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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死筹码 替嫁背后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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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拉开,冷雨倾盆如瀑。
陆崇瑾径直下车,锃亮军靴碾过湿冷青石板,每一步落地都沉而稳,裹挟着久经上位的慑人威压。
谢晚凝赤足紧随其后。脚底刚结痂的伤口被粗糙石阶反复磨蹭,尖锐刺痛顺着血脉窜遍全身。
她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痛哼悉数咽碎在喉间。
身上那件宽大黑貂大氅是她此刻唯一的暖意,也是她绝境里仅存的庇护,被她拢得愈发紧实。
厚重的书房木门被推开,发出沉闷滞涩的声响。
陆崇瑾并未落座,立在红木长案前,指尖捏着一纸刚破译的绝密电文。他眼皮未曾抬起半分,冷硬声线直直落下。
“谢家急着把你推去替嫁,是因为李家攥着谢老爷子私贩军火的罪证,是吗?”
一语落地,宛若惊雷炸响。
谢晚凝脊背骤然僵紧,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惨白如纸。
她从小到大,只当嫡母苛待、家族薄情,逼她替姐嫁入虎口,不过是尊卑偏见、骨肉凉薄。
直至此刻她才彻悟。
哪里是简单的替嫁填命。
是谢家犯下滔天大祸,要用她一条命,封住李家的口,保全整座谢家。
她从不是简单的弃子,是家族用来平息祸事、必须牺牲、必须封口的死棋。
“看来你的确一无所知。”
陆崇瑾抬眸,凉薄眸光如锋利冰刃,瞬间剖开她所有狼狈与侥幸。
“谢家欲灭口,李家欲拿捏。你夹在中间,左右皆是死路。”
他指尖轻叩桌沿,字字淡漠,却字字诛心。
“但我,给你第四条路。”
谢晚凝静立门口,浑身湿透,发梢不断滴落雨水。
她身形挺直,无乞无求,眼底只剩冰冷的警惕与沉沉死寂。
“做我的线人。”
陆崇瑾随手将电文甩落桌面,纸张轻滑,最终稳稳停在她脚边。
“谢家动向,李家密证,所有暗流私谋,我要一一尽掌。”
谢晚凝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痛感刺骨,嗓音沙哑微弱却清醒:
“我是被谢家逐出门墙的弃子,人人弃之,我何德何能?”
“凭你想活。”
陆崇瑾绕过长案,长腿步步逼近。高大阴影覆压而下,强势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将她笼罩。
“你不需任何人信任。你只需亲手攥住,能让你活下去的筹码。”
他抬手,将一把勃朗宁手枪重重搁于案上。
黑漆枪身泛着凛冽寒光,震得桌板微颤。
“拿着。他日若你觉得我欺你、骗你、利用你,这把枪,任你对准我。”
话音未落,他又抽出一柄薄刃短刀。刀锋透亮凛冽,寒意彻骨,杀气内敛。
“枪,护你乱世活命。刀,替你今夜立投名状。”
谢晚凝呼吸骤然凝滞,目光死死锁住桌上一刃一枪,心脏剧烈震颤。
“谢家管家今夜密赴李家送信,那是谢家通敌牟利的铁证。”
陆崇瑾居高临下,语调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去。把信取回来。枪可用,刀亦可,不择手段。”
她抬眼,眸底淬着冷光:“我若失败?”
陆崇瑾背过身,声音冷硬如铁石:
“回谢家,做你的陪葬品。或是,以此刀自行了断。省得我费心处置。”
一盆冷水,彻底浇灭她心底最后一丝虚妄。
在陆崇瑾的棋局里,从无示弱求饶的余地。
谢晚凝闭了闭眼,眼底最后一点柔软温情尽数褪散。
乱世活命,唯有狠绝。
她俯身,利落拾起手枪别入后腰,薄刃短刀贴身藏于腕间。
冰凉金属贴着肌肤,压住浑身颤抖,硬生生逼出绝境淬炼的狠戾锋芒。
“地址。”
她再度开口,声线平静无波,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绝。
“城南悦来客栈,甲三号房。”
陆崇瑾语声微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难以察觉的兴味。
“管家带两名护卫随行,你只有一次机会。”
谢晚凝再无半句迟疑,转身推门而出。
狂风骤雨轰然灌进屋内,她单薄孤绝的背影,义无反顾踏入漆黑雨夜,不曾回头半步。
书房瞬间重归空寂。
陆崇瑾静立窗前,目光未追随窗外风雨。
他抬手,拿起那杯早早备好、却早已凉透的清茶。
手腕微倾,满盏凉茶尽数泼落窗外,混进滂沱雨幕,瞬间消融无踪。
人心如棋,落子无悔。
他雨夜出手救下这枚人人舍弃的烂泥弃子,从来无关恻隐,无关心软。
他只是想亲眼看看
这颗从泥泞绝境里硬生生挣出傲骨的利刃,究竟能不能在这盘乱世残局里,杀出属于自己、也属于他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