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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痛失爱子 身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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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一阵颠簸,咯的她的后背微微刺痛,也彻底唤醒了她沉睡的意识,只是这一次却格外的疲累。
她想醒却像被黑暗中的触手死死的拽着,苏雨棠明白如果不是神魂中的那颗金仙舍利护着她。
几番波折,她差一点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意识渐渐清醒,用力的睁开了紧闭的双眸,宋卿那双忧虑的眼睛也映入了她的心底。
这是第几次了,好像每一次醒来都会看到这样一双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眼睛。
此时此刻,她居然有些羡慕起了师姐,能得良友在侧,甚至不惜以命相伴。
这是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情感。
可是这些时日,她仿佛将过去所有未曾体验过的感情,都历了个遍。
风娘的阿娘不惜以命也要助风娘自由,宿星爻明知前方危险重重,可还是为了给燕子初复仇而不惜身陨。
人间真情当真是令她感慨良多。
手不自觉的抚上了苍白的唇瓣,少年那双失去神智又充斥着血色的眼眸再度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若有朝一日也有一人会坚定的选择她就好了。
视线慢慢从满眼紧张的宋卿移向了马车外驾车的赵南峤,以及在他身侧闭目养神的枯谶。
宋卿看似在为她而忧,实则是为了师姐而忧。枯谶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她,待她失去利用价值,便会毫不犹豫的弃她如敝屣。
赵南峤爱她,却不懂她。
他只知她外表的天真烂漫,不受拘束。可他却不知她心底孤苦,阴独诡诈。
她不过是稍加伪装,赵南峤便认不出她了。
有时候苏雨棠都在想,他爱的究竟是她这个人,还是那张脸。
至于……。
叶祯祺。
于他而言,她不过是他漫漫孤寂人生中一个逗闷的乐子,可有可无。
许是因为她昏迷的缘故,方才她是躺在了宋卿在马车上铺好的垫子与枕头上,她才能如此安稳的睡在上面。
岂料路有些颠簸,因此才会被咯醒。
不知为何,她从来没有觉得如此孤独过,从前有爹爹与师兄师姐的疼爱,她从未想过这些。
前些日子诸事繁多,她也未来得及有时间想过这些。可如今万事有序,心中的大石落了地。
这些她从未想过的东西,便如雨后春笋般星星点点的往外冒,她压不住也斩不断。
“师姐,你怎么哭了?方才你忽然就昏过去了,枯谶师叔说你没事,只是太累了。”宋卿瘪了瘪嘴,眼底的泪再度止不住的往下流。
“师姐,我从前从未见你受过如此多的伤,我是真的有些怕了。我们回云安门吧,再这样下去还没有找到复活小师妹的珍宝,我就失去你了。”
宋卿声音哽咽的哭诉道,那声音中似乎充满了害怕与恐慌。
苏雨棠强撑着起身,柔柔的将满脸泪意的宋卿抱在了怀里,轻轻的用手拍着她的背。
或许昨夜之前她真的不在乎能不能开启阴阳死生法阵,可如今却由不得她了。
“别怕,师姐会保护你的。”
苏雨棠笨拙的模仿着师姐曾经安慰她的样子安慰着宋卿,心底却和她一样无助与悲伤,她多想师姐现在就她眼前。
这样她就不用独自撑起这一切了。
“吁。”
马车忽然停了,忽如其来的后坐力让她不得不紧紧的抱住了宋卿往自己身后的方向倒。苏雨棠的后背猛的撞向了车框,一阵剧痛瞬间袭卷了全身。
让她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不用看也知道,那块地方一定泛红发青了。
宋卿怒声的对着外面驾车的赵南峤喊道:
“你到底会不会驾车,这匹马可是枯谶师叔花大价钱买的千里驹。按道理根本不会颠簸成这样,可你驾的却比最劣等的马还要颠簸难行。
赵南峤,你故意的吧。”
其实这一路她就隐隐的察觉到了赵南峤对师姐很不友好的态度,只是师姐一直默不作声,她也只能装作不知。
可是如今赵南峤的态度是越来越过分了。
马车外冷冷的传来一道声音:“到万灵谷了。”
宋卿本来连后续的骂术都想好了,谁知赵南峤给她来这么一出,一瞬间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间无法言语。
竟然憋的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手抬起半天指着外面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无奈作罢自己和自己生闷气。
苏雨棠则是握着手心中已然褪色的翠翘眉间一片哀伤,记忆中那两个风华绝代的人,最后竟如此潦草收场。
连上古神迹都闯过的二人,最后却在阴沟中翻了船,都死于了那股惑人心神的迷香之上。
当真是令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再次来到了万灵谷,这里还和以前一样,鸟鸣山幽,云雾缭绕的。曾经燕子初还打趣过她与赵南峤,说等他二人以后成亲了,一起来谷里住。
可山川依旧,斯人已逝。
人间也早已不知过了几番春秋了。
“宿谷主安好。”
几人俯首向着万灵谷谷主宿舟宿谷主行着礼,抬眼间却实在有些吃惊。
因为百年前她与赵南峤来此时,宿谷主还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可如今却沧桑的判若两人,矍铄的眼神失了神采,若非是还保留着入金丹境时的年轻容颜。
这副身如已灰之木的萎靡不振的神态,分明像一个已然垂垂老矣的老者。
“宿掌门,你……”
赵南峤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如今这世上最理解宿谷主的人大概就是他了,失去至亲至爱的痛,远非旁人的几句劝慰就可以彻底放下的。
宿谷主之前或许心中还可以骗骗自己,只需心中当做是儿子儿媳失踪了,可如今他们却要打碎宿舟心中所有的希冀了。
“枯长老,赵贤侄,唐贤侄,宋贤侄,别来无恙。”那声音疲惫至极,像是许久未睡的模样。
不过宿舟的身上确实散发着星夜凉风吹拂,晓雾结霜的风尘仆仆的感觉。
确实像和他们一样,刚刚从外间回来似的,那模样分明是和他们差着前后脚而至。
枯谶见状上前将宿舟轻扶在至了座位上,眼底疑惑的看着他,可最后还是斟酌的开口道:“宿谷主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宿舟再不济也是万灵谷的谷主,修为早已迈入炼虚的门槛,怎么会面色如此疲惫,就像是在用精血供养什么一样。
枯谶眉眼一转,向苏雨棠施了个眼神,苏雨棠眉下一敛,看来宿舟这副模样一定与万灵谷背后的珍宝有关。
宿舟疲惫道:“先前有人传信说人族有星儿和初儿的踪迹,我便匆忙赶了过去。虽说自百年前二人失踪后我便一直在四处搜寻。
可是天不怜我,次次都无功而返。
这次也是一样的,可我就想再找找,说不定只要我错过一次,他们就正好在那一次出现了呢。”
苏雨棠闻言心中一紧,连忙撇开了头,视线却和神情一样哀痛的赵南峤撞在了一起,二人都看清了彼此眼底的泪意。
因为他们面前的不再是一位高高在上的万灵谷谷主,而是一个失去了孩子的父亲。
她手心中死死的抓紧了凉的有些瘆人的翠翘,这个翠翘曾经沾着燕子初的血,后来又沾上了宿星爻的血。
二人共沐鲜血,此生也算是应了那句死生契阔了吧。
“宿谷主,我们或许知道了一些关于宿师兄和燕师姐的踪迹,只是你听完后千万别激动。”苏雨棠看着神情色有些激动的宿舟。
缓缓的拿出了那枚早已失色的翠翘,许是因为被风娘埋于地底百年的缘故,灰败的翠翘散发着腐朽的枯味。
宿舟看见那枚翠翘时,眼睛瞬间湿润起来,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比他还知道这枚翠翘的来历。
他的夫人曾亲手将这枚翠翘插在初儿的发髻之间,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
可是他必须冷静下来,因为不管是何种结局,他早已于心中无数次的推演过了。
眼下再看着几人那哀伤悲痛的神情,就算再不明白,心中也早已堵了一块石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我们在明空寺山脚下的柳溪村发现了二人的踪迹。”
苏雨棠的声音顿了顿,心中难受哽咽,却迟迟无法再开口。
这世间最令人痛苦之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而且宿星爻与燕子初更是仙门天骄,是宿舟自幼时起便培养的万灵谷的继承人。
谁也料不到一生中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从来不会想到死亡会离得他们那么近。
哪怕是身为修士,拥有无上法力。
在命运这盘棋面前,也始终进退失据。
此时一旁黯然神伤的赵南峤手中也缓缓举起了一柄青云纹路的素语剑。
宿舟见状连忙上前将素语剑握在了手心中细细端详着,面上却彻底呆滞不语。
因为谁都知道本命佩剑是比修士的性命更重要的东西。如果不是因为受伤无力或是身消道死,绝对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遗落在外的。
更遑论是落于他人之手。
宿舟起身看着几人有些悲伤又躲闪着不敢看向他的眼神。堂堂一谷谷主,仙门泰斗,居然径直的瘫坐在了地上。
“吾儿啊!”那声音既凄厉又痛苦,绝望的悲伤瞬间传遍了整个万灵谷。
花草为之枯萎凋零,流水自此踯躅不前。风静云停,偌大的万灵谷似是与宿舟天人同悲一样。
至此风云变色,天地万物彻底停止了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