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拥有容身之所》灥淼

28、第 28 章 学校的食堂

　　学校的食堂，味道异常一般。
　　但好在大家都不是挑食的人。
　　秋山千弥端着盘子，坐在长桌边。
　　斜前方的樱井向阳趴在桌上，无精打采。拉面冒着热气，被推到桐生真仁手边。
　　“恭、恭喜樱井同学补考成功！”
　　三枝晴送上特地拿的鸡块，樱井向阳抬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机械地嚼着。
　　他继续维持原本的动作，有气无力。
　　“怎、怎么啦……樱井同学……？”
　　山口千濑轻推他伸长的手臂，一向叽叽喳喳的少年失去活力。
　　北条智也咽下嘴里的米饭，推了一下眼镜，道来原因。
　　“国语补考59，英语补考60，数学补考63，历史补考61。”
　　“新古老师说为了不影响球队，错别字不扣分，最后算60。”
　　“但作为交换，暑假之前要把这一沓卷子做掉。”
　　樱井向阳猛然坐起，抓狂道：“三十张啊！三十张！！”
　　“Inter High之前要交！！”
　　“新古老师这是针对！！！！”
　　说完又趴了回去。
　　“训练被抓了吧。”桐生真仁喝掉味增汤，“新古老师开始清算期中周训练了。”
　　“明明都去偷偷训练了！！”
　　樱井向阳欲哭无泪，“怎么就我挂科啊！”
　　“我明明觉得写得很好了！”
　　“没事的，樱井君。”
　　秋山千弥停下筷子，“下次考试前，我可以帮你补习。”
　　“秋山，我最想问的就是你！”
　　樱井向阳怨念满满，“为什么你能考出三门满分？！”
　　“千弥真的好厉害，一共才六门……”
　　秋山千弥淡笑道：“有提前复习，所以考得还可以。”
　　“明明我们两个国语成绩差不多……”
　　“……“
　　秋山千弥脑子里突然又冒出了那些古文和汉文，笑容僵在脸上。
　　“秋山的国语是弱项啊。”
　　桐生真仁推开碗筷。
　　“我可以帮你们补习，”北条智也也将碗碟整齐放好，推到一边，“为了球队。”
　　“话说回来，北条，你的成绩单也让我们看看嘛。”
　　“在教室里你就藏得严严实实！”
　　“我不想打击你的自信，樱井。”
　　“让我看看！”
　　“不给。”
　　“让我看看！！”
　　“真看？”
　　“让我看看！！！”
　　白色成绩单放在清理完桌面上，同时沉默了桌边的五个人。
　　“虽然早有预料……”
　　山口千濑看着放在桌中间的成绩单，咽了一口口水，“但、但是……北条同学的成绩真的好夸张……”
　　“化学有一道题没做好。”
　　“有、有一道、没、没做好吗、北、北条同学……”
　　三枝晴结巴道。
　　“……？”
　　樱井向阳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趴在成绩单前确定每一个科目的分数。
　　【国语：95
　　数学：98
　　英语：100
　　化学：94
　　地理：97
　　历史：97
　　总分：581
　　班级第1
　　年级第1】
　　“接下去拜托你了，北条君……”
　　秋山千弥认真道。
　　北条智也推了一下眼镜，“如果你的国语还有救的话。”
　　“……”
　　秋山千弥移开目光。
　　“上次你把我写的答案，原封不动地抄到自己的练习卷上。”
　　“……对不起。”
　　“就算要抄，也请改几个词。”
　　“……我会努力的。”
　　下午篮球部训练前，永山凛一郎看到无精打采的樱井向阳，还特地关心了一下。
　　直到樱井向阳把自己的成绩单掏出来，他彻底沉默。
　　永山凛一郎揉揉眼角，在樱井向阳肩上拍了拍。
　　“樱井学弟，加油。”
　　“我会的，永山队长……”
　　“对了，队长，要不，你也帮帮我吧——”
　　“诶……”
　　“为了篮球部！”
　　永山凛一郎无奈地笑了。
　　“如果需要的话，你们每周日练习赛结束可以使用学生会会议室。”
　　“现在先不要担心。”
　　“呜呜呜队长……”
　　樱井向阳一把鼻涕一把泪。
　　“作为这个成绩的惩罚，今天你跟三枝对位。”
　　“永山队长？！”
　　合田辰看热闹不嫌事大，拍腿大笑。
　　最终，他的对位人选永山凛一郎。
　　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失去笑容的人。

　　第四场，半决赛。
　　对手，京都顺仁高等学校。
　　地点，京都府立体育馆。
　　早上八点半，人员陆续到场。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但已经有观众在门口等待。
　　巴士停下，车门打开。
　　第一队，东崎高校。
　　春风吹动碎发，略微有点长的鬓角胡乱在脸上拍打。
　　永山凛一郎走在最前方，身边是教练，斜后方两侧是两位经理。
　　再往后，一军以及二军成员有序排列。
　　每个人严阵以待。
　　登记处，永山凛一郎前去登记。
　　秋山千弥第六遍确认名单，交给登川教练。
　　“辛苦了，秋山。”
　　登川教练扫了一眼，点头提交。
　　永山凛一郎拿上钥匙，带着队伍到更衣室。
　　更衣室内，樱井向阳一扫此前的严肃，一把钩住桐生真仁。
　　“好激动！好久没在这么大的场地上比赛了！”
　　“他们会不会看我啊会不会会不会！”
　　“喂，你这家伙别乱动啊。”桐生真仁眼前被手臂遮住，看不清手上动作。
　　“樱井君，该换队服了。”
　　秋山千弥从手中抬头，提醒道。
　　“知道啦知道啦——”
　　樱井向阳一屁股坐回凳子上，直接开始脱裤子。
　　“喂！你等一下啊！”
　　桐生真仁一把按住樱井向阳的手。
　　永山凛一郎动作迅速，揽住两个姑娘的肩膀，让她们背朝众人。他自己挡在后面，隔绝队伍和二人。
　　“樱井学弟……”
　　永山凛一郎无奈道。
　　“啊哈哈……抱歉，忘了忘了！以前球队没有经理哈哈……”
　　樱井向阳挠头，迅速跟其他队友一起换好队服，把身上的衣服丢进柜子里。
　　秋山千弥站定，她的包已经在柜子里放好，笔记交到永山凛一郎手上后轻声道。
　　“永山学长，我们先去准备接下去要喝的水。”
　　“笔记就麻烦您了，里面是这次比赛的注意事项。”
　　“好，麻烦你们了。”
　　秋山千弥点头，跟须山礼音一起拎起门旁贴好名字的水壶，离开更衣室。
　　门外，人员还在陆陆续续走动。
　　两位自愿帮忙的三军学生在帮忙拿水和搬运其他所需用品。
　　水壶灌满后，须山礼音按照顺序摆在后方桌上。
　　边上，秋山千弥在三军学生帮忙下拆出运动饮料。
　　毛巾是专门为这次比赛准备的，整齐叠在一起。
　　医疗箱内物品准确无误，能做最基础的紧急包扎。冰袋放在保温箱内，维持着冰凉的温度。还有补充体力的能量棒，已经从盒子内拿出，摆在桌上。
　　秋山千弥整理好，看向检查其他东西的须山礼音。
　　须山礼音点头。
　　另一边，顺仁高校也准备好补给区的东西。
　　顶灯照亮中心比赛场地，将目光集中在此。
　　计分板上亦然显示着【东崎】与【顺仁】。
　　距离第一场比赛开始，还有半小时。
　　看台上，观众开始依次进场。
　　这是能容纳八千人的场所。
　　秋山千弥瞪大眼，抱着统计本看着逐渐多起来的观众。
　　须山礼音推了一下自己的黑框眼镜，“很多人吧。”
　　“嗯，以前没见过。”
　　秋山千弥左顾右盼，移不开视线。
　　“明天就是决赛。如果今天赢了，明天的观众会更多。”
　　须山礼音跟着秋山千弥一起看向观众席。
　　东崎高校半区，三军成员已经到场，穿着东崎的校服，在观众席严正以待。他们没有上场的机会，也应该在学校继续训练，但他们真心不想错过这次的比赛。
　　其中还有几位，在跟秋山千弥边上站着的两位三军成员招手。
　　“喂——夜久——”
　　秋山千弥一愣，目光移向边上笑着招手的高个紫发少年。
　　“要给我们加油啊！你们几个家伙！”
　　“会——的——相信队长他们——”
　　几个男生在体育馆内大喊，与京都氛围倒称得上是格格不入。
　　“你们几个，把这股劲用到比赛时再喊吧。”
　　须山礼音止住两边声音，被合田辰笑着制止。
　　“喂喂，礼音桑，今天就放过他们吧——”
　　说完，这位高大的外国人抬头，朝观众席喊道：“你们几个，比赛也这么加油！”
　　“听到没有！”
　　“是——！！！”
　　双方选手陆续来到场边。
　　樱井向阳从后面扑到秋山千弥背上，撞得对方一个踉跄。
　　“秋——山——”
　　秋山千弥回过神，“怎么了，樱井君？”
　　“护——膝——”
　　“帮——我——”
　　“检——查——”
　　“你是小孩吗，樱井？”
　　桐生真仁拎住樱井向阳的衣领，往后拖去。
　　“连护膝都戴不好了？”
　　“可恶，桐生，你放开我啊！”
　　“自己弄啊！你这家伙！”
　　秋山千弥轻笑，跟在二人后面，走到还在嚷嚷的樱井向阳面前蹲下 ，确认他双腿护膝位置。
　　“没有偏移，樱井君。”
　　“谢谢秋山啦！”
　　樱井向阳笑嘻嘻的，被桐生真仁猛搓头顶。
　　“我的发型！桐生你这家伙！！”
　　“活该！”
　　“哈哈哈哈哈哈樱井桑！”
　　永山凛一郎听完登川教练交代最后注意事项，站在前方连拍三下手。
　　“好了，都别闹了。”
　　“该热身了。”
　　“噢——！”
　　首发与替补回到替补席，脱下套在比赛服外面的T恤和长裤，跟在永山凛一郎背后走到场上开始赛前热身。
　　“秋山。”
　　登川教练叫住准备往后走的秋山千弥。
　　“你坐在我边上。”
　　“……诶？”
　　“方便你做记录。”
　　登川教练拿出刚刚一直夹在胳膊下的黑色笔记本，在秋山千弥离开更衣室前交给永山凛一郎的那本。
　　秋山千弥沉思了一下，将自己的凳子搬到登川教练边上。
　　坐下，抬头看向顺仁高校方向。

　　“接下来开始进行——”
　　“全国高等学校综合体育大会篮球项目，京都府预选赛半决赛。”
　　“东崎高等学校，对战，顺仁高等学校。”

　　广播响起，嘈杂的体育馆逐渐安静下来。
　　樱井向阳脸上笑容消失。
　　他呼出一口气，取而代之的是认真。
　　“请双方选手入场。”
　　永山凛一郎站起的那一刻，这场的首发也跟着从椅子上起身。

　　“东崎高等学校。”
　　“4号，永山凛一郎。”
　　“5号，合田辰。”
　　“6号，桐生真仁。”
　　“7号，樱井向阳。”
　　“35号，三枝晴。”

　　五人走到场地中央，三枝晴不住颤抖。
　　“不要紧张，三枝。”
　　樱井向阳安慰道。
　　“好、好、好、好的……”
　　“根本没放松下来吧！”
　　“好啦，好啦，没办法的事情嘛，樱井桑。”
　　广播继续。

　　“顺仁高等学校。”
　　“4号，鬼卓海。”
　　“6号，有永由佑。”
　　“8号，高尾信人。”
　　“9号，高山洸。”
　　“11号，古村浩文。”

　　“双方选手列队。”
　　“行礼。”

　　“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