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师门都在求着小师妹复活》左尖牙别掉

19、言不由衷 “雨棠

　　“雨棠。”

　　远方传来的声音是那样的轻柔，那样的美好。吸引着她缓缓睁开了眼眸，山川风月尽收眼底。

　　在她眼中师姐便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

　　唐矜玉于镜海的另一端笑着看着苏雨棠，与她的名字一样，美玉矜贵，碧玉天成，世所罕有。

　　“师姐。”苏雨棠缓缓将手伸向了镜海另一端的唐矜玉，眼底的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师姐，对不起。是我素日里疏于修行，是我不好，至今都无法为你报仇雪恨。”声音中满是愧疚与痛苦。

　　镜海另一端的唐矜玉心疼的摇了摇头，缓缓从手心中拿出了一个物件，青菱香远，剑穗精美。

　　“你的心意，师姐收到了。雨棠，回去吧。师父还在等你。”那声音久远而缥缈，似乎相隔了千山万水。

　　“师姐！师姐！别走！别离开我！”苏雨棠痛哭流涕的厉声挽留着。

　　好像只要这样她就能回到过去，她就能再拥故人。

　　意识渐渐回笼，眼睛猛的睁开。香烛幽幽的味道瞬间将她拉回了此方世界。

　　“师姐，你醒了。”

　　耳边宋卿喜极而泣的眼眸直直的映入了她的心底，不知是昏睡了多久，总觉得宋卿似乎成熟了许多。

　　她定定的看着宋卿，心中一时五味杂陈，这是师姐第一次入她梦来，她多希望这个梦永远都不会醒来。

　　“宋卿，这是哪里？我们不是……。”心底虽然有些猜测，可还是想要得到最后的肯定。

　　宋卿眼眶红肿，活像一只软糯糯的小兔子，上前来将苏雨棠珍重的搂在了怀里，委屈巴巴道:

　　“第二次，我又差点失去了你。”宋卿的眼底满是后怕，可随即又变成了坚定，她闭眼轻轻的靠在了苏雨棠的肩上，久久不能言语。

　　万千晨光自窗棂中漫天洒下，金尘四溢围绕着二人上下浮动着。而门口负剑而立，面色阴郁的赵南峤，则是一脸冷隽的看向了二人的方向。

　　她为何就是死不掉呢？

　　夜间的明空寺星辰点点于天际闪烁，苏雨棠身着一身素衣绿纱，金色的发带伴着绿色流苏于墨发间轻扬舞动。

　　手中的青帝剑伴着万千紫电于墨林中带起万千飘叶，少女眼眸璨如星辰，气息运转间，剑尖携着无尽的杀意。

　　单手持剑直劈前方，在紫色电流快要触及风中绿竹时，猛的回身于空中骤然翻转，半跪于地紧闭双眸。

　　嘴角轻笑，她的神魂在金仙舍利的力量相助之下，已然彻底的与师姐的身体相融合了。

　　也就是说如今的她已然能自如的运用师姐的雷电之力，而不会遭受反噬了。

　　神女庙之行既是危局，亦是机遇。

　　啪，啪，啪。

　　有节奏的拍手声自林间传来，苏雨棠微微抬眸，谪仙临凡的翩翩君子正炯炯有神的看向她，风吹落叶轻拂过了他的发间。

　　可苏雨棠心中却不时的回想起那个庞大黏腥的章鱼真身，枯谶不过刚刚走近，那股海腥味似乎就已经传入了她的鼻尖。

　　“唐矜玉，你确实算得上是仙门年轻一辈不世出的天才。先前才于浮屠秘境中强行突破金丹升至元婴，神女庙一行竟又让你因祸得福，再度升阶。”

　　枯谶眼底惊叹，不由的摇了摇头:“幸亏于秘境中死去的是苏雨棠而非是你，否则天才陨落，当真是人生中的一大憾事啊。”

　　心中的恨意再度翻涌而出，苏雨棠的视线慢慢落在了枯谶干净细腻的脖颈之上，借着水洗的月华，似乎看见了错落交织的红青血管。

　　慢慢起身，神光内敛。终有一日，她定要看看那层薄皮被划开之后，滚烫的鲜血有多腥臭。

　　“枯谶师叔怎么不多在水里泡泡，不洗干净那满身的黏腥，是会令人心中作呕的。”苏雨棠的声音满是恶意与嘲讽。

　　枯谶听了也不恼，毕竟能再见主上，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缓步走到苏雨棠面前，月下见美人，方知其春华如许。

　　“清易大师在望月峰等你。”随后温热的气息缓缓的移向了苏雨棠的耳边，轻笑道:“可千万别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毕竟有些人的命你赌不起。”

　　苏雨棠看着眼前白皙清嫩的脖颈，眼底似乎想到了极其好玩的事情，本来有些恼怒的神情，忽然泛起一阵笑意。

　　干净利落，瞅准时机直直的朝着脸侧的脖颈咬了下去，那一口极深，极准，黏腻的血腥味瞬间灌满了她的整个口鼻。

　　可就算是恶心的难以自抑，她也没有松口一分，血肉浇稠的声音也彻底点燃了枯谶的心。

　　如法炮制，枯谶强忍着脖颈间的疼痛，清冽的眉心微皱，缓缓低头咬向了那一览无余的脖颈处。

　　苏雨棠刚刚察觉到那股温热的气息，就猛的推开了身前的人，连带着鼻尖的果香也一并骤然离开。

　　嘴角染血满眼挑衅的看着眼中像是发现了极为有趣的猎物，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的枯谶。

　　侧头轻呸了一下，随后抬手轻轻擦去了嘴角的鲜血:“本来还以为会咬到章鱼皮呢。”山间明月清流浅溪的眉眼轻轻微皱，随后又弯弯一笑，似是将所有月华尽收眼底。

　　“没想到还是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枯谶眼底结了些许微霜，文火过后随后又目光灼灼的抬手摸向了脖颈处的鲜血，黏腻泛着微痛的血色染上了他白玉的指间。

　　眉间轻轻微挑，眼底不曾离开过她的身影一下，仿佛是猫儿看见猎物一般眼睛微微睁大，又看了眼指间缠绕滴落的血色。

　　眼中氤氲些什么，随后微微抬手在苏雨棠不解的目光中将指尖鲜血轻轻的自唇边慢慢如胭脂般一点点的上色。

　　衬的他本来风流蕴藉的清隽眉眼竟添了一丝艳色，笑意清浅，眉眼间似乎有些不解:

　　“分明是甜的。”

　　微风拂过山间清月，溪流浅浅泛起丝丝涟漪，苏雨棠心底似是烧起了一簇微火，扑不灭也忘不掉。

　　思绪乱飞间不敢看枯谶那灼灼的眼神，直直的侧过身子微微低头向着前方疾走而逃。

　　哪怕如此她还能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一直未曾离开她的脖颈。

　　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越来越凌乱以至于完全没有察觉到前方有人，等回过神来早已撞入了那道青涩又单薄的怀抱。

　　少年的腰身有些过细了，以至于硌人的肩骨直直的撞的她的额头有些疼，下一瞬微微抬眸，春寒碎冰生硬的眉眼让她心下瞬间清醒。

　　随后心底不知为何莫名的有些难受的躲闪着赵南峤墨色暗涌的眼神:“赵……赵师弟。”

　　赵南峤看着眼前之人红的要滴血的清透耳间，手不自觉的微微用力死死的握住了苏雨棠的腕间，力度之狠甚至让她有些微微皱起了眉。

　　可赵南峤的眼神却与女子身后的那双毫无遮掩，满眼挑衅的神色相视。看着枯谶那张令人恶心的嘴脸，他嘴角升起一丝冷笑，后槽牙微微发紧。

　　好一对狗男女。

　　随后视线看向了苏雨棠手中青帝剑上系着万福结的青菱剑穗，眼底的怒火再也无法忍受，抬手一把抓下了剑穗轻轻握在手心里。

　　眼底似乎氤氲着泪意，不甘怒目的看着侧身有些不敢看他的苏雨棠，微微闭眸而后猛的推开了眼前之人。

　　“你不配戴着她的剑穗。”眼睛微睁着看到了眉眼似是有些震惊的，看着他的苏雨棠。

　　心中不知为何看见她满眼受伤的神色，他心中居然会有些微微刺痛。

　　可是又瞧了眼手中未改其色的青菱编花，一步一步的错开苏雨棠的身影，无助的抬步向前，微微抬头山间明月一如往昔。

　　可故去之人却永远离开了。

　　看着赵南峤有些崩溃的神色，苏雨棠心底堵的慌，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看见他露出过这种眼神。

　　心底没来由的心慌难受。

　　不自觉的拉住了赵南峤随风飘向她的衣袖，声音有些哽咽:“赵南峤，别这样。”

　　别这样伤害你自己。

　　赵南峤则是满眼厌恶的推开了她的手，满眼恨意的看着她:“唐矜玉，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是你！”

　　啪！

　　利落的巴掌将赵南峤白皙脸微微扇红了，苏雨棠满眼怒色，泪眼盈盈的看着赵南峤。

　　心中几番风雨，可是喉间却迟迟无法言语。

　　“赵南峤，这话谁都可以说，唯独你不可以。如果你真的懂……苏雨棠，就不会说出这种令人恶心的话。”

　　赵南峤没有动，就像那早已风化的顽石一样静立不动，眼中晶莹一片。再回首时，只看到了苏雨棠甩袖而去的背影。

　　看着远方枯谶幸灾乐祸的眼神，赵南峤有些干涩的开口道:“正是因为我懂她，才一定要杀了你们啊。”

　　否则这世间天真良善者岂不都只能白白的死去，魂归九幽。而心狠手辣，手染鲜血者却能过的风生水起，众人喜爱。

　　或许这才是世间最讽刺的事情吧。

　　如果小师妹还活着，一定会理解他如今生不如死的那颗心的。

　　如果连恨都没有了，那么这世间于他而言当真没有半点留恋了。

　　许是走的过快，四周的景色飞速的向后而去，可她的手却一直不停的颤抖着。

　　眼中的痛苦再也止不住了，浑身的难受让她无力的倒在了地上久久不能言语。

　　方才她多想告诉赵南峤她还活着，多想告诉他这些日子以来他都恨错了人。

　　可是她不能。

　　不单单是因为如果她说出她不是唐矜玉而是苏雨棠，她的神魂就会被这具身体排斥出体外，沦为孤魂野鬼。

　　更是因为在不久的将来她与枯谶和叶祯祺必有一战，就算是死她也要为了师姐，为了爹爹，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而且她如今与叶祯祺神魂相连，同生共死，若有朝一日，她无法自杀时，或可借助赵南峤对她的恨。

　　杀了她，了结这一切。

　　赵南峤什么都不知道，他才会下得去狠手，这样纵使她死在他的手里，他也不会因为愧疚而舍命。

　　一旦他知道了她是苏雨棠，他就下不去狠手了，就做不了她最后关头保留的后手了。

　　她不能让这一切都前功尽弃。

　　这世间如果还有人会为了她舍下自己的性命，那个人一定会是赵南峤。

　　这大概就是苏雨棠与赵南峤二十载相依相伴，可以为彼此跨越生死的羁绊。

　　“苏施主，阿弥陀佛。”

　　清冽干净而又庄严清脆的声音于她耳边响起，梵音阵阵仿佛能净化心底所有的怨愤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