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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父亲 从今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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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新年来得更早的是一个噩耗。
当接到电话的那一刻,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是目暮警官向我报丧的电话。
报丧,呵,多么可笑的词,上天又给我开了个玩笑,这次它将佐藤警官带走了。
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如同他的名字一样,正义,且富有同情心。
我举着手机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外面正飘着鹅毛大雪,大片大片的雪花在寒风中飘摇落下,像白色的纸花,为某些人的谢幕而哀悼。
目暮警官在电话里告诉我,佐藤警官是在追捕犯人的途中,被疾驶而来的车辆撞倒才不幸殉职。
我们分别才不过半载,便已经物是人非,相隔两界。
我再一次对这个世界产生疑问,这真的是偶像活动的世界吗?这真的是少女漫?明明不是魔法美少女战士玄幻类的这种高危世界。怎么也会有这么高的犯罪率和死亡率。
一而再地夺走我身边人的生命,就算是蝴蝶效应,这范围也未免有些太广了吧。
我顿时觉得很迷茫,有些无所适从,悲伤难过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接着我便开始不自觉地流泪,我想止住眼泪,却又不能够。
“雪纪酱,我回来啦,你怎么坐在这里…”
因着大雪天气,今天雪代薰特意提前下班回来,她打着招呼朝窗边走来,然后便看见情绪失控的我站在那,我的泪水止不住地沿着脸颊两侧往下淌着。
“阿娜答…我好像,有点..调理不好了。”
我看着她,惨然一笑,声音颤抖。
雪代薰有些手足无措,她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她只能尽可能地用她的方式去抚慰我的情绪。
她把我抱在怀里,像母亲哄着孩子那般,轻轻拍打着我的脊背,嘴里还柔声哼唱着摇篮曲。
过了一会,我开始尝试做深呼吸进行情绪调节,努力让呼吸节奏变得平稳,渐渐地,我重新掌握住了身体的主动权,泪水也终于停止了流淌。
“薰,你说,我是不是一个被世界诅咒的人?”我把头埋进她的怀中,闷声说道。
“发生了什么,会让你这么认为自己?”她问道。
我抽噎着把刚才得知的噩耗告诉她,她沉默了一会,双手捧着我的脸,大拇指轻柔地擦着我脸颊两边的泪痕:“雪酱,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围绕着你一个人旋转的,有没有你,事情的走向都不会改变,我们没有办法预知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嗯?先不要反驳我哦。”
她用手抵住我欲张开的嘴唇,歪着脑袋继续说道:“之所以你们会去商场是因为日常采购,而后面佐藤警官发生车祸是因为去追捕犯人,这两件意外事故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你是觉得如果没有你,你的家人就不会去那个商场采购,爆炸犯就不会为了报复社会而安放炸弹,还是说佐藤警官就不会去追捕那个犯人呢?”
“再者,如果你觉得自己被世界所诅咒,那离你最近的我为什么安然无恙呢?”
“我们没有办法提前预知未来事情的走向,也没有办法改变已成既定的事实,我们能做的便是活在当下,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打起精神。”
我不禁哑然,道理我都懂,可真当我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却常常容易走入一个误区,世界并不是围绕着一个人旋转,冷静下来后方觉我刚才的想法确实走偏了。
经济崩盘,社会无作为,犯罪率升高,警察追捕犯人。这就像一个闭环,一个人的力量在时代的洪流面前都是极为渺小的,不管有没有我的重生穿越,时代的变迁都不会发生改变。
想通这一切的我便不再纠结,我的眼神逐渐清明,雪色的眸中满是坚定,我主动伸出手抱住薰:“薰,谢谢你。”
雪代薰笑着把我搂在怀里,双手狠狠地揉搓着我的头发:“嘛,嘛,真是的,雪纪明明还是个小孩子,怎么成天跟个大人样的,想太多小心会早衰哦。”
“啊,啊,薰,快松手,我要无法呼吸了。”
“嗨嗨。”
说着,雪代薰便把我从怀中放开,我往后退了两步站稳了脚跟,手指穿插在揉成团状的卷发上梳理着:“呐,呐,薰,待会可能需要麻烦你帮我买张明天最早去东京的新干线车票吗?”
“明天的车票吗?没问题。不过,雪酱,你真的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雪代薰答应的很干脆,只是她有些担心我一个人出行,这并不是因为不相信我的能力,而是她担心以我现在这个五短身材,遇上人贩子之类的,会无什么还手之力。
八岁孩童的力量与成年人相比,无疑是鸡蛋碰石头。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了,刚好我在东京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至于我的安全吗?你放心,我之前没事的时候做了点小玩意。”
说着,我跑到房间去拿了个玉桂狗样式的挂件给她看:“这是我前阵子弄出来的高压电棒,只要按下这个开关,它的顶端就会瞬间放出数万伏的高压脉冲,使人陷入暂时僵直麻痹状态。”
雪代薰若有所思地从我手上接过电击棒,我本以为她只是想看看电击棒的结构样式,却没想到她直接按着开关对自己的手臂上来了一下。
“薰!”
来不及阻止她的动作,雪代薰的身体在高压脉冲下瞬间被麻痹变得僵直,直愣愣地往前倒去,我连忙上前抱住她向下倾倒的身体,因着身高差距太大,雪代薰的膝盖还是咚地一声跪在了木质地板上。
大约过了六分钟,她才渐渐缓了过来:“真是..真是很实用的东西呢。”
她说着,声音中透过一丝虚弱,我微怒道:“薰,你怎么可以拿自己的身体去做实验呢!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万一你摔下来的时候我没接住你,你撞到头脑震荡了怎么办!”
“呆久不,雪纪酱,你可不要小看我啊,想当初我可是打遍长野无敌手,不过是小小的电击棒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雪代薰捏着一把我的脸颊,怀念起她曾经的辉煌。
她的辉煌历史?是作为巫女斩妖除魔的历史,还是最为麻将女王在牌桌上大杀四方的辉煌历程?
虽然很想吐槽,但奈何我还要求薰帮我买车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只好无奈地应和着她,顺着毛往下捋;“嗨嗨,雪代薰大人,我知道你很厉害了,现在可以从地板上站起来了吗?虽然说有地暖不怕膝盖受寒,但是刚刚那一下,你的膝盖真的不痛吗?”
“嘶,痛。”
痛觉神经终于是把信号传递到了雪代薰的神经中枢,后知后觉地她扶着我的肩膀站起来,我们俩艰难地挪动着,一步一步,我扶着她颤颤巍巍地坐到了沙发上。
“呐呐,小雪你的身手还挺敏捷的嘛?是练过什么运动吗?”她说着,从茶几下的抽屉里取出来一瓶药油,撸起裤管,倒上药油开始揉搓起青紫的膝盖。
“我让你绕着神社跑二十圈,虽说后面几圈跑得有些艰难,但你还是坚持了下来,如果你之前没练过的话,按照你的年龄,只是五圈都够呛。”
“嗯,以前练过一点花滑。”我风轻云淡地说着,从她的手中接过药油,倒在手上均匀抹开,然后用掌心细细地揉着她的另一只膝盖。
“那回来后,你想不想继续学花滑?”她随口问着,我掌心的温度化在她膝盖上的感触,让她忍不住舒服地倒在沙发上。
我垂下眼眸,低头专心手上的活儿:“不用,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学习一些格斗技巧。”
“诶?格斗技巧吗?没问题哦,既然是我可爱的妻子的请求,我当然会满足,等你回来,我就找整个长野最好的老师来教你。”
“嗯。”
第二天的天气不错,太阳早早地变出来了,阳光照在大地上,融化了前一日的积雪,我穿着一身黑色毛呢长裙走在东京的街头,长靴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寻着目暮警官给的地址找了佐藤警官的家,深吸了两口气后,我按响了门铃。
约莫过了五分钟,门才被人从里面打开。
来开门的是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士,她穿着一袭黑裙,脸色苍白,长发被规规矩矩地盘在脑后。
我细细地打量着她,她虽惊讶我的到来,却没有过多的问询,便把我迎进门。
“是星宫桑吧?对不起我刚才来晚了,让你久等了。”
佐藤夫人先向我致以歉意,拉着我到沙发上坐下后,便转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她就端着两杯热茶从厨房出来。
我把一路上背着的黑色背包放在脚边,垂下眼眸,端起一杯茶捧在手心。茶水的温热让我冰冷的双手有了一丝暖意:“很抱歉,现在才过来,就连佐藤警官的葬礼也没能赶上..”
“没事的,星宫桑,你能赶过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说着,佐藤夫人的眼眶微微泛红,似是想起了什么:“正义他生前时常提起你,他说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孩子…”
我静静地听着佐藤夫人的回忆,手中的茶杯被我捧到面前,热茶的雾气直往我的鼻尖上蹿,氤氲了我的双眼。
我们就这么坐着,佐藤夫人诉说,我则是当个合格的倾听者认真听着,只是还没等我们回忆完,屋子里的另一个房间发出了梭梭的声响,而后便传来了孩子沙哑的声音:“妈妈,是爸爸回来了吗?”
六七岁的孩子并没有生与死的概念,哪怕她亲眼见到了自己的父亲下葬,也依旧会抱着有一天父亲会回来的侥幸心理。
“美和子,你醒了?”听到声音的佐藤夫人连忙擦拭眼泪,她并不想让孩子看见她的脆弱。
我站了起来,对着她笑:“你好啊,美和子。”
这是我第一亲眼看见美和子这个孩子,此前我虽跟她通过电话,但是她的形象多活跃于佐藤警官和莓的描述中。
她确实是如我想象般可爱又善良,她打开门站在门后看着我们,把莓护在身后,而她身后的莓怯怯地抓着她衣服的一角。
她们被我们的谈话声吵醒了,只是还未等我开口,莓的眼睛瞬间一亮,她看清了我的脸,咻地如同炮弹一样冲了出来,朝我扑来:“雪纪姐姐,草莓好想你。”
我稳稳地接住她,把她抱在怀里,美和子这才推开门走了出来,不确定地喊着:“雪纪姐..姐?”
我笑着点头,走过去抱住她,把她拉着往我身边的另一侧坐下,我们三个就此在沙发上坐成一排。
这时佐藤夫人也重新调整好情绪,恢复成原先优雅端庄的形象。
正好家庭成员都已经到齐了,我便把之前放在脚边的黑色背包拿起来递给佐藤夫人。
“雪纪桑,这个是?”
佐藤夫人看着她面前我递来的黑色背包,不解的问道。
我拉着背包的拉链拉开了一道口,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
“诶!”
佐藤夫人睁大了双眼,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美和子也一脸吃惊地看着我,莓还没到对金钱有概念的年纪,只是她看着佐藤妈妈和美和子姐姐都这样,所以她也学着看着我。
这个背包里装满了福泽谕吉。
“这个包里是我这半年来攒下的稿费,一共是三百九十六万六千零五十日元。我本想等到新年来拜访的时候给佐藤警官的,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
我一脸正色地说着,眼中满是认真:“莓和美和子都是我的妹妹,身为长姐,我会代替佐藤警官承担好属于他的那份责任。”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我便会担任佐藤家父亲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