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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潜入西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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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的喜乐经久不散,红烛泼洒满地碎金,礼乐轰鸣,将城主府的浮华盛景烘得炽热刺眼。
待宾客贺声渐歇,宴席终至尾声。
顾倾月带着林尽燃缓步上前,随后双双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承蒙城主垂爱、少主厚意,我姐妹二人感念于心。”
顾倾月语调温婉稳沉,进退有度,“只是家中长兄幼弟还未归,婚嫁乃是终身大事,不敢草率。”
“还请城主、少主宽限时日,待兄长回城,我们再登门细议三书六礼、婚期规制。”
林尽燃温顺垂眸,颔首附和“一切听从兄长安排,亦尊城主府规矩。”
城主听罢只觉二女端庄知礼、心性稳妥,心底愈发满意,当即抚须笑言:“理应如此,婚嫁需周全郑重。二位姑娘安心休憩,老夫与清淮静待周公子归城便是。”
身侧,合清淮白衣映烛,眉目温柔似春风化雨,眼底笑意浅浅,望来深情恳切。
“无妨。良缘不惧晚,我愿静待佳人,事事皆从心意。”
林尽燃看了一眼他如玉的面容,合清淮与虞留湘都是同类型的长相,可细细看来,合清淮连虞留湘的分毫都比不上。
姐妹二人再度谢恩告辞,转身踏出殿门。
城主府的马车将两人送到酒馆所在的街巷,在姐妹俩的坚持之下,将人放在了巷口。
此处隔绝了府内的喧嚣与浮华,晚风掠过回廊,吹散满身酒气,二人神色瞬间冷静。
方才宴席上暗处那一缕冰冷的窥视感,至此仍牢牢黏在林尽燃肌肤之上,阴寒不散。
那是在荒院中遇到的那个黑衣人的注目,冰冷、阴寒,传闻中府里有合体期的修士,可看那人的修为,应当是化神期。
仙门里化神修士不少,林尽燃身边就有一个,虞留湘也是化神期,可两人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
她见过虞留湘的化神道韵,正统的绝情道,威压坦荡凛然,如雪落千山、月照深林,光明磊落,令人心生敬畏。
可方才藏匿在城主府暗隅的那个黑衣人影,同是化神,气息却全然相悖。
那不是正道修行者该有的感觉。
阴冷、枯寂,带着像是在地底深埋多年的腐浊与诡秘,阴煞戾气堆砌境界,无声无息蛰伏在灯火最盛处,与当初甜水镇的魔修很像。
“那人很不对劲。”
林尽燃思索着宴席上的异样,低声开口,“同样是化神,他给人的压迫感,不是像是道行高深,倒像是……被恶鬼盯上。”
顾倾月眸色沉沉,颔首应声,“回去说。”
二人快步返回落脚的僻静酒馆,落锁闭窗,布下层层隔音敛息结界,杜绝一切窥探。
“这城主府进对了,我们探查已久的东西或许就在里边。”
林尽燃坚定地看着顾倾月,两人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屋内烛火的轻摇,墙上光影晃动。
林尽燃指尖一凝,催动身侧雪白的蒲茸茸,送出一道城外密讯,字字扼要:白沙城主府隐匿的诡道化神修士,气息阴煞,来路不明,暗藏大凶。
飞絮般的蒲公英乘着凉风掠过黑夜,转瞬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两日的夜色交替,转瞬即过。
第三日正午,白沙城门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一辆青篷朴素的马车,混在商旅队列之中,缓缓驶入城门。
车前赶车的是周道禅,蓝布劲装,眉眼利落鲜活。
车帘低垂,掩去车内清寂的人影。
虞留湘端坐其中,一身素色白衣,眉眼间覆着一层薄霜。
他们此前对外说辞是离城归乡探视旧居。
城卫见是周家的人,客气礼貌地粗略一扫,直接放行车马。
不过半响。
马车稳稳地停在酒馆门口。
周道禅利落勒马,低声道:“大哥,到家了。”
车帘被修长的手指轻轻掀开,虞留湘躬身下车,目光抬眸望向酒馆窗棂。
酒馆的二楼雅间,结界重重,密不透风。
门窗紧闭着,烛火静静燃烧,屋内落针可闻。
林尽燃、顾倾月见二人平安归来,悬了两日的心彻底落地。
“大哥。”
“阿禅。”
周道禅随手带上门,指尖翻飞落锁,又补了一道灵纹,青年面上褪去平日里的桀骜,多了几分郑重。
“城外据点里的人马按兵未动,只等消息。”
虞留湘缓步走到桌前落座,室内的气场瞬间沉定。
他抬眸,目光先落向林尽燃,“那名化神修士,细细说来。”
林尽燃颔首,将两日前宴席上的异样尽数道出,一字不漏:
“那日殿中人多势杂,我在人群里,捕捉到一道视线。”
“那人我之前见过,他藏在西院,修为应当是化神,道韵阴邪枯冷。”
她微微蹙眉,回忆起当时刺骨的黏腻感:“西院就是我说的城主府的异常之处,结子的地网伸不到那处,而且一旦靠近便觉灵力滞涩,浑身像是被蛛网缠缚,挣脱不得,且有重兵把守。”
顾倾月适时补充,“城主府的规制严谨,寻常客卿、护卫、供奉皆有名录,修为境界登记在册,并没有阿燃所说的化神修者。”
她曾试探着问过合清淮身旁的侍者,城主府的客卿都是老城主的人,修为至臻者不过元婴,并没有化神修为者,传闻里的合体期修士更是子虚乌有。
“只有两种可能。”
顾倾月抬眸,眸光锐利,“其一,那修者是潜入府中的魔修;其二,他是合氏宗族早年豢养的诡道修士,见不得光。”
说完又摇了摇头,第一种说法站不住脚,毕竟城主府的结界密不透风,连一只苍蝇都摸不进去,不过还有一种除外,就像他们用来传信的蒲茸茸,若是有主之物,或许结界会误认也说不一定。
但那是邪修,并非灵宠物件,逃脱不了结界的困顿。
周道禅皱眉,“诡道化神?白沙城明面看着规矩体面,底下居然藏这种脏东西?合清淮知道吗?”
这话问得切中要害。
屋内一瞬静默。
林尽燃指尖轻叩桌面,眸底寒色微深,缓缓开口,一语点破关键:
“他知道。”
“说不定那就是他的人。”
她慢慢梳理着宴会上捕捉到的种种细节,字字剖析,“那位嫡孙风头可是全然盖过了合清淮。”
顾倾月顺势接过话头:“不错。虽说合清淮掩饰得极好,但我们依旧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喜。”
那孩童登场之时,合清淮眼底是难掩的妒意。
顾倾月自小生长在深宅大院中,那样的神情躲不过她的眼。
半晌,虞留湘缓缓开口,清冷的声音打破沉寂:“明日我与你们一同前往城主府,探查一番西院的虚实。”
周道禅闻言立刻挺身:“我也跟着一块去,多一个人,也好接应。”
虞留湘微微摇头,目光冷静地权衡利弊,“不必,人多反而惹眼,容易引起防备。”
“你留在城中,打探一下合氏宗族早年的旧事,搜寻关于诡道修士的传闻。”
周道禅虽不甘心留守,却也明白事态轻重,只能点头应下。
繁华太平的白沙城下,一场暗流涌动的博弈,正式拉开帷幕。
翌日天光清和,白沙城云淡风轻。
城主府早早遣了仪仗侍从,备车前来酒馆相请。
虞留湘带着两个妹妹一齐上了马车,不多时,马车稳稳驶入城主府朱漆大门。
老城主早已等候多时,众人依礼落座,茶水奉罢,寒暄两句,便入了正题。
虞留湘率先开口,声线清冷平稳,不卑不亢,“城主与少主厚爱,愿与我周家结亲,小妹年幼无知,仓促应允,今日我归来,特来登门,细议婚嫁诸事。”
城主眼中满是笑意,连连颔首“周大公子通透明理,我们两家良缘既定,只需择取吉日,备好六礼,便可圆满大婚。”
二人一问一答,从容地商榷着婚期规制、场面和睦融洽。
另一边,顾倾月眸光恬淡,适时浅浅浅笑,自然接过话头,将合清淮的注意力牢牢牵住。
“这些时日承蒙少主照拂。”
她语气温婉,分寸恰到好处,“听闻少主熟稔府中各处亭台景致,不知可否劳烦少主,带我在园中缓步一游?也算提前熟识日后居所。”
这番话说得温顺妥帖,带着些女子特有的温婉娇羞。
合清淮眼底笑意更深,果然不再分心去看另一侧的林尽燃,柔声应道:“倾月开口,自然无妨。随我来便是。”
二人并肩转身,缓步离开侧厅,朝着繁花似锦的中央园林走去。
林尽燃翻了个白眼,什么人啊!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旁边站着这么大个人都看不到。
无人留意的角落里,林尽燃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借着廊柱花木遮掩,悄无声息退出侧厅范围。
怀里的海源石仿佛还带着些许虞留湘的体温,兜兜转转,这颗石头还是回到了她的手里。
林尽燃敛去面上的神色,朝着府中最偏僻静谧的西院方向悄然潜行。
借着海源石掩去了所有踪迹,她身形紧贴着回廊潜行。
林尽燃精准地避开往来轮岗的守卫视线,躲过了重重巡查关卡,悄无声息地顺利踏入了阴气沉沉、守备森严的西院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