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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昭符溯溪 只是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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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未曾想到,居然会出现在叶祯祺的手中。
不过这半块应当不是递给宋卿的那块,因为宋卿的那半块手帕已然送给风娘擦拭伤痕了。
所以这半块是被赵南峤丢了的那半块。
苏雨棠心底的滔天怒气,忽然转化为了不解,而此时枯谶则是半蹲下仔细盯着阿七的脸庞。
随后伸手用力一撕,阿七脸上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便被用力的撕扯而下,露出了本来的那张平滑如鸡蛋,脸上没有半分五官的诡异脸庞。
“修士?”苏雨棠眼底瞬间了然,是她错怪叶祯祺了。
于是眼底微微有了些愧疚,可是还是不解的问道:“为何非杀他不可。”
只是还未等到叶祯祺回答,枯谶就举着那张脸皮道:“凡是戴上裂相的人皮面具的修士,都会成为裂相的眼睛,所以为了你我日后在人族的安危,阿七非死不可。”
随后枯谶的神情莫名一顿,眼底划过一丝危险:“再加上他还是南宫雾安插在你我身侧,用来监视你我二人的眼睛。所以哪怕主上不杀他,我也会杀了他。”
苏雨棠看着手心中的最后一滴血迹被擦拭干净,那莹白如雪的手心仿佛还是萦绕着些许血气。
眼底不自觉的悲凉起来,视线缓缓移向了眼睛睁的大大的阿七,他虽然被困于人族,可是还是凭借自己将剑术练的那样好。
可见他是多么努力去活着,可命运总是格外相似。他与师姐下场并无不同,只是因为二人的谋算便白白丢了性命。
那她呢?
如果不是因为师姐,如今的她早已是黄土里的一具枯骨了吧。
这条路上,她究竟还要杀多少人,还有多少人要去杀她呢?
头上一阵温热的抚摸,一抬眼便是叶祯祺那双不解而又微抿的神色:
“苏雨棠,你可真奇怪。狠又狠不下心,善又善不起来。这样活着多累啊,你可知这位阿七是仙门的哪位修士吗?”
她的眼底泛起了丝丝涟漪,问道:“你知道?”
叶祯祺微微点头,随后踱步到阿七的身前,看着阿七指间那道灰色泛浅的白痕,略微的叹了一口气。
“昭符门的溯凌的小儿子溯溪。”
苏雨棠的身体明显一愣,眼底泛起的却是曾经仙门大比上那个意气风发的身影。
溯溪是溯凌老来得子的小儿子,因此格外珍重疼惜,而溯溪的符箓天赋也极好,假以时日必定是一代符修大家。
只是没想到居然也会在人族蹉跎一生,甚至曾经连剑都不曾碰过的人,如今居然能使得一手如此出神入化的剑术。
叶祯祺的声音再度幽幽传来:“溯溪虽然在人族被裂相所害失了修为,可是属于修士的漫长生命尚在。
从天之骄子沦为他人奴仆,手中尽染鲜血,再也无缘飞升。溯溪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骗自己本来就是南宫雾的暗卫,誓死效忠于她。
就是这样的念头一日又一日的,竟然真的让溯溪将自己当做成一个凡人,可是你看。”
苏雨棠顺着叶祯祺的视线,走到溯溪的面前,撩开了他的手腕,上面密密麻麻的血痕让她直皱眉头。
究竟是多想去死,逃避这一切,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如此伤害自己的身体。
可是溯溪是符修中的天才,曾经研制出的换身符甚至可以将自己的身体与符箓相同,人族的剑根本杀不死他。
所以溯溪就这样一年又一年的在生死边缘中不停的骗自己,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天赋反而成为了困住他一生的枷锁。
“放心,溯溪如今不是死了,而是终于逃离这里了。”
叶祯祺的话让苏苏雨棠心底微微不解,歪头道:“什么意思?”
只见他微微一笑,示意苏雨棠剥开了溯溪的心口,那里赫然留下了一道换身符焚毁的印记。
“溯溪的身体在心脏的换身符箓被你用煞气激活的那一刻,神魂就被唤回了昭符门,所以你方才是在救他。”
叶祯祺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开口道:“如此一来,待一切了结之后进入昭符门寻宝便有了正当的理由。”
苏雨棠微微垂眸,不自觉的捏了捏手心,方才满手的血腥黏腻的感觉还是迟迟萦绕于心底忘不掉。
“叶祯祺,在你眼中我只是你杀人趁手的工具是吗?”苏雨棠语气低迷道。
哪怕一切都是误会,可是方才那股恶心的感觉却始终萦绕于心头,久久难以忘怀。
岂料叶祯祺却反问她:
“于你而言,本座不也是你为了保全自己的命,所一次又一次利用的工具。
不是吗?”
苏雨棠叹了口气,视线缓缓移向了阿七的眼睛,俯首微微的阖住了他的双眼。
关于阿七身世的言论一切都只是叶祯祺的一面之谈罢了,事情究竟如何还有待查证。
至少此时此刻,他确实只是一个一心为了南宫雾的命令,而无辜惨死于她手的可怜人罢了。
苏雨棠嘴角忽然扬起了一抹惨淡的笑容,若是师姐知道她的手里沾满了血腥,还弄丢了宋卿师姐,一定会怨恨于她吧。
虽然枯谶曾经说过师姐与她互换身体一事或许是背后之人的特意安排,可是她二人二十年的情谊不会作假。
师姐对她的好也不会是假的。
此时枯谶的声音却吸引走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她快步上前却发现方才还一派肃穆,巡逻衙役不断的迟相楼外,如今空空如也声音静的让人害怕。
而且大门打开,一派迎客之姿。
“裂相这是在邀请我们入内。”苏雨棠看着那打开的大门,眼底慎重道。
枯谶微微点头,视线却不自觉的请示着叶祯祺,似乎想要问他下一步该如何做。
可是叶祯祺的目光却久久的停留在苏雨棠的身上,枯谶见状瞬间明白了叶祯祺的意思。
看着苏雨棠的身影,枯谶眼底眸光微暗道:“请君入瓮,裂相恐怕早已备好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们了。”
苏雨棠手心不自觉的抓住了酒楼上的栏杆,视线却缓缓移向了此刻清冷的街道上越发明显的车辙印。
“恐怕真正请君入瓮的是这些通往囚牢的车辙印吧。”苏雨棠的目光忽然灼灼的看着枯谶,开口道:“裂相想要分散开你我二人,逐一击破。”
枯谶思及此也明白了裂相之意,眉眼间居然浮现了一丝骄傲:
“不过千载岁月,连当初那个满眼情爱,不谙世事的裂相法堂。如今竟然也拥有了如此可怕的心机与手段,当真是世事无常啊。”
一旁未发一言的叶祯祺眸底不知在思索些什么,就在二人迟迟无法下决断之时,开口道:“苏雨棠,你随本座前往囚牢。”
苏雨棠闻言有些不解道:“你明知如今裂相就在迟相楼内,可为何……?”
话音未落耳畔便传来了枯谶的声音:“你随主上入迟相楼,我独自一人前往囚牢。有主上在裂相不敢造次,况且囚牢之内危险重重,还是我去蹚蹚这个龙潭虎穴吧。”
二人的选择居然截然相反,苏雨棠心中犹疑的看着二人同时望向她的眼睛,眸中微敛,反而语气坚定道:
“不,我们都不去。”
这下反而是枯谶与叶祯祺眉眼间带了些疑惑,同时开口道:“难道你已然有了计划?/为何?”
苏雨棠反而粲然一笑,叹了一口气道:“明知有危险还往里闯的分明是傻子。”
枯谶眉眼一挑不置可否的浅笑着摇了摇头,视线移向了满眼兴味看着苏雨棠的叶祯祺。
不知是因为什么,像是忽然被火烧一样瞥开了头不再看向二人。
叶祯祺则是与苏雨棠五指相扣,指间的怨煞之气如流水一般过渡到了苏雨棠的手心,随后松开手摸了摸苏雨棠的头顶,温声细语道:
“现在就没有危险了啊。”
苏雨棠感受着手心那无上的力量,十分自然的微微抬脚吻上了叶祯祺的脸颊,语气稀松平常道:
“代价。”
而一旁的枯谶看着二人极为亲昵的举动,心中隐隐的藏着一池暗潭,如今正在搅的天翻地覆。
只见苏雨棠手心处的煞气缓缓的流入了阿七死去的身体里,瞬间阿七的身体开始一折一折的发出骨头的咔擦声。
最后竟然闭着眼睛站了起来,随后顺着煞气的指引开始沿着石砖上的车辙印,向东极速奔驰着。
而那股煞气刚刚离去,裂相如鬼魅一般的红色身影便如蛇一般贴地,左右摇摆着极速朝着那个方向追去。
看着极为瘆人。
“走!”
话音刚落,三人便从酒楼快速的下着台阶绕到了迟相楼的背后,耳朵紧紧贴于墙壁听着里面整齐的脚步声。
果然才过不久的时间,方才还大开门户的迟相楼门内忽然冲出了一堆玄衣衙役朝着裂相的方向追去。
苏雨棠则是再次从迟相楼的外壁中感受到了那种奇怪的感觉,语气凝重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迟相楼就如同活着在喘气一般。”
枯谶微微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目光便沿着眼前的墙壁开始慢慢的端详着。
“因为这本就是裂相的身体所化。”叶祯祺的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击打在了苏雨棠的心底。
苏雨棠看着叶祯祺眼底似是想到了什么,于是有些不安的问询道:“这难道就是裂相只有附身在人皮偶身上才能出现的原因吗?”
叶祯祺眼底满是冷意的看着眼前那熟悉的皮身,明明脸上并无变化,可是苏雨棠却还是感受到了那股凌厉的杀意。
“以身为基,剥皮拆骨,寒域震魂,促成的鬼泣草果然厉害。”叶祯祺的手本想摸摸着迟相楼的外壁,可是却直直的穿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