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77章：君宝□□，士族怨声汹汹 深夜内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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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内殿的帝相辩对，并未封存于宫烛暗影。
消息顺着宫廊，悄悄漫出皇宫，传入各部衙门。
朝堂之上，风向陡变。
维新之说，不再只是御前私议。
文武百官人人皆知，杨玉青欲推动更深一层变革，直触世袭、土地兼并的病根。
这日早朝。
诸事奏报完毕。
高君宝缓步走出文官班列，手持笏板，躬身启奏。
他掌礼部、吏治，维系士林文脉，本就是旧士族心中的依靠。
殿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开口论维新。
“陛下。臣有本奏。”
李清照抬手示意。
“爱卿但说无妨。”
“陛下，想我大靖立国未久，江北疮痍方才平复。”
“此时田亩初定，民心方安，千年礼教，根植世间百姓心中未久。”
“礼教是人伦根本。然尊卑有序，长幼有别，才可维系世道千百年。”
“若骤然推行激进改制，打破旧有的人伦秩序。”
“恐士林震动，世家惶惶。而我朝堂根基，亦恐一朝动摇。”
他抬眼，目光平和，却字字清晰。
“杨相所虑王朝轮回之弊，臣并非视而不见。”
“可治病，需分轻重缓急。”
“医者言：重病猛药，最易伤人。”
“但眼下外有金国重兵压境，窥伺江北。”
“内部亦有士族、乡绅遍布州县，来维系地方教化与乡治。”
“若一朝强推新法，则遍地士族惶不自安，恐难免生变。”
“一旦内扰外患叠加，则数年休养生息积攒的太平，恐顷刻倾覆也。”
“故臣以为，当下当以□□为先。”
“优先保留礼教人伦，以图徐徐修补积弊，万不可大刀阔斧，以免生出祸乱以撼动根本。”
话音落地。
守旧一派官员，纷纷出列附和。
“高相所言极是！”
“乱世初平，不宜大兴更张！”
“礼教一乱，百姓无所依从，天下必生乱象！”
殿中一时议论四起。
杨玉青立于班首，静静听着，没有立刻辩驳。
山镇虎站在武将一侧，眉头紧锁。
他看得明白，高君宝这番话一出，散在各州的老牌士族，必会闻风而动。
果然，不出数日。
各地州府的奏疏，如同雪片一般送入靖安皇宫。
青州、兖州、徐州一众老牌士族，互相串联。
联名上书请愿。
奏疏内容大同小异。
痛陈激进新法会败坏礼教，侵夺乡族产业，扰乱地方。
恳请陛下驳回维新提议，固守旧制，保全人伦。
不少士族子弟，聚集在靖安城外的文庙。
谈经论道，非议杨玉青的维新主张。
一时间流言四散，传遍靖安城的士林街巷。
守旧势力正式集结，连成一片。
变法阻力，轰然显现。
宫中。
李清照翻阅着源源不断送来的士族联名奏疏。
一卷又一卷，堆叠在案头。
殿外风声缓缓吹入窗棂。
她放下奏疏，起身走到窗前。
目光望向远处文庙方向。
那里，正是士林文脉汇聚之地。
她心中百感交集。
一边，是杨玉青遥望千年，想要斩断兴亡轮回的宏愿。
一边，是高君宝与天下士族守护的礼教人伦，万千乡族赖以存续的旧秩序。
一边是后世长治的愿景，一边是当下千万人的安稳。
两种道，僵持不下。
朝堂撕裂，士林汹汹。
她取出素笺，拿起兔毫笔，缓缓落笔。
新词一首，缓缓成型。
《鹧鸪天》
极目中原路已平，干戈暂歇避刀兵。
谁知劫后安身地，又起人间论道争。
新旧议，是非生。
斯文难与万民情。
凭栏漫看风云起，一瓣心香守旧盟。
词句写罢。
李清照低声轻诵一遍。
字里，没有斥责维新，也没有全然偏袒士族。
只写劫后中原刚刚平息战火，本以为可以休养生息。
未曾想，太平之下，新旧之争已然四起。
斯文文脉，天下民情，两相牵绊，难以两全。
内侍捧起词稿，悄悄传给殿外侍立的杨玉青与高君宝。
二人依次阅过。
高君宝轻叹一声，垂首不语。
他明白女帝词中深意。
陛下不是偏向守旧，只是忧心天下再起动荡。
杨玉青看着纸上词句，沉默良久。
她读懂李清照的两难。
陛下不愿看见，刚刚走出战乱的世间，再陷入纷争。
高君宝再度入宫觐见。
“陛下，各州士族请愿，愈演愈烈。
若强行压制，恐激起地方乡族抵触。
士林人心一旦动荡，地方教化难以为继。”
李清照轻轻点头。
“朕知晓士族心中顾虑。
但也不可任由他们串联抱团，胁迫朝堂。
旧制积弊，不可一味回避。
新制变革，亦不可操之过急。”
她顿了顿，定下分寸。
“传谕各州。士族请愿，朕已览阅。
新法暂不仓促颁行。
可地方豪强，不得借礼教之名，肆意兼并田土，欺压寒门百姓。
无论新道旧道，底线不变：不可苦害黎民。”
旨意下发。
士族听闻暂缓新法，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依旧没有放下戒备，各处乡族依旧互通消息，静观朝堂走向。
紫宸殿内，对立的氛围日渐浓厚。
守旧派以高君宝为旗，手握礼教、士林、地方乡族的力量。
维新一方，杨玉青孤身扛下变法主张，支持者寥寥。
山镇虎握有兵权，却不便轻易卷入朝堂文争，只承诺守住疆土，防止金人趁乱南下。
朝堂内外，暗流汹涌。
靖安城内的士林辩论一日胜过一日。
新旧两道的交锋，从紫宸殿扩散到文庙、州县乡野。
而北方边境传来的斥候快报，一日紧过一日。
金国大军，持续在黄河以北集结。
甲仗连绵数十里，粮营不断增筑。
金人一直盯着大靖朝堂的纷争。
只待内耗爆发，便会挥师南下。
内有士族汹汹，新旧相争不休。
外有强敌陈兵边境，虎视眈眈。
大靖，要同时扛住两道重压。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77章：君宝□□，士族怨声汹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