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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故知相逢 更让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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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苏雨棠感兴趣的是那张莫名其妙的脸,一会儿长得恐怖无面,一会儿又长得月洗玉山。
也让她愈发好奇那张脸皮下究竟藏着个什么东西,反正此人绝不是毫无修为的凡人。
话音刚落,空中巨大的圆台上十几个无脸的人同时看向了前方一个隔空的小台上,立着那支紫色的细香。
“今日你们之间只能活一个人,这支香会燃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台上只能留下一个人,否则所有人的命就都留在这里吧。”
那道声音像一条冰凉滑腻的小蛇一样,爬上了试炼台上的每一个修士的心底。
怒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理智。
此人说的这些话,根本就是将他们当做了斗兽场中的牲畜,来供人周围看台阁子中的人取乐。
虽说已然落入了这般狼狈的境地,可他们曾经都是感受过天地之力的修士,又怎么可能会受如此羞辱的摆布。
以至于哪怕香已然在徐徐上升冒着白烟,可是试炼台上的十几个无脸修士却寂然无声的立在了原地。
这也使从刚刚起就一直提心吊胆的苏雨棠瞬间松了一口气,因为她如今根本无法确定这些人里面究竟有没有宋卿与赵南峤。
虽说这些人的身形都不像,可是那人连脸都可以变,更何况是其它。
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敢去赌。
因为苏雨棠再也承受不起失去昔日旧友的痛苦了,失去师姐她已然痛不欲生。更何况是这一路的相知相伴,在她心底早已视他们为家人了。
此时看台的阁子中开始喧哗了起来,一片沸腾声,吵的耳朵如嗡嗡不停的蝇虫一样令人无法集中思绪。
“开始打啊,愣着干什么?”
“老子花钱不是看你们在这一动不动的,怎么每次开始都这样无趣啊。”
“我出十万两买一柄寒铁匕首!”
本来只是一片沸腾哀嚎之声,可是自从那道声音之后,看台上从空中落下一柄冒着寒光的匕首。
苏雨棠心中警铃大作,她知道人性是经不起试探的。当利器在手,命悬他人之手时,谁都不愿做那个第一个死去的人。
于是在匕首还未落下之时,苏雨棠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借着最近之人的身体跳至高空夺下了匕首。
而在她刚刚夺下匕首之时,周遭本来如平湖般的十几个修士迅速的将她围在了中间。
她虽然看不到那些人脸上的神情,可还是感受到了这些人身上散发的浓烈敌意。当她握住这柄匕首的时候,她就已然成了这些人眼中的异类。
楼阁之中忽然爆发了巨大的吆喝声:“上啊,杀了她!不然你们都得死!”
听着那些怂恿声,眼前的修士们已然蠢蠢欲动,毕竟谁也不想把命握在别人的手里。
于是另外十几个人心照不宣的结成了同盟,想要率先除掉她这个最大的威胁后,再作它计。
而苏雨棠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掀开了已然完全愈合,莹白如雪的胳膊。
毫不犹豫的握紧了手中的寒铁匕首,忍痛在腕间刻下了苏雨棠三个字。
雪映梅花几点红,鲜血自伤口处缓缓汇聚成小溪流下,可她却顾不及疼痛,而是将腕间的血字亮给周遭的十几个无脸修士看。
之后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些人的一举一动,可是结果还是让她失望了,这些的姿势依然是跃跃欲试进攻的姿势。
眼下她并不能确定如果修士失去了所有的修为,在天地法则的眼中,究竟是修士,还是凡人。
若是凡人她就不能动手杀任何一个人,否则道心动摇,此生都难以进阶了。
于是她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趁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她猛的推开了其中看着最瘦小的围着她的修士。
随后利落干净的跳下了看台,因为看台太大了,以至于台上之人根本看不到她究竟有没有掉下去。
而楼阁中的人则是满脸兴奋的看着将寒铁匕首咬在齿间,双手紧紧抓着系在巨大的试炼台下粗硬锁链上,悬于空中不停摇晃着的苏雨棠。
那些人不约而同的没有说出她的行踪。
毕竟一成不变的撕咬终究是有些过于无趣了,苏雨棠的做法无非添了些许新意,多了些乐子罢了。
再加上这一招不是没有人用过,不过最后都脱力摔了下去。毕竟有时候跳下去很轻松,可是上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很快楼阁中的人开始加码了。
“我出三十万两,买一把龙鳞钢刀!”
“我出五十万两,买一把月影刺!”
“墨骨刃!”
“……”
加码的声音从方才就没有断过,上面的血腥味也越来越重。随着周遭楼阁中一波又一波的沸腾,也让她可以清晰的判断上方究竟有多少人死去。
不过才刚刚过了一小会儿,她的体力就已经快速的消逝着,手指已然有了下滑的趋势,可是她眼前的细香才刚刚燃了一小截。
苏雨棠紧闭双眼,脸憋的通红,双手死死的抓紧了手中的粗大锁链,密密麻麻的细汗自面颊一滴一滴的隐没于她的脖间。
心中无比懊恼的暗骂着自己,她怎么忘了如今她的身体已然没了法力支撑,根本撑不了多久。
而就在她渐渐脱力,快要摔下去的时候,前方紧临她的亮着烛火的楼阁里,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出一只价值连城的玉棠簪。”
混沌的意识忽然打了个激灵,疲惫的眼睛瞬间狂喜的,看着对面隔着帷幕看不清脸的男子。
是枯谶!
“抱歉,这位公子,这里的规矩只收到银钱不接受其它。”那道阴诡的声音再次传来。
阁中的枯谶则是懒洋洋的道:“那就算了,本公子……穷。”
随后周遭的阁楼中爆发了浓烈的嘲笑声。
“进入这里的门槛如此之低了吗?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
但是很快就有人看出来枯谶所在的楼阁前雕着的特殊纹路的花:
“别笑了,你们可知那阁子外面刻着的可是六皇女的墨玉昙,不要命了吗?”
话音刚落,周遭忽然集体噤了声。
苏雨棠则是眼中泛起了泪光,在如此陌生而又危险的时刻,能够得遇故人,心中自然喜不自胜。
可是她的气力真的快要被耗尽了,指间开始慢慢的下滑着,身体也越来越沉,眼皮不自觉的想要合起来。
“苏雨棠,抓紧!”少年清冽的声音如心底的良药。此时她的无力的手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给死死的抓住。
而腰间也被一只手用力的托了起来,就像坐在了一个温暖的肩上。
若是苏雨棠没有失去修为,她便能清晰的看到此时她正坐在散发着满身怨煞之气的叶祯祺的肩上。
只是她看不到不代表别人看不到。
上空那双清晨薄雾的眉眼将下方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因此也看见了脸上戴着古铜兽纹面具,全身散发着怨煞之气的叶祯祺。他劲瘦的腰间系着金色铃铛,随着腰间松垮的红绸铃铃作响。
“果然是……主上。”
紫色的细香快要燃到尽头了,苏雨棠感觉自己的手被那双温暖而又看不见的手掌,死死的抓着向上一点一点顺着锁链攀爬着。
在众人眼中则是她坚持了快一炷香的功夫,居然还有力气可以拽着粗大的锁链往上爬着。
感受到背后那有力的心跳,苏雨棠心中惊骇不已,叶祯祺居然可以靠着怨煞之气化成如此逼真的人身了!
试炼台上战至最后满身是血的修士,正无力的瘫软在了台上,无声的哭泣着。
因为在他杀死第一个人的时候,他就与牲畜无异了,堂堂修士居然成了供他人斗兽玩乐的工具。
何其荒谬!
苏雨棠被动的被叶祯祺拽着爬上了试炼台,随后就失去了他的所有行踪。
因为如今的她根本看不见他的煞气,也根本无法看到他身处何地。
手中无力的四处甩着,嘴里因为咬着寒铁匕首已经微微有些发酸了。她仇恨的仰头看向上空居于裁判台上目空一切的那人。
缓缓的将寒铁匕首握在了手心里,慢慢走到了试炼台的中央,缓步走到已然战至没有力气的陌生修士身前。
心中的悲痛如慢刀子割肉一样绞的她喘不过气来,周遭的断肢残臂以及满眼血色的模样,让她心中的恨意越发如滔天江水滚滚而至。
“叶祯祺,帮我。”
苏雨棠虽然看不到他,可是却能时时刻刻的感受到他就在自己的身边。
果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浅浅的笑意:“求本座帮忙是要付出代价的。”
同样的话让她想起了神女庙时她被闻轩岚差点杀死的时候,识海中的叶祯祺也是这样说的。
而代价确实让她至今心中胆颤。
苏雨棠低头没有言语,她不说话,叶祯祺也不说。
可是看台周遭的楼阁中则是发出了剧烈的嘶吼声:
“快杀了他,时间快到了!”
“别扫兴,杀了他啊!”
视线渐渐移向了那仅剩一点的紫色细香,香气氤氲上升,她的心却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可有些时候,有些事,她看的远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叶祯祺,代价随你定。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那声音既坚定又蕴含着深深的恨意。
耳边传来熟悉的清冽嗓音,少年肆无忌惮的笑着:“如你所愿。”
随后她就感觉到自己体内渐渐充满了力量,那股熟悉的怨煞之气游走于她的全身。
于普通人而言这滔天的怨煞之气是穿肠毒药,可于她而言却如倦鸟归林一样舒适。
就好像这股力量本来就属于她一样。
缓缓抬眸看着上首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那人,嘴角缓缓的升起一股令人胆寒的笑意。
眼眶渐渐泛红,闪烁的泪意映出苏雨棠心底不甘的恨。
可此时上首之人的目光却瞥向了苏雨棠身侧的叶祯祺,明明是叶祯祺在仰视着他。
可是他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跪倒在地,俯首称臣的人。
于是一只手轻轻托过茶杯,点头示意而又似笑非笑的说着:
“本官宣布本次试炼结束,二人皆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