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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 秋意温柔，来日可期 湖畔坦白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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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风很轻，阳光不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苏晚说了那句“好”之后，两个人都没再急着说什么。他收回手，她转过头，继续沿着湖慢慢走。气氛和之前不一样了，没那么疏离，但也不至于太黏糊，就是刚刚好的那种松弛。
走了一段路，陆时衍忽然开口：“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苏晚侧头看他。
“三年前的事。”他的声音不大，“不是我不愿意解释，是当时的情况，说了只会把你拉进更深的漩涡。”
苏晚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陆家那几年内部斗得很厉害，我叔父手里握着大半实权，一直想把我踢出去。”他看着前面的路，语速不快，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情，“他查到了你，知道你是我的软肋。第一次你出车祸，不是意外。第二次你收到匿名恐吓信，第三次有人尾随你回家，都是他让人干的。”
苏晚脚步顿了一下。
“我当时根基不稳，手里没有足够的力量跟他硬碰硬。我最怕的不是自己怎么样，是我拼尽全力还是护不住你。万一你真的出了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所以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跟你断干净。让所有人觉得你对我无所谓，你才能从这摊浑水里脱身。”
“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愿意你因为我出事。”
苏晚低头看着脚底的落叶，鼻尖有点酸。她之前只猜到他有苦衷，但没想到凶险到这个程度。车祸、恐吓、尾随，这些事她当时只以为是运气不好，原来背后都有人在盯着她。
“后来呢？”她问。
“后来我用两年时间，把该清的清了，该拿的拿回来了。等所有威胁都除掉，我才敢找你。”他顿了一下，“但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在南城站稳了脚，有自己的工作室，有自己的生活。我怕我突然出现，又把你好不容易安顿好的日子搅乱了。”
“所以你一直没来找我？”苏晚声音有点发紧。
“远远看过你几次，没敢靠近。”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把喉咙里那点堵着的东西咽下去。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那三年其实也没真的放下。嘴上说恨你，说要忘掉你，但半夜翻来覆去想的，全是以前的事。你以前对我的那些好，我都记得。”
“我所有的恨，不过就是不甘心。不甘心你突然就不要我了，不甘心连个解释都没有。”
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那三年的委屈。
陆时衍停下来，侧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睛有点红，但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苏晚摇摇头：“都过去了。”
是的，都过去了。他当年推开她是为了保护她，她这三年也不是白白受苦。两个人都被那场变局伤过，但现在终于可以把话说清楚，不用再猜，不用再怨。
湖面风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凉意，但心里是暖的。
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他说起那两年夺权的过程，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了，但她知道不可能轻松。她也说起自己刚到南城时的窘迫，租的小房子漏水，工作室开业头三个月没接到一单生意。
他说：“你一直都很能扛。”
她说：“不扛怎么办，又没有人可以靠。”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笑完之后，他的眼神深了一些，但没有接话。
有些话不用现在说，以后有的是时间。
从公园出来已经快中午了。阳光明晃晃的，落叶被晒得脆脆的。
“饿了吧？带你去吃那家甜品店，你以前最爱的那家。”陆时衍说。
“你还记得是哪家？”
“南城老街那家，招牌芋圆和豆花。你以前每次来南城都要去吃。”
苏晚有点意外。那家店位置偏，不是本地人基本找不到。她以前来南城出差时去过几次，随口跟他提过，没想到他记住了。
车子拐进老街，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停下。店还是老样子，木桌木椅，墙上贴着发黄的海报。老板娘还认识她，笑着说：“好久没来了啊。”
陆时衍点了她爱吃的芋圆和豆花，自己只要了一杯清茶。芋圆端上来，他把上面太甜的配料挑出来一些，再推到她面前。动作自然得好像做过很多遍。
苏晚舀了一口，糯糯的，甜而不腻。还是以前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吃太甜的？”她问。
“以前看你吃甜品，每次都把最甜的那部分拨到一边。”
苏晚愣了一下。她自己都没注意过这个习惯，他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边吃边聊，没有聊什么太深的话题，就是些有的没的。她说起工作室最近接的一个项目，甲方改了八稿还不满意。他听了笑了笑，说以前公司里有个设计师被甲方折腾得直接辞职了。
很平常的对话，但苏晚觉得舒服。不用刻意找话题，也不用担心冷场，就是两个人在一块儿待着，说什么都行，不说什么也行。
吃完甜品出来，阳光正好。走在老街上，两旁是旧的骑楼建筑，行人不多，安安静静的。
“我不催你做任何决定。”陆时衍忽然说，语气随意但认真，“我们可以慢慢来。你什么时候觉得可以了，我们就什么时候重新开始。”
苏晚侧头看了他一眼。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视线落在前面的路上，表情很平静。
“好。”她说。
就一个字，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笃定。
送她回公寓的路上，苏晚手机响了一下。工作室发来的消息，说下周邻市有个设计行业的交流会，主办方邀请她去参加，大概要待三天。
她顺口跟陆时衍提了一句。
“邻市？”他握着方向盘，瞥了她一眼，“开车要两个多小时，来回跑不太方便。我下周刚好在那边有个项目要对接，顺路送你过去，顺便照顾你几天。”
苏晚想了想，没拒绝：“好。”
以前出差都是自己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赶车、找酒店、应付各种突发状况。现在有人愿意陪着，她不想再逞强说“不用了”。
车停在公寓楼下，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影。
“今天很开心。”苏晚解开安全带，转头对他说。
陆时衍看着她，嘴角的笑藏不住：“我也是。”
“那你路上小心。”
“嗯，你上去好好休息，明天我再过来。”
苏晚推开车门，走出去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坐在车里，窗户摇下来，目光跟在她身上。
她冲他摆摆手，转身上了楼。
身后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很轻，慢慢远了。
回到公寓，苏晚坐在沙发上，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湖边说的那些话，甜品店里他帮她挑配料的小动作，还有他说“慢慢来”时的语气。
她发现自己不害怕了。
以前一想到要重新开始，心里就发慌，怕再受伤，怕再被骗，怕好不容易盖起来的壳又碎一地。但现在她不想那些了。她只知道这些天和他在一起，是踏实的、开心的、不累的。
这就够了。
窗外秋阳正好，风软软的，是个适合重新开始的季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