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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 19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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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就没有准备赵观潮所说的那一场面试,所以接到消息通知的时候我是茫然的。
这个通知是赵观潮亲自发给我的,所以我不得不去,等跑到面试的教室,我坐到椅子上,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脑子空白连一句自我介绍都说不出来。
我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失败了——但是实际上我通过了,这个结果并不如何让我惊讶。
特权两个字总能在赵观潮的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因此我不得不在每一天的课程结束后,去他的办公室替他签名以及敲印章。
这项工作很无聊,我每天都与杜燕绥诉苦,他会安抚我说晚上可以给我做好吃的。
没错,他会做饭,而且手艺意外的很不错,比只会下面的我好得太多了。
就在我一如既往地跟杜燕绥聊天的时候,赵观潮突然转头喊了我一声。
我一惊,立刻抬头看他,只见他手中捏着笔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难得露出些许犹豫,“你身上的钱还够吗?”
“你要借钱吗?”我下意识地问,随即反应过来,他怎么可能缺钱?
“你最近很少去食堂或者点外卖不是吗?为什么?”
我这才想起来我手机捆绑的银行卡是赵观潮的,我的每一笔消费他都能查到,我的每一笔工资都会打到这张卡里。
“因为......我最近比较喜欢自己做饭。”
我这样回答他,但是不是的,因为杜燕绥会经常做饭给我吃,所以我在外面吃东西的次数才会下降。
赵观潮皱眉道:“你不是只会煮面吗?”
“对啊,我就吃的面啊。”我理直气壮地说道。
赵观潮站起身往我这边走了过来,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就见他伸出手抚上我的脸颊,作势要亲过来。
我连忙捂住他的嘴,瞥了一眼关着的门,说道:“门没锁,要是被人看见了——”
他推开我的手,到底还是吻了上来。
赵观潮把我压在椅子上,单膝跪在地上,深深地吻着我。
“今晚住在我那里吧。”
还要再继续这样下去吗?
我忍不住地想。
等时间差不多到了快要下班的时候,赵观潮让我把手机关机跟着他走,我不明所以。他把我带到了地下停车场,我这才知道他不仅买了车,连车位都有了,我坐到了副驾驶座上,他开着车把我带去了一家高档的餐厅里。
说来惭愧,我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因此显得很拘束,而且我身上学生气的衣服也跟周遭的衣香鬓影显得格格不入。领班给我们递了一束玫瑰花,赵观潮又给了我,浓烈的花香冲的我有些晕,我忍不住转头打了个喷嚏。
我们坐在彼此的对面,餐厅装饰得很精美,大厅里有人在弹钢琴,是很优美的一首曲子,我听不懂,周围的人说话都很小声,窃窃私语,近乎安静,我面前放着玫瑰花和烛台,餐具上都刻着精致的花纹,头顶明亮的灯光打下来让一切都看起来很暧昧,包括我面前坐着的英俊男人,可是我们之间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观潮安静坐着的时候真的很像大众情人,他高挑又帅气,眉眼像冰雪一般凌冽,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气,但是他看人的眼神总是带着不屑,说话刻薄又喜欢嘲讽,可他有资本,所以在招人嫉恨之余,还吸引了一群爱慕者和追随者。
我的思绪飘得有点远了,尽管有些事情被我刻意地遗忘了,但是那种冰凉的疼痛和彻夜难眠的恐惧在曾经的某一段时光中一直是我每晚惊醒的噩梦。
我身上的那些伤痕,基本都是拜赵观潮所赐。有些是他打的,我并不恋痛,只是习惯了他的折磨,所以才能在疼痛中找出些许乐趣;还有一些比较严重的伤,基本都是我替他在打架中扛的。虽然赵家沾了主星这里的一点权势,但是跟地头蛇一直都不对付,赵观潮自然而然地成了赵家的突破点,更何况他本人就心高气傲,处处惹事,被套麻袋绑架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而我给他当人肉遮蔽的行为也成了仆人的职责所在。
赵观潮根本不会感谢我,他只会觉得理所应当,我本来就应该为他献上我的全部,因为他是我的主人。
奇异的是,在长久的痛苦和麻木过后,现在我想到那些事情,这些东西,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生气了,我甚至有些想笑,颇有点没心没肺。
一顿饭很安静地吃完了,除了刀叉碰撞的声音,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对话,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吃饭。
难道他被人放了鸽子,所以才不得不带着我来?
我忍不住地想,是谁这么勇敢?
“今晚上的饭菜还喜欢吗?”准备走的时候赵观潮这样问我。
我回想起刚才吃的那十道菜,每一盘菜都只有一口的份量,囫囵吞下去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嚼两下就咽了,也吃不出来是什么菜,但我下意识地点头说:“好吃的。”
说实话我没有吃饱,对这顿饭的唯一印象就是果汁很好喝,我喝了三杯。想到这里我就开始想念上次杜燕绥给我做的一大锅牛肉了,又香又麻,肉还很嫩,吸饱了汤汁,特别下饭。
我在心里馋着牛肉,连赵观潮说了什么都没有听清楚,我看着他,但是神思已经畅游到了天外,机械地跟着他的指令做事,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会附和着点头。
他好像很满意我的反应,把我捞过去亲了一会儿,我很懵,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在那么多人的眼前跟我有亲密的举动,我有些惊讶地捂着嘴,又被他拉进了车里。
他刚刚说了什么吗?
我努力回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只知道他的心情很好。这个疑惑一直持续到晚上入睡,我都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甚至都把我给想饿了。
思考是一件耗费体力的事情,我想要催眠自己尽快睡着,然而我的肚子却越来越饿,于是到了半夜,我不得不悄悄爬起来,做贼一般地溜到厨房,打开冰箱想看看有些什么吃的。
冰箱里只有两个番茄和一瓶番茄酱,是我上次做血腥玛丽剩下的材料,果然赵观潮这种人是不会自己买菜做饭的。
我又在我的包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出来一小卷干面,感觉勉强能吃饱,我还摸到了我的手机,在下面的时候我把手机打开,果不其然看见了几条杜燕绥的消息。
赵观潮不喜欢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分心,会要求我把手机关机,所以我只能匆匆跟杜燕绥说一声,免得他联系不到我着急。
他也清楚我为什么关机,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好像我真的只是在忙一样,如常地给我发了一些看起来很好吃的饭菜,还跟我说:“等你回来我们试一下。”
我把煮熟的面从锅里捞出来,放上番茄,又挤上番茄酱,吧台上有辣酱我也倒了一点,最后撒上一点胡椒粉,我不知道这碗面的味道会怎么样,感觉会很“惊喜”。
这样想着我拍了一张照发给了杜燕绥,跟他哭诉:饿了,半夜起来煮面吃T﹏T。
没想到他还没有睡,立刻回复了我:还没有睡?晚上没吃饱?没有肉吗?你吃番茄酱拌面?
我:只有番茄和胡椒粉,还有辣椒酱,我都放进去了,应该不会难吃。
杜燕绥:你晚饭吃了什么?
我:晚饭吃得好少,一道菜就只有一口,三块牛肉粒居然就已经是一道菜了,简直不可思议,我根本吃不出来是什么味道!反正我吃得索然无味,一点都不好吃!
杜燕绥:明天我带你去吃烤鸭。
我:好!
我沉迷于打字聊天,一碗面磨磨蹭蹭吃了半小时才吃完。有一说一,我是觉得味道还不错的。
就在我心满意足地收拾了碗筷准备放进水池里洗的时候,我的余光冷不丁瞥见客厅里好像站了个人,把我吓了一跳。
见我发现了他,那个人慢慢地走近,白色的灯光照映出他脸上冰冷的怒容,是赵观潮。
他走到我的身边,抽走了我想要藏到身后的手机。
“你干什么?”我想要将手机抢回来,但是他轻易地用一只手就制服了我,用身体的力量将我压制在吧台上。
“赵观潮!你把手机还给我!”我很少当面喊他的名字,除非我真的生气。
“密码。”赵观潮说。
“你想干嘛?”
“看你看手机看的那么入迷,我也想看看,是什么让你半夜不睡觉特意爬起来看。”
“我只是饿了,吃饭的时候顺便看一下而已。”
“如果没什么东西你为什么不让我看?”
“我在跟别人聊天,为什么要让你看啊?”
“大晚上的谁跟你聊天呢?关系这么好?同学?”赵观潮冷笑起来,“在我面前惜字如金跟别人聊天一聊就是半个小时是吧?”
他掐着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用面容解锁了手机,我恨得想咬他,手机一解锁我就大叫道:“赵观潮你有病吧!我跟别人聊聊天关你什么事?我又没干嘛!”
赵观潮没有说话,可能是在翻看我跟杜燕绥的聊天记录,我感受到了绝对的冒犯,其他的事情我都能忍受,但是这种过度干涉我隐私的行为真的让我怒火中烧。
“A市最好的一家餐厅被你说得一无是处,但是一个不知道什么人做的牛肉却让你念念不忘,‘我想吃你做的红烧牛肉’?呵,什么年代了宁桑,你怎么还在用这么老套的聊骚话术?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是想他做的肉还是在想他这个人?”
“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我气得根本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你快点放开我!”
赵观潮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你知道反抗我是什么下场吗?你的腿又不想要了是吧?跟我有什么关系?呵,我跟你是什么关系你自己不清楚吗?一边跟我拉拉扯扯一边又在外面跟别人暧昧不清,你真该死啊宁桑,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有这种心思呢?”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熟悉的痛觉被唤醒,我还记得自己的骨头被硬生生敲碎的感觉,是的,赵观潮干过这种事情,因为我逃跑了,所以他打断了我的腿。
“我干了什么啊?”我哽咽着说道,“我就在晚上跟别人聊了几句天,我有什么心思啊?想吃饱的心思吗?你觉得我有什么心思?”
“你没吃饱完全可以跟我说,不喜欢那家餐厅你也可以跟我说,但是你一个字都没说,我问你你也只说好吃,结果转头跟别人说饭菜难吃,跟别人撒娇卖蠢,你说你是什么心思?”他越说越生气,力气越来越大,手肘压得我生疼。
“我就知道不能对你太好,一旦对你好了你就会惹我生气,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动你?嗯?我告诉你宁桑,我什么都做得出来,你最好别惹我,我什么都做得出来......”他神经质地在我耳边说着这些话,“今天晚上你还答应了会一直待在我身边,结果转头就跟别的男人聊的火热,你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聊吗?还是说你有不少事情都瞒着我,只能跟他聊?”
他掐住了我的脖子,语气愈发疯狂,“把他删了,把他删了,以后不准跟他见面,也不准跟他说话,我不允许你对他有任何心思,你说过你爱我的,你说过的,你说过的......”
我忍无可忍,猛地用头撞了一下他的下巴,他吃痛松了手,我趁机将他掀翻在地上,抢过他手里的手机,他的手上的指甲划过我的脖颈,留下三条细长的血痕。我捂着脖子,气喘吁吁地对上他错愕的眼神,“你真的有病吧!”我失控地叫道,浑身都在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我想了很多难听的话,我想我必须要把眼前的这个疯子狠狠地骂一遍,但是话到嘴边我一句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狠狠地撂下一句“你自己好好冷静一下!”,然后狼狈地从这个令人窒息的屋子里跑出去。
我给杜燕绥打了电话,他马上就接了,我只说了一声“喂”,就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这时候我才后怕起来,赵观潮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了,他发起疯来可能真的会直接把我弄死。
杜燕绥瞬间就慌了,紧张地问我怎么了,我一边抽泣一边问他能不能借我钱让我打车去住宾馆,他问了我的位置,说要来找我,让我乖乖在原地等他。
我太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了,所以在杜燕绥赶来的下一秒,我就小跑着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