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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薰 雪,相遇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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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长野春光明媚,道路两侧的樱花开得正盛。
因着此地四周多山林环绕,温度比东京更低,下车前我特意在外层多穿了件外套。
雪代薰女士的职业是长野县一座百年神社的宫司,所以我们此行的终点站便是这座位位于半山腰的神社。
神社规模并不算大,人员构成也很简单,男女老少皆有。
嗯..好吧,其实只有我(女少),雪代薰女士(女老)以及神社的镇社神兽,雄性三花猫,太郎(男)。
幸好这不是名柯的世界,不然以柯学片场的犯罪率,我们这深山老林里的老弱病幼组合,估计十条命都不够他们杀的。
什么偏僻神社杀人案,神社少女绑架案,风雪神社杀人案,估计都能排列组合轮着来一遍。
放下行李后,雪代薰女士便领着我在神社内绕着回廊转悠熟悉环境,在绕到神社背面时,我有些惊讶,我没想到这样小规模的神社居然也专门设有弓道场。
我呆头鹅的模样逗乐了雪代薰女士,她轻笑着,挑挑眉问道:“感兴趣?”
我点点头。
“那你可要睁大眼睛看好了。”说着,她径直朝着一旁的弓架走去,取过长弓,弯弓搭箭、扳指扣弦,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随后便听见嗖地一声,长箭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啸声重重地扎在靶心上。
我情不自禁地为她鼓掌喝彩:“斯国一。”
“啊啦,啊啦,小意思啦。”
虽然雪代薰女士只是摆摆手说这没有什么,但我能看出她对我的称赞很受用,她那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下来。
嗯,看来雪代薰女士也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呢。
我这般想着,若有其事地点点头,而后,我面部两侧颧骨下方的肌肉便被一股外力进行挤压向外拉扯。
“雪代..薰..女士,请你..请你放开我的脸…噜噜噜..”
闻言,雪代薰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变本加厉,开始揉搓起我的脸蛋:“啊啦,我感觉小雪的小脑瓜子里在想些很失礼的东西,不然怎么平白无故地就开始摇头晃脑呢。”
啊,被看穿了。
我自诩心虚,但又不想太过直白,只好减弱反抗的力度,我挣扎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敷衍起来。
“嗯哼?”雪代薰见状,眯起双眼,哼了一声便松开手,扭头背对着我:“看在小雪你还算诚实的份上,这次就放过你了,下次记得诽腹他人的时候记得不要让人看出来哦。”
诽腹?等等,我吗?好像,我并没有心生不满和怨怼吧。
“我并没有诽腹女士你,我只是觉得,女士你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我语气平淡地为自己陈诉。
毕竟今后就要与雪代薰女士同住一个屋檐下,所以我并不希望我们之间有所误解,尽管她看起来并没有生气或是不满。
“啊勒,小雪居然是这么坦率的一个孩子吗?”
我突然出声解释让她倍感意外,她转过身来,抬起手随意地在我头顶上揉了一把,弯了弯眉毛,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道:“那么,坦率的星宫雪纪小姐,请问你想不想学习弓道呢?”
虽然被当作小孩子般哄有些羞耻,不过,我确实是对弓道很感兴趣,破罐子破摔地我闭上眼睛大声地答道:“想!”
“那现在就先去绕着神社周围跑二十圈吧!”
“诶???!!!骗人的吧?!”
“少说废话,快点去跑!”
“嗨嗨!”
在雪代薰女士的镇压,划掉,督促下,我开始绕着神社慢跑。
这一次,是我错了,而且我错的很离谱。
我单知道射箭对于臂力有极大的要求,却忘记了它也是一项体育竞技类项目。
跟体育沾上关系的,有哪一个能逃得过耐力训练?!真是重大失策,怪不得刚才她笑得那么灿烂,原来是挖好了坑等着我跳进去呢,所以,这是报复吧?我不确定的想着。此时的我对于雪代女士还仍保有一丝信任。
只是很快,我便确信了,这就是报复!
长时间的无氧运动让我的双腿中积攒下了大量的乳酸,因此我踏出去的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我咬着牙拖着宛如灌了铅般的双腿,朝着前方龟速爬行,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手此时正坐在屋檐边上,悠哉游哉地端着茶碟喝着...茶??
那是酒吧。
我不确定地往那边靠去,在闻到了芳香醇的香味后,我确信了,那茶碟里装的就是酒。
雪代薰女士,你就是这么做神职人员的吗?!
“嗯?怎么?巫女不可以喝酒吗?”她说着,放下手中的茶盏,直勾勾地看着我。
原是我刚才过于激动直接讲心中所想脱口而出。
见状,我只好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与她对视。
她见我不吭声,便继续追问道:“星宫雪纪小姐,我请问你,日本目前的律法有哪一条是明令禁止神职人员不得饮酒的?”
“没有,女士。”我低声答道,直直地站在那,与她四目相对,这一次,我确信,她确实是生气了。
“既然律法都没有明令禁止,你又为何要自我划定界限约束他人的行为?!”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次,确实是我的错,我不该用刻板印象去定义他人,不论是从职业,亦或者是性别。
每一个个体都是自由且独立存在的,他们不应该被人定义,更不应该被刻板印象所框住。
雪代薰女士确实是一位阅历丰富且睿智的女性。
“对不起,雪代薰女士,这确实是我的错误,我为我的话语感到抱歉,在此,我诚挚地向你道歉,希望您能原谅我。”
说罢,我双手紧贴双腿两侧,郑重地朝着她九十度弯腰鞠躬致歉。
如此这般,她通身尖锐的气息才缓和下来;“雪纪,我知道,你很好,也很聪明,你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稳重,有着让人信任的能力。但是..”
说着,她拉长了话音,我屏息凝神,静静地听着她继续说道:“只有一点不好,你太过傲慢了。”
我?傲慢?
听到这里,我有些错愕,我自觉自己并非谦逊之辈,但也提不上傲慢吧。
我正欲反驳,却被她话语所打断:“不必着急反驳,你的傲慢不是溢于言表的,而是深藏于心底的。你会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认知强加到他人身上,就像你刚见到我时的样子。”
“难道不是吗?那个时候,雪纪可不是一般的傲慢呢。雪纪难道不是抱着会照顾好我的心态,下意识地将我定义为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婆婆,难道还不够傲慢吗?!”
我被怼地哑口无言。
这些确实都是我当时先入为主的想法,原来我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自己讨厌的模样吗?
我不禁感到悲伤,如此算来,这些年来,我确实有过不少傲慢行径。
那句古话还真是没说错,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祖宗诚不欺我。
“雪纪受教了。”
我再一次向她郑重道谢。
她也露出了满意地神色。
我转身继续着我的跑圈大业,她也回到了廊间坐下继续喝酒欣赏着我的狼狈模样。
“小雪,要跑得再快一点哦,天就要黑了,你也不想晚上没有饭吃吧。”
“嗨嗨。”
我有气无力地应着,虽然雪代薰女士看上去与之前别无一二,但是,我能明显感觉到,我和雪代女士初见时隔着的那层隐形的屏障被彻底打破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我习惯于用前世的角度来对待这一世的问题,这容易让我陷入误区。身处的国家不同,社会环境不同,理所当然,生活的常识与习惯也会不一样。
雪代薰女士的存在,就像是我的灵魂导师,我的仙女教母。她会指正我的不足之处,会引导我去学习吸收新知识。
而我也开始学着藏起自己的尖锐,让自己变得更加圆滑,更容易融入人群。
至此,我在长野的日子便过得相当充实。早上晨跑,下午练箭,傍晚做饭,晚上赶稿。
虽然,我很开心我和雪代薰女士之间没有任何隔膜屏障,但是,这也太没有隔阂了吧。
我本以为她只是个爱喝酒的女孩,没想到她私底下烟酒具来,抽烟喝酒就算了,她居然还喜欢搓麻将,还是一搓就搓一下午,一周七天搓六天,还有一天是通宵的那种。
这也就算了,毕竟我无权剥夺她的时间及业余爱好,可令我没想到的是,在她得知我会做饭,并且做的饭比她做得好吃数倍之后,她还能更加放纵自己。
以前好歹四点之前就会回到神社做饭,而今却好,做饭成了我的日活,当甩手掌柜的她,只用每晚七点准时回来等吃就好。
不是,到底是谁在说出那种话之后又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我的服务啊喂。明明说好要照顾好我,现在怎么变成我照顾你啊!!
我虽在心底各种吐槽雪代女士的恶劣行径,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我麻溜地起锅烧油,油热六成后下入小排,煎至两面金黄,接着加入糖色翻炒,待排骨均匀上色后,便淋上料汁再次翻炒匀称,盖上锅盖用小火焖一会儿,最后转大火收汁撒上少许芝麻,便起锅装盘。
我的糖醋小排刚端上桌,就听到推门声从外面传来。
“我回来啦!”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某位从棋牌室下班的女士正大声宣告着她的到来。
“痛。”
我熟练地用筷子打掉了悬在小排上的爪子,督促道:“先去洗手,搓过麻将的手会带有很多细菌的。”
“嗨嗨,小雪好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