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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真真假假 这么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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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看南宫寒确实是一个疯子,宁可封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野种做太子,也要去诛柳玉的心。
只是她从未想到,她亲手鸩杀的南宫安,是她与云贵妃生下的亲子。
这一切或许就是因果报应吧。
苏雨棠没空去听南宫栩说这些陈年旧事了,她利落的打断了南宫栩的忆旧,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南宫栩正襟危色道:“孤想要与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你是说鬼泣草!”苏雨棠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南宫栩不惜以整个人族万千生灵的命,也要逼裂相毁坏结界的原因了。
看样子南宫栩和她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毁了被鬼泣草所笼罩的结界。
南宫栩眼底忽然浮现出一丝惨淡的泪意,道:
“因为孤想彻底解开伴随南宫皇族嫡系千年来的诅咒。
成年之后只要为心爱之人落泪,很快就会还童至五六岁的稚童,之后会一天比一天的小,最后不出五个月就彻底死亡。”
怪不得这些棺椁中的尸体,皆是五六岁的模样。
“可是你付出那么多百姓的命去做赌注,逼裂相主动去破开封印,是会遭天谴的。”苏雨棠难过道。
南宫栩的神色忽然深远了起来,叹了口气道:“因为孤哭过了。”
苏雨棠的眼底升起了震惊之色,语气中满是干涩道:“那你为何还未变成稚子模样。”
“许是天命如此吧。孤在秘果中还未出生时就落下了泪,幸亏是舅舅用延缓长大的秘药阻滞了孤的长大。
可凭借孤的幼儿骨龄,是无法再培育出新的秘果的,自孤死后南宫皇族嫡系后继无人了。
孤一旦死了,鬼泣草因为没了南宫皇族嫡系的爱意所维持,护族结界很快就会失去所有的力量。
届时一直被鬼泣草结界所保护,实则是被圈养起来的人族,就会再度沦为它族血食。
那个时候先祖南宫迟与先生的牺牲就白费了,而且会有更多的百姓会因此而丧命。”
南宫栩的声音中满是害怕与不甘。
苏雨棠如今彻底听明白了,疑惑不解道:“可是难道让裂相去撞击结界,人族就不会沦为它族血食了吗?”
南宫栩轻摇了摇头,哀声道:
“让先生去撞击结界,犯下滔天大错是为了可以彻底瓦解他于千年前为人族牺牲的功德。
让孤可以名正言顺的杀了他,也是为了让你可以代替鬼泣草补全快要消失的结界。”
“让我去补全结界,为何偏偏是我?”苏雨棠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深,她好像从出生起就已然被算计进了无数个局中。
这一切与叶祯祺所说的那个背后之人有关吗?
南宫栩忽然跪在苏雨棠面前,哀声道:“那日的神女飞升的幻象是因你而起,你就是南宫先祖南宫迟与先生卦象中的那个挽救人族气运的仙师。
起先孤确实是照着那个生辰八字去寻,却发现始终无所获。可是你那日随意一报,却让孤明白了,生辰八字不重要,当重要的节点来临时。
你自然而然就会出现了。”
苏雨棠心中暗暗无语,原来那个劳什子的仙师还真的存在啊。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按你说的去做,你就那么笃定你会赌赢吗?”苏雨棠语气中已然带着些许不满。
可南宫栩只是轻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孤从未想过去赌什么。一旦孤在不久之后死去,鬼泣草失去了效力,不再庇护人族。
人族一样会死无葬身之地。孤不过是去拼那绝境中的最后一线生机罢了。”
苏雨棠的目光移向了棺椁中的南宫迟的尸骨,若她知道她的后辈中有一人会结束她亲手种下的苦果。
不知会作何表情。
“你究竟想要让我做些什么?”苏雨棠开口道。
只见南宫栩极其郑重的向她磕了一个头,眼底带着些许愧疚,又有几分决然道:
“求仙师以一半的神魂再佐以那位身体里的怨煞之气代替鬼泣草,再度护佑人族千年万年。”南宫栩的声音中竟然带着些许恳求。
苏雨棠的头似乎都痛了起来,可还是疑惑道:“为何你觉得我的一半神魂,会有那么大的作用,可以撑起人族的未来,还有你怎么知道他在这里。”
此时苏雨棠身后的叶祯祺悄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可是这次他的神魂却并没有因为强行占用唐矜玉的身体而受罚。
而是凝练出了另一具比之前更为强大与结实的怨煞化身,苏雨棠感受到身后那股温热的气息。
心下似乎停了一瞬,整个身体紧绷的不敢向后看。可是下一瞬一双温热的大手悄然覆上了她的脸。
最后头被轻轻的托在那双手里,微微一转。那双熟悉而又清冽的山水墨色的眉眼,再度出现在她的眼前。
苏雨棠心中其实十分不解,明明已经解开了二人之间的束缚。她的命只在叶祯祺的一念之间,为何他没有吞噬她。
难道说那背后之人还安排了些什么,让叶祯祺心有顾忌,才不对她下手的。
“叶祯祺,谢谢。”苏雨棠的神色中满是真挚,至少此刻她是真情实意的。
叶祯祺没有说话,而是伸手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肩膀,亲昵的蹭了蹭她的头。
几乎瞬间,苏雨棠心中便明白了。
叶祯祺看似因为救下人族万千生灵积攒了功德,功过相抵。导致这次天地法则没有惩罚他,可是他的神智还是受到了影响。
这个温情脉脉的叶祯祺再度现于她眼前时,苏雨棠心中竟然有些恍惚。上一次看到这个眼神,仿佛已然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她同样贪恋着感受着脸颊处的温暖,既然上天再度将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叶祯祺,短暂的送回了她的身边。
就原谅她自私一点儿,现在没有什么身份之隔,没有什么阴谋算计,没有什么立场相背。
有的只有她这二十年来第一眼便心动的少年,此时也正好心里有她。
就让已然身心疲惫痛苦,沦陷入噩梦之中泥足深陷的棋子,也做一场虚幻的美梦吧。
苏雨棠看着南宫栩害怕的眼神,看来她认出叶祯祺身上的煞气,就是差点杀了裂相的煞气。
她半垂着眸,退出了叶祯祺的怀抱,用手牵起了他那双温热的大手。自手心中源源不断的热意逐渐席卷全身,不知从何时起曾经那个冰凉骇人的少年,也逐渐开始有了生机。
“因为你就是二十年前那人所说的命定之人。”南宫栩的话语同时让二人变了神色。
苏雨棠心中压抑又愤懑道:“你的意思是那个所谓的卦象,是二十年前放裂相神魂出来的那人所卜。那人二十年前就算出了今日的一切,笃定我会入局。”
南宫栩似是没想到她竟然知道的如此清楚,神情有些默然。苏雨棠见状哪怕明知她是不会问出结果的,可还是不死心的问道:
“你口中的那人究竟是谁?”
可她等来的依旧是沉默不语,心中怒极反笑道:“你可知一半的神魂代表着什么,代表着此后我仙运断绝。修为再也无法提升,此生都无缘飞了。而剩下的另一半神魂,境界永远只能留在化神期了。”
而她自己的身体因为承担了这份因果,就算它日真的与师姐换回来,她也只能永远停留在筑基之境。
所以如果她不食灵药,至多只能再活百年了。
这就是强行干涉一族的气运所付出的代价,几近于以命换命。
南宫栩听见她的语气略微不对,起身的瞬间,神色忽然危险了起来:“可是这也是你能得到鬼泣草的唯一方法了,这偌大的世间如今唯有孤与先生知道鬼泣草在何处。”
之后南宫栩缓步走到她的面前,顾忌到她身侧的叶祯祺微微停住了脚步,语气满是威胁道:
“再加上你的那位快要化蛇的师兄还在等着你相救呢。四十九日的时间,留给他的日子不多了。
如今虽说先生积攒多年的功德一朝被破 ,可是只要鬼泣草在一日。除了这世间最后一个身负南宫皇族嫡系血脉的孤以外,你们还是无法杀了他的。
孤完全可以等到你那位对你恩重于山的师兄彻底化作花蛇,让他陪孤,陪整个人族一起去死。”
苏雨棠心中的火气蹭的一下起来,怒目的看着南宫栩,厉声道:“你!”
可是南宫栩似是早料到了她的反应,只是转身向前顿住了身道:“三日,孤只给你三日时间,第四日也是你那位朋友化蛇之日,孤静候佳音。”
独留在棺椁前逐渐被埋葬于深深的阴影之下的苏雨棠与她身侧一言不发的叶祯祺,与整个陵寝中这千年来的南宫皇族所有的帝王魂灵一起。
永远的遁入黑暗之中。
就在南宫栩已然走至地宫门口时,幽幽又空灵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那声音带了些许的绝望与不甘。
“我答应你。”苏雨棠的声音是那样的微弱,可在如今的南宫栩眼中恍若天籁一般沁人心脾。
她微微闭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似有泪花,手心攥紧轻放在了心口处。
抬首看了看四周那亮如灯笼般的一双又一双的蛇人竖瞳,冷笑的扬起了嘴角。
这世间还没有她南宫栩做不到的事情,此后她会是第一个破除了千年来南宫皇族嫡系子弟身上的诅咒的救世主。她会带领南宫一族,乃至整个人族走向数万年来都未曾走向的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