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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展伤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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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燕文校在文辉的强烈要求下,卧床休息了一周。能下床之后,静不下来的他立即就约了一场篮球比赛。任珏知道后表示自己也很想去,燕文校这一周的补课总是被任珏嫌笨,急需一个机会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听到任珏感兴趣,他当然不会拒绝。
比赛当天,燕文校担心不爱运动的任珏看比赛无聊,准备了五花八门的零食、饮料,还有一本任珏反复看的经典文学名著。怕他看书的时候嫌吵,隔音耳塞也买了几对。
只是他准备的东西一样也没派上用场,任珏放他鸽子了。
燕文校打球过程中频频看向进出口,还因此失了很多分。他有些担心,是不是任珏出了事,他一向准时怎么这次会迟到这么久。又害怕是不是田章说漏了嘴,让任珏知道自己动机不纯。
事情不会那么巧,任珏只会是故意为之。周末他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或许在他心里,所有事情的优先级都排在自己前面。
到比赛快结束的时候,观众台还是不见任珏身影。他越打越烦躁,球风没了稳健,变得凶猛激进,破绽百出。
比赛结束,零食饮料让燕文校分给了比赛的球员们,那装帧精美的文学书籍摔进了体育场馆的垃圾桶,混着开了口的水瓶子,变得脏乱不堪。
更衣室换了衣服,燕文校边看手机边往外走,和跑着过来的任珏不期而遇。
燕文校被眼前人放了鸽子,此时正气头上,猛地看见了正主,怒意更胜。燕文校关了手机放进口袋,“你不如不来。”
任珏满头都是汗,说话上气不接下气,“我……我……”
燕文校越发生气,没有耐心听任珏“我、我”的,直直地掠过他离开。他走了没几步,就被任珏拉住手,他立即抽出,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他们两个拉拉扯扯的,不免引得一些人停步注视,燕文校瞪了回去,那些人识相地快步离开。体育馆门前的路很平,两旁修剪整齐的四季春中种着几株月季,花瓣凋零,只剩萎缩的花萼。
傍晚时分,太阳西斜,身穿橘色工服的环卫工人已经打扫了两轮体育馆周围。体育馆是H市的地标建筑,位于湖边,环境非常优美,市政很注意这边的卫生。
今天天不热,凉风一吹还有点冷。燕文校担心任珏出汗之后被风一吹再感冒了,但这想法一出,他更生气了,气自己没骨气,朝着舔狗的道路上发展。
他走路不快,刻意压着速度,等着任珏跟上来向他解释,但好半晌没见到任珏追上来。“呵,放我鸽子,道歉还这么没诚意。”燕文校气急败坏地想。
他的脚步猛然顿住,气势汹汹地转身。任珏在离他很远的地方,一瘸一拐的朝着他快步走着,像个被踩断腿的螳螂。燕文校瞳孔一缩,浑身的炸毛自己顺了下来,他拔腿跑到任珏身边。
燕文校说:“怎么回事?”
他语气中带着克制不住的在意,看来真的要在那条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任珏好像哭过了,眼睛湿漉漉的,头发被汗浸湿,打着缕垂在额头前面,看向他时,一张小脸煞白,樱桃红润的嘴现在已然没了颜色。
燕文校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任珏背上,捏着袖子给任珏头上的汗擦干净了。
任珏没说自己怎么受了伤,只解释道:“我今天下午有个钢琴课,老师拖了一点时间,我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真的,对不起。”说完,凑上前亲了燕文校的嘴角。
两人的初吻。
燕文校懵了,他摸了摸任珏亲的地方,“我问你腿怎么回事?”燕文校皱起了眉,声音不自知的拉高,但也掩盖不了他狂跳的心脏。
任珏瑟缩了一下,没说话。燕文校气得呼吸不畅,心跳加快让他觉得自己要被气出病来,他此时拿任珏没有办法,他将任珏背起来回到了体育馆,让他坐在门口处靠走道的座位上,旁边是垃圾桶。
任珏右腿膝盖处的布料破了个洞,黑色布料比其他地方深一些,周围都是沙砾粉末,被血染成红色。裤子并不宽松,不好往上掀。燕文校担心硬掀会加重伤势,想到休息室常备有医药箱,他让任珏稍等一会,他疾步前去拿了过来。
回来之后看见任珏手上拿着脏兮兮的那本被他扔在垃圾桶里的书。燕文校没说话,把医药箱放在座位上,夺过来任珏手中的书,还想扔回去。
“别,这是我捡的。”任珏抓着书的一角不放手。
燕文校用了点力气,把书拿了回来,“你什么时候开始捡破烂了。”把书放到了一边,最后还是没扔。
燕文校用酒精湿巾给任珏和自己擦了擦手,拿起剪刀沿着任珏的裤脚开了个口子,一路向上到大腿部位。他把长裤剪成了短裤,又被白皙的腿晃了眼睛。
伤口不浅,还往外渗着血,没了衣服的阻挡,顺着腿往下流。燕文校用棉签蘸了碘伏,绕着伤口周围消毒。任珏忍不住痛,又有汗水顺着脸颊滴了下来。
燕文校把纱布一圈一圈地缠在任珏的伤口上,在末端系了个结,抽出一张新的湿巾把他腿上的一道道血迹擦了干净,“到底怎么弄的。”
“体育馆怎么会有我喜欢看的书呀。”任珏脸上还淌着汗,嘴角却高高扬起,“不会是你准备的,然后生我的气给人了吧。”
“伤口不浅,要去医院看看。”燕文校冷冷地说,避开了任珏的问题。
“我不去,”任珏瘪了嘴,不再追问书的问题,“我害怕你生气,下了车跑过来的,没看到路上有块石头,被绊了一下,不严重的。”
燕文校掀了掀眼皮,“怎么不严重,流这么多的血,还有我非常生气。”
2.
燕文校没想到任珏看到针头的时候反应会这么剧烈。任珏不喜欢医院,燕文校只当他是撒娇,因为上两次来的时候他嘴上不愿意,但全程都很配合。
“我不缝针。”任珏挣脱开燕文校的手,一条长裤一挑短裤的想要往外跑。在扒到门框前,燕文校将他抱了回来。
燕文校说:“伤口深,必须要缝针,打麻药之后不疼。”
任珏并没有被安慰到,在听到麻药的一刹那反应更加剧烈,“我不要打麻药,我也不要缝针。”
任珏不同意,医生不能强制一个成年的清醒患者,让他们两个先商量。
燕文校在脑海中构思了劝说的说辞,还没用上,任珏突然抱着医院走廊的垃圾桶吐了起来,燕文校给任珏拍背,待他吐得干净了之后,用纸巾给他擦嘴。
护士台坐班的护士体贴地送过来一瓶水,询问情况,任珏摆摆手说没事,护士还有工作,不能太长时间离开值班位,先行离开了。
燕文校问:“吃坏东西了吗?”
他把瓶盖拧开,放到任珏手上,任珏漱了漱嘴,把嘴里的酸水吐出。
他摇头,“我不喜欢医院,我对这里过敏。”
直到这时候,燕文校才知道任珏对医院的抵抗情绪已经到了来一次吐一次的程度。
燕文校再次咨询医生是否可以不缝针,医生的回答是必须缝,伤口很深,不缝针愈合会极其缓慢,感染风险会很高,并且为以防万一还需要接种免疫球蛋白,避免感染破伤风病毒。
燕文校蹲在任珏前面,轻言细语地哄着,“任珏,打了麻药之后真的不痛,我之前受伤缝了十几针,就跟蚊子叮一样,不要把它想的太恐怖。”
任珏还是摇头,燕文校把他抱在怀里,轻轻地抚着任珏的脊背,耐心地半哄半吓道:“伤口很深,还可能感染厌氧菌,我们打两针缝两针就好了,如果你不治疗,伤口好得慢还会留很严重的疤,你是疤痕体质,只会更严重,并且破伤风很严重的,会死人的。你听话,然后我答应你一个愿望。”
任珏的泪水快要把燕文校淹了,他黑色的短袖胸前湿了一片。任珏的手紧紧攥成了拳,燕文校废了一番功夫才给他掰开,手心一片月牙状的淤青,有几个还破了皮,新伤叠旧伤,触目惊心。
任珏手心的伤,燕文校在他易感期时就发现了,那时不在意,没问,现在忘不掉,得不到答案。
护士收了药,笑着调侃,“多大人了,打个针哭成这个样子。”
燕文校抱紧了任珏,给护士回了一笑,表示赞同。
任珏伤了膝盖,燕文校夸张地租了一张轮椅让任珏坐,任珏哭累了,倚着靠背闭目休息。进了电梯,同一个校队的同学黄天庆和燕文校打了个招呼。
黄天庆拿着精神科的袋子,察觉到燕文校的视线,往后藏了藏。黄天庆旁边是个女生,带着颈环,是个Omega。
很奇怪,女生看了一眼任珏后开始发抖,黄天庆也在看到任珏后变了脸色,两人提前出了电梯。
燕文校疑惑,蹲下来和任珏的视线齐平,“你认识他们?”
任珏点点头,“那个女生叫白语萱,以前是我的好朋友。”
燕文校说:“现在呢?”
任珏说:“绝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