦的交流氛围。
　　松谷悠摘掉发饰，松开盘起的长发；高跟鞋摆在一旁，换上舒适的拖鞋，活动着双脚。
　　秋山楠解开领带，总算松一口气。
　　“哥哥今天不是有事吗？”
　　“嗯？啊，是有事，那边突然改时间了……”秋山楠揉了揉眼角，“然后买票过来了。”
　　“这样啊……”
　　松谷悠抱着书，身体一歪，躺在秋山楠腿上。
　　“小悠，这个姿势很危险。”
　　秋山楠无奈，搂住少年肩膀，努力不让颠簸影响到对方。
　　“知道……我有点累，哥哥。”
　　“休息会儿吧。”
　　坐在前座的千鹤小姐难得没说什么，让南谷秀城开慢一点。

　　“哥哥。”
　　“嗯？”
　　“……我有点佩服西成田秋了。”
　　松谷悠胳膊搭在眼前。
　　“怎么说？”
　　“他居然有精力参加这种酒会。”
　　秋山楠笑了两声，“他陪小姑娘更有精力。”
　　“……不愧是以花边新闻上新闻板块的继承人。”

　　车内空调运作。
　　秋山楠整理了一下松谷悠身上盖着的黑色西装外套，另一只手遮住照进来的路灯，靠在玻璃上，慢慢睡去。
　　松谷悠的手搭在秋山楠的手腕上，呼吸又轻又缓。
　　抱着书本的手臂慢慢松开，但小说依旧待在手臂下，被体温捂暖。
　　千鹤小姐坐在前座，慢慢拆掉装饰的金簪，放在化妆包内。
　　“辛苦了，千鹤小姐。”
　　南谷秀城压低声音，轻声道。
　　“阿德里西奥这家伙这么多年还是没变。”
　　“欧门先生一直这样。”
　　“哼。”
　　“还有五十七分钟到家，千鹤小姐也可以休息一会儿。”
　　“嗯。”
　　“今天麻烦你了。”
　　“这些是我应该做的。”
　　南谷秀城笑眯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