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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不被定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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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凌晨,迟昼灵感枯竭把画笔搁置,戴上耳机跟王湛打起端游。
手机屏幕亮起,樊星将药钱分毫不差地转了过来。
? 星:如果你把我当朋友,请一定要收下。?
紧接着,是一个略显生涩的颜文字,还有:谢谢你的热狗。
迟昼盯着屏幕,心里了然。他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这种执拗,但选择尊重。
像樊星这样高自尊的人,向来拒绝任何无偿的温暖——在她们眼里,别人的关心更像是一笔悬在头顶的债。原本该是甜的,一旦收下,就要在心里反复盘算该如何偿还,最终压得喘不过气来,变成沉的,唯有“钱货两讫”,才能最踏实最安全。
她比以前生动多了,虽然骨子里还是那股子拧巴劲儿。
他很想一句话怼过去:你不把我当朋友才给我转药钱,这是关心你懂吗?
他看到木头发颜文字也想回一个。
又怕她理解成嘲讽的意味儿。
直到耳麦里响起王湛倒地咆哮着的救命,他收了带有小数点的转账,随手敲打了句:别太累,早些休息。
后面有很长一段时间樊星都回复很忙,不能再做他的代购代驾之类的琐事。
起初他还找了她几次,等她回信息太煎熬了,渐渐也就意兴阑珊。
什么事情他都是一时兴起,热乎劲儿一过,便也随风散了。
迟昼在临近春节给樊星发了条信息:我要回北京一趟,lucky可以托给你照顾吗?
没有等到任何回复。
这次他没有再打语音通话。
他寄养在了何曼琳那里,送她了一只限定名牌包,惹得宋恒宇的眼刀快把他杀死了。
他回北京参加祁路奶奶去世三周年的追悼仪式。
也是祁路的生日。
祁路戴着半框眼镜,尽管复明,视力依旧模糊。他太瘦了,走路没什么力气,坐的轮椅。
祁路身边围绕着一个女孩,高挑纤细,气质优雅,她落落大方的介绍自己的名字,施温。
噢,这个名字他有所耳闻。
是在雪场救了祁路的那个女孩子。
她的声音很像白汀兰。
嗯,祁路在往前走了。真好。
祁路奶奶出自书香门第,桃李满天下,他曾有幸学过一段时间田奶奶重金难求的书法课。最后迟晚舟看到他日渐圆润的身体和不知牛鬼蛇神的字体,把他强制退学了。
但在那段日子里,田奶奶总会给他和祁路做松鼠桂鱼,两个人抢着吃。老太太刀工极好,将鱼肉细细剞出菱形花刀,下入滚油一炸,肉丝瞬间蓬松绽开,真就像一只翘着尾巴的小松鼠。最后再浇上一勺滚烫、酸甜开胃的糖醋汁,“滋啦”一声脆响,浓郁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思绪飘远了,直到一只轻柔的手拍上他的肩膀。
是沈青提,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及踝长裙,外面搭着件质地柔软的黑色大衣,没有戴任何首饰,连平日里常涂的那点口红也换成了极淡的裸色。整个人融在肃穆的空气里,安静又妥帖。
“有事儿?”北京天儿特冷,他张口说话都有哈气。
察觉到迟昼语调里的刺意,她很不习惯。
“我以为你不会来,但是看着背影像你。”低下头解释道。
“我确实不想来,咱俩把祁路害成那个样子,田奶奶心里能舒服吗?”他轻轻哼了一声,带着冷漠和疏离,转身就走了。
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哑口无言。
迟昼不再像从前那样,温柔的递上纸巾,对她说没事,一切都有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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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路被佩姨留在北京过年,迟昼把王湛拐回了伦敦。
“我他妈来这不是跟你打游戏的!”王湛呆了两天快气死了,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俩人在这狂敲击键盘,放假的年轻人给他俩干破防了。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那你说去哪啊,伦敦这些地标哪里你没去过?你要我带你去中国城晃悠晃悠抓小偷?还能给你颁个奖?从北京飞来人都快散架了休息两天不正常?”迟昼挺怕冷的,进入冬眠期了。
王湛作势穿衣服要走了,他要回北京,谁爱待这谁待。
“诶诶,你别急啊,你不是爱聚会爱喝酒,明天,等明天的。”迟昼妥协了。
王湛是个e人,还是i人闻风丧胆的骨折眉。
玩弄i人是他生活里快乐的源泉。
“那今天呢?吃什么?你他妈在这待几年白呆了?”他喜欢吃的餐厅王湛都不喜欢。
他怀疑王湛只喜欢去酒吧。
毕竟他之前辍学开餐酒吧的,虽然被王叔勒令倒闭。
起的洋气的名字叫什么湛superlive。
真装逼。
“你也去看病吧,我看你脏话成瘾了。”迟昼拿上车钥匙出门。
两人开车溜达溜达,拌嘴不断,王湛看到家美式乡村风的墨西哥餐厅,吵嚷着吃这个。
迟昼无语了,在美国没吃够吗?算了,他开心就好。
店面不大,布置的很温馨。
女老板说话和长相都英国味十足。
王湛又在收集没有喝过的啤酒和饮料了。
“好神奇,止咳糖浆的味道。”
樊星端来一份Nachos (烤干酪辣味玉米片)时候听到熟悉的声音,微微愣神。
两个人在对着一道Mexican Beef Stew拌嘴,另一位男士气质冷冽,但是五官俊美到像是选秀出道的明星。
墨西哥炖牛肉使用番茄底汤的。
两个人因为个英美式发音的不同都快吵起来了,一个挑衅的说特马头,一个漫不经心的说特妹头。
“你从小在纽约学傻了,北京课本也是英式发音特马头啊。”王湛看着迟昼这个犟种。
樊星意识到自己停留太久,忍住笑意轻轻留下一句:“Here you go.”放下菜就要走。
她用英文降低存在感,却不料迟昼还是听出来了。
“星,你最近不是忙的没空兼职。”他惊诧于又一次偶遇,眼神没有审视,好像只是朋友间的寒暄。
她只能撒谎:“这是我的固定兼职,你们吃好,我送你们两杯特调饮料。”匆忙的走了。
他从小心就跟明镜似的。
迟昼也不懂为何她要躲着自己。
但还是给她留下了足够多的小费。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希望她不要再那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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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通不通不重要,热气腾腾的烟火气最能传递幸福。
他还是约了mia,Kai,曼琳陈西川他们来一起过大年三十,约定好今天只能穿红色,喜庆。
从墨西哥餐厅出来还是没控制住酒瘾,请迟昼去喝了一杯。
而迟昼点了一杯超级甜的Cider(苹果酒)。
“不能喝去小孩那桌。”他真的很生气,怀念起祁路那个势均力敌的朋友。
最后两个人又是打游戏到凌晨三点。
王湛是被迟昼朋友吵醒的,那个叫做mia的金发女孩甚至穿了件长至脚踝的酒红色礼服裙。
她在兴奋的对穿着睡衣的迟昼说:"I can't even tell you how thrilled I am—I'm such a party animal! The second I got your invite last night, I booked a mobile manicure for some gorgeous red nails. How do they look?"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激动,我太喜欢聚会了,昨天收到你的邀请我连夜请了上门美甲师做了红色的美甲,漂亮吗?
Kai来的比mia还早,他的助理帮几人买几份简餐和饮品。
王湛从床上被拽起来的时候还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热情且礼貌的跟王湛打招呼和自我介绍。
刷着牙的时候王湛偷偷问迟昼:“啥意思?你没有中国朋友?陈西川呢?”
迟昼在捣鼓着自己的发型:“陈西川在特拉法加等着你,被迫看舞狮呢,你还不去救他?”
Kai的司机把他们送至附近,王湛满眼红灯笼看着乌泱泱的人差点被劝退,mia和Kai倒是十分兴奋,问着迟昼:“Which animal next year?”
?什么意思,老外还懂十二生肖?而且,还挺热衷过春节。
伦敦的年味儿比北京还要浓。
游街,逛庙会,舞龙舞狮,表演中国功夫,很多英国人拿着红灯笼,就连卖气球的俄罗斯大妈都穿着一身喜庆的红,告示栏也写着蹩脚的中文祝福语。
就连地上,都有数不清的摔炮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