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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写作夜前一天 女性写作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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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写作夜前一天,南枝书店从早上十点开始就进入了一种不太稳定的忙碌状态。
说忙碌,是因为每个人都在做事。说不太稳定,是因为唐栗把刚烤出来的第一盘小饼干端出来时,顾眠只看了一眼,就说:“你这个形状是不是有点太自由了?”
唐栗当场把烤盘往桌上一放:“艺术家,麻烦你尊重一下烘焙的不确定性。”
顾眠拿起一块,认真看了看:“我尊重。但它长得像广东省。”
唐栗:“……”
林栖正在柜台边确认报名名单,听到这句,手里的笔差点掉下来。
唐栗转头看她:“你别笑。”
林栖低头看表格:“我没笑。”
“你肩膀动了。”
“可能是我对广东省有感情。”
吧台后那台小烤箱原本只是用来热可颂和司康的,唐栗最近非说它不能一辈子只做基础工作,于是开始试饼干。
顾眠低头咬了一口那块不太像饼干的饼干,嚼了两下,说:“味道还行。”
唐栗表情稍微缓和:“真的?”
顾眠:“比地理形状好。”
唐栗:“顾眠。”
沈知檀从书架旁边经过,手里抱着一摞刚拆封的纸笔,语气很平:“能吃就行。形状不是重点。”
唐栗立刻感动:“老板,还是你懂我。”
沈知檀把纸笔放到长桌上,补了一句:“但明天尽量挑圆一点的上桌。”
唐栗:“……”
林栖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南枝今天比平时更像一个临时活动现场。靠窗长桌被挪了位置,原本摆在中间的新书台也往旁边推了半米,椅子从储物间里一张张搬出来,叠在过道旁边。唐栗负责小饼干和茶水,顾眠负责现场照片和布置视觉,沈知檀负责物料、书单和整体流程,林栖则负责最麻烦的部分:报名、候补、通知、流程、嘉宾沟通,以及不断回答“我真的可以只听不写吗”。
这个问题已经被问了第八次。
林栖低头给最新一个报名者回消息:【可以,只听也可以。现场会准备纸笔,但不会强制分享。】
回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说:“我觉得我们明天可以在门口贴一张纸。”
唐栗:“什么纸?”
“写:真的可以只听不写。”
顾眠:“下面再写一句:但小饼干不可以只看不吃。”
唐栗立刻点头:“这个可以。”
沈知檀说:“不要。”
“为什么?”唐栗问。
“像恐吓。”
林栖想象了一下那张纸,觉得沈知檀说得对。
她在电脑上打开流程表,又确认了一遍明天的安排。晚上七点开始签到,七点半开场,沈知檀做简单介绍,邀请来的作者分享二十分钟,然后进入安静书写环节,最后是自愿分享。整个活动控制在两小时以内,九点半结束。唐栗准备茶水和小饼干,顾眠只拍环境和不露脸照片,除非参与者主动同意。
林栖把“不拍正脸”这四个字标红。
顾眠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对我这么不放心?”
“不是不放心你。”林栖说,“是不放心大家对镜头的紧张。”
顾眠“嗯”了一声,难得没反驳:“这个对。”
唐栗把第二盘饼干推进烤箱,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我觉得这场活动会很好。”
林栖抬头:“为什么?”
“因为还没开始,我就已经感觉好多人真的想来了。”唐栗说,“昨天有个女生来店里问,她说她不是很会写东西,就是最近心里很乱,想找个地方坐坐。她说完还不好意思,问这样会不会占名额。”
林栖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沈知檀也抬头看了过来。
唐栗继续说:“我跟她说不会啊,我们这个活动又不是作文比赛。然后她就报名了。她走的时候还买了一本书,虽然买的是打折区的,但也算消费了。”
顾眠靠在椅背上:“最后一句暴露了你们书店的现实。”
唐栗:“我们本来就很现实,黄油又不会因为理想降价。”
林栖笑了一下,又低头看报名表。二十六个正式名额,三个候补。她给每个人后面都做了备注,有人说自己第一次参加线下活动,有人说可以晚到十分钟,有人问能不能坐角落,有人说不想分享。那些备注零零碎碎,看起来不像一场活动的数据,更像一堆非常小心的抵达。
她原本只是觉得,“在夜晚书写自己”这类话太满。
现在看着这些备注,那种感觉变得更具体。
很多人不是来寻找意义的。她们只是想找一个晚上,坐下来,不被要求立刻变好,也不被要求必须说出什么漂亮的话。
这件事本身就够珍贵了。
沈知檀走到她旁边,把一张打印好的书单放下:“你看看。”
林栖低头。
书单标题很简单:南枝女性写作夜推荐书目。下面分了几类:女性书写、私人叙事、城市生活、亲密关系、工作与金钱。每本书后面都有一句很短的推荐语,不煽情,也不端着。
林栖看了一会儿,说:“很好。”
沈知檀看她:“会不会太长?”
“不会。可以活动结束后发给大家,也可以印几份放在桌上。但现场不要推销太明显,别让人觉得写着写着突然被安利买书。”
沈知檀点头:“我知道。”
林栖看着书单,突然问:“这句是你写的?”
她指着其中一本书后面的推荐语:不是所有讲述都为了得到理解,有时候只是为了把自己从沉默里拿回来。
沈知檀看了一眼:“嗯。”
林栖抬头看她:“这句挺好。”
“太文艺吗?”
林栖笑了:“放在书单里可以。放在活动海报里就没人点。”
沈知檀看着她,眼底很轻地动了一下:“知道了。”
唐栗在旁边探头:“什么好句?我也看看。”
顾眠伸手把她的脑袋推回去:“你烤箱响了。”
唐栗立刻转身:“我的饼干!”
烤箱叮的一声,第二盘饼干出炉。这次形状明显正常很多。唐栗小心翼翼把烤盘放在桌上,整个人紧张得像在等待评委打分。
顾眠拿起一块,先拍照,再咬了一口。
唐栗:“你先拍照是什么意思?留证据吗?”
顾眠:“记录你的进步。”
唐栗:“你最好是。”
顾眠嚼完,点头:“这盘可以。明天上这版。”
唐栗怀疑地看她:“你是不是终于学会好好说话了?”
顾眠把相机放到一边:“偶尔。”
唐栗抿了抿嘴,想高兴又不想太明显,只能低头去装饼干。林栖坐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两个人真的很有意思。顾眠不是不会认真夸,她只是习惯先绕一圈;唐栗不是听不懂,她只是每次都要先炸一下。
沈知檀把书单收好,对林栖说:“明天开场介绍,你来讲一部分。”
林栖一愣:“我?”
“嗯。”
“我讲什么?”
“活动说明。”沈知檀说,“你比我讲得清楚。”
林栖本来想说你是老板,你讲更合适。但她想到沈知檀之前那篇公众号,又想到她说“夜色降临时,城市的声音逐渐退后”的活动文案,忽然觉得自己拒绝好像也不太负责任。
她问:“你确定?”
“确定。”
“我刚入职。”
“你策划的活动。”
林栖看了她一会儿,点头:“行,我讲。”
唐栗立刻举手:“我可以负责鼓掌。”
顾眠:“你是工作人员,不是气氛组。”
唐栗:“工作人员也可以鼓掌。”
林栖把流程表拉过来,在开场环节加了一行:林栖说明活动流程和规则。写完以后,她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三天前,她还拖着行李箱在雨里走,觉得民宿距离她一公里都是灾难。现在她坐在南枝书店里,准备主持一场女性写作活动,还要参与处理旧合伙人和房租危机。
人生的跳转速度,有时候比咖啡机坏得还突然。
下午三点,沈知檀接到房东电话。
她站在柜台后,听对方说了几分钟。店里很安静,林栖听不清电话那头的声音,只能看见沈知檀的表情一点点冷下来。
她挂掉电话以后,唐栗最先忍不住:“房东?”
“嗯。”沈知檀把手机放到柜台上,“他让我们后天上午见面。”
“后天?”唐栗皱眉,“活动刚结束第二天。”
“嗯。”
林栖问:“他说涨多少了吗?”
沈知檀没有立刻回答。
顾眠也停下了修图的手。
过了一会儿,沈知檀说:“至少三成。”
唐栗手里的夹子差点掉了:“三成?他怎么不去抢?”
顾眠脸色也变了:“这条街现在租金已经不低了,再涨三成,独立书店怎么活?”
林栖低头在电脑上新建了一个表格:“我们先算。”
唐栗看她:“这也能先算?”
“能。”林栖说,“骂房东解决不了问题,至少现在解决不了。先算涨三成以后每月固定成本是多少,南枝现有收入能覆盖多少,差额是多少。”
顾眠说:“你真的很适合在灾难现场做表格。”
林栖一边敲键盘一边说:“谢谢,上一份工作训练有素。”
沈知檀走到她身边,把账本递给她:“这里是近半年收入。”
林栖接过来,翻开。南枝的收入结构很简单,卖书、咖啡、活动、少量场地合作。支出则比收入复杂得多,房租、人工、进货、咖啡原料、水电、活动嘉宾费、设备维护、平台服务费。她越看越觉得现实。
南枝不是没努力,它只是太容易被现实推到边上。
唐栗安静了一会儿,小声说:“如果真的涨三成,是不是就撑不住了?”
没人马上回答。
林栖把数据录进去,简单估算了一下。按照现有收入,涨租后三个月内会出现明显缺口。如果女性写作夜能做成稳定系列,社群和课程能起来,缺口可以缩小,但短期内仍然不够。如果再加上何曼要求清算的金额,压力会非常大。
她把结果说出来的时候,唐栗脸色更难看了。
顾眠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相机包:“可以做众筹吗?”
沈知檀说:“不考虑。”
“为什么?”
“南枝不能靠消费老顾客的情怀活着。”
顾眠皱眉:“那就等死?”
沈知檀看着她:“我没说等死。”
顾眠想说什么,最后又忍住了。
林栖看向沈知檀:“众筹不一定现在做,但可以先整理南枝的会员和老客资源。不是让大家捐钱,而是设计正常的预售和会员权益。比如活动季卡、年度读书会、书店储值、写作夜系列报名。让愿意支持南枝的人,买到真实的服务,而不是单纯为情怀付费。”
沈知檀看着她,没说话。
林栖继续说:“但这个要等明天活动结束,看反馈。如果第一场效果好,我们就有理由推出后续计划。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明天办好。”
唐栗慢慢点头:“对。明天不能乱。”
顾眠也说:“明天我照片当天出一组,可以赶快发。”
沈知檀低头看着桌上的账本,过了一会儿,说:“好。”
这个“好”很轻,但像是把散开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林栖合上电脑:“那今天先不继续算了。再算下去,大家小饼干都吃不下。”
唐栗:“我还能吃。”
顾眠看她:“你不是说成本紧张?”
唐栗沉默两秒:“那我闻闻。”
林栖笑出声。
快傍晚的时候,陈老师来了。
她拎着一个布袋,里面装了几本旧书,说是明天活动可以放在书桌上,让大家随便翻。她看见店里一副临战状态,笑着问:“这是办活动还是开战?”
唐栗说:“差不多。”
陈老师把书放下,又看了看林栖:“小林,听说你正式入职了?”
林栖:“试用。”
“试用也是入职。”陈老师说,“挺好。南枝是该来个活人了。”
沈知檀在旁边抬眼:“陈老师。”
“我说你不是活人了吗?”陈老师很无辜,“你是太稳了。稳得像家具。”
顾眠在旁边没忍住笑。
林栖低头整理书,嘴角也压不住。
陈老师挑了几本放到长桌上,又问:“明天活动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沈知檀说:“您来参加就好。”
“我当然来。”陈老师说,“但我不是来当气氛组的,我是来看看你们这一群年轻人到底能把南枝折腾成什么样。”
唐栗小声:“感觉压力变大了。”
陈老师看她:“你的小饼干做好了吗?”
唐栗立刻站直:“做好了!”
“那就行。”陈老师说,“活动不一定要多完美,但吃的东西别太难吃。人一饿,什么温柔氛围都没了。”
林栖觉得陈老师说得非常有道理,立刻在流程表上加了一句:签到时可先取茶水和小饼干。
沈知檀看见了,问:“为什么?”
“防止大家饿着听你开场。”
沈知檀:“我开场很短。”
林栖:“那也防止我讲太久。”
沈知檀看她:“你会讲很久?”
“不会。”林栖说,“但我刚入职,不能高估自己。”
陈老师笑了:“这个小林有意思。”
顾眠说:“她有意思的地方不止这个。”
林栖:“顾眠老师,你不要突然给我增加压力。”
顾眠摊手:“实话。”
店里的气氛因为陈老师的到来松快了一些。傍晚以后,南枝又来了几个顾客。有人是为了明天活动提前来看看环境,有人只是路过,被门口新摆的活动牌吸引进来。林栖在门口立了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
南枝女性写作夜已满员,现开放候补。可以只听,可以不分享,可以写得不好。我们不检查作文。
顾眠看完以后说:“最后一句好。”
唐栗也说:“很有安全感。”
沈知檀看着牌子,沉默了几秒:“比我写得好。”
林栖看她:“你写会怎么写?”
沈知檀想了想:“大概会写,欢迎在纸页间短暂停留。”
唐栗立刻说:“听起来像马上要下葬了。”
顾眠笑得相机都抖了一下。
沈知檀看向唐栗。
唐栗迅速低头装饼干:“我错了。”
林栖笑得不行。
晚上八点,店里终于安静下来。明天活动的桌椅已经摆好,纸笔分成二十六份放在一旁,小饼干装进透明袋子,茶包、热水壶、备用杯、签到表、名牌贴纸全部摆在柜台后。顾眠拍了一组空场照片,唐栗把最后一盘饼干装好,陈老师也已经回去了。
林栖站在书店中间,看着这个被她们折腾了一整天的空间。
南枝没有变得多豪华。灯还是那几盏,书架还是有一点旧,咖啡机还是偶尔咕噜一声,门口那块地垫依然不太平整。但长桌上放着纸笔,窗边有灯,书架旁边多了一块活动牌,空气里有小饼干和茶叶的味道。
它看起来像真的准备好接住一些人了。
唐栗趴在吧台上,小声说:“我有点紧张。”
顾眠正在收相机:“你紧张什么?你又不是主讲。”
“可是小饼干是我做的。”
“你的小饼干今天已经进化成功了。”
唐栗看她:“真的?”
顾眠把相机包拉上:“真的。”
唐栗这次没有炸,只是低头笑了一下。
林栖看见了,转头看向沈知檀,发现沈知檀也正好看见。两个人视线碰了一下,都没有说话,但林栖莫名觉得,她们像是共同目睹了一点很小的东西发芽。
晚上关店时,顾眠先走了,唐栗因为明天还要早起准备茶点,也被沈知檀催着回去。最后店里只剩林栖和沈知檀。
沈知檀关掉咖啡区的灯,走到长桌旁边,低头把其中一支摆歪的笔放正。
林栖站在她旁边:“你紧张吗?”
沈知檀说:“有一点。”
“你今天已经第二次承认自己怕或者紧张了。”
沈知檀看她:“很多吗?”
“不多。”林栖笑,“只是对你来说,有点稀有。”
沈知檀没说话。
林栖靠在桌边,看着那些纸笔:“我也紧张。”
沈知檀转头看她。
“我以前做活动也紧张。”林栖说,“不是怕出错,是怕自己费了很多劲,最后没人真的被打动。人来了,坐下,拍照,发朋友圈,然后走了。热闹是热闹,但像一场很快散掉的雾。”
她停了停,又说:“我希望明天不是那样。”
沈知檀看着她,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眼下那点疲惫照得很清楚。林栖这几天其实很累。刚辞职,刚搬到临时住处,刚入职,刚接手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还要在所有人面前保持那种轻快的、能解决问题的状态。
沈知檀忽然说:“如果明天不完美,也不是你的问题。”
林栖愣了一下。
沈知檀继续说:“活动是南枝的,不是你一个人的。”
林栖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很慢地软了一点。
她发现沈知檀的温柔总是这样,不早一步,不晚一步。她不在你最能开玩笑的时候安慰你,也不在你还没露出缝隙的时候强行靠近。她只是在你快要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伸手挡一下。
林栖低头笑了笑:“沈老板,你这样很容易让员工产生归属感。”
沈知檀说:“不是坏事。”
“对老板来说不是,对员工来说就不一定了。”
“为什么?”
林栖看着她,笑意很轻:“有归属感就容易加班。”
沈知檀看了她几秒,也笑了一下:“明天活动结束后,可以调休。”
“这么快就开始画饼了?”
“可以写进考勤。”
“那还行。”
两个人把最后几盏灯关掉,只留下门口一盏小灯。沈知檀锁门时,林栖站在旁边等她。街上人不多,风有点凉。南枝的玻璃门上映出她们两个并肩站着的影子,一个穿深色长开衫,一个穿浅绿色衬衫,中间隔着一点不远不近的距离。
林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如果被顾眠拍下来,估计她又会说:“不错,很像两个正在共同承担生活的人。”
想到这里,她自己先笑了。
沈知檀锁好门,回头:“笑什么?”
“没什么。”林栖说,“想到顾眠可能会说的话。”
“她说不出好话。”
“但她拍得出好照片。”
沈知檀点头:“这倒是。”
两个人走到街口。分别之前,沈知檀说:“明天别来太早。”
“几点算不太早?”
“十点以后。”
“你几点到?”
沈知檀沉默了一下:“九点半。”
林栖叹气:“行,那我十点到。你九点半到以后,先吃早饭,不要只喝咖啡。”
沈知檀看她:“你现在也开始给我布置任务了?”
“礼尚往来。”
沈知檀眼底有很浅的笑:“知道了。”
林栖回到民宿后,没有立刻睡。她洗完澡,坐在床边,把明天的开场说明又过了一遍。她不想讲得太正式,也不想太煽情。最后写下来只有几句话:
欢迎大家来南枝。今晚不用证明自己会写,也不用证明自己过得很好。你可以写,可以听,可以发呆。纸笔在桌上,茶和小饼干在旁边。如果中途想离开,也没关系。我们只是把这个晚上留出来,给一些平时没地方放的话。
写完以后,她看了一会儿,觉得还行。
至少不像帆布包文案。
她关掉电脑,准备睡觉时,手机亮了一下。
是沈知檀发来的消息。
【明天见。】
林栖看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今天所有的忙乱都有了一个很轻的落点。
她回:【明天见。】
发完以后,她把手机放到床头。
窗外城市的声音还没有完全静下来。车声、风声、楼下便利店关门的声音混在一起。林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浮现出南枝长桌上那二十六份纸笔。
她希望明天好。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也不是为了打赢何曼或者房东。
只是希望那些真的想来的人,推门进来的时候,会觉得自己没有来错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