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场山海》枕月辞

22、其实我一点也不勇敢 其实我一点

　　出租车行驶在路上，现在是上班高峰时间段，难免会有些堵车。

　　窗外的树木和高楼交错而过，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出现了书上说的丁达尔效应。

　　当丁达尔效应出现的时候，穿过楼宇的光就有了形状。
　　当我被他拥入怀抱后，爱和心动就有了形状。

　　津岑，真的是一个很美好的城市，它错落的灯火美，穿楼的轻轨美，滚烫的火锅美······

　　但我看来，它的美在于，把我的爱人真真切切的带到我的面前。
　　让我把我的全世界抱在怀里。

　　自从宋砚辰给我换了手机后，我变得喜欢举起手机记录身边的一切，从昨天来见他到现在，手机里已经出现形形色色的几十张照片。

　　出租车行驶到高架桥上，远处的山色在光里有着独特的韵味，我对着它再次举起手机，在即将按下快门时，屏幕上方弹出宋砚辰的消息。

　　【媳妇，记得让司机给你送到国内出发的入口，不要走错了。】
　　【好，我一会就说。】我连忙打开他的对话框回信息。

　　【辛苦你了媳妇，跑这么远来找我。”】

　　【知道我辛苦，那就罚你爱我一辈子好不好？】
　　【小的甘之如饴！】

　　【真乖，对了，刚才掉头的时候，我看到你的背影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想把这件事情告诉他，想让他知道我一直在牵挂他。

　　【傻丫头，那是不是又一个人哭了呀？】
　　【才没有！】

　　宋砚辰总是能看透我所有的伪装，尤其是在这方面，从不给我留一点情分：【小屁孩，我还不知道你呀，肯定一个人坐着抹眼泪了。】

　　被他看透心思的我，没有庆幸，只有委屈与感激。
　　谢谢他能看透我所有的伪装，也能接住我所有的脆弱。

　　我看着屏幕笑了：【嫌小就别碰！】
　　【人家哪有嫌弃你嘛？】
　　【就有！】

　　【才没有，媳妇，好好坐车，小心一会晕车，我要去忙了，一会找你好不好？】
　　【好。】

　　屏幕暗下来后，我歪头看着窗外的事物飞速退去。
　　朝阳下，它们微微低着头，不像昨夜那般高昂，大概它们也感受到分别的痛楚了吧。

　　将近一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江烬机场的门口，我拿好东西就往里面赶，已经快没时间了。

　　江烬机场没有云澜机场大，才半个小时左右就弄好一切到登机口候机了。

　　候机区，几个登机口的人坐在一处候机，我拿着东西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拨通宋砚辰的视频电话。屏幕上，他躺在床上，眼下多了一圈早上没察觉到的乌青，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像被掏空了一样。

　　我捂着嘴看着他，靠近屏幕压低声音道：“小宝宝，你好虚啊！”

　　听到这话，他瞬间就从床上弹起来，一脸不服气的看着我：“温予安，才分开几个小时，你是不是皮痒了？”

　　我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把头迈向一旁：“你在说什么呀，我不明白！”
　　“你等着，等我休假回来告诉你我在说什么，你给我等着！”

　　横竖现在他都抓不到我，只能放点狠话来吓我，我完全没有什么好怕的：“哎呦喂，我好害怕啊，求求你放过我呗！”
　　宋砚辰：“······你给我等着！”

　　没聊几句后便开始登机了，我把电话放在兜里，像个木偶一般跟着人群往登机口走去。

　　踏上廊桥那一刻，我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昨夜有多喜欢它，现在就有多讨厌它。

　　昨夜它能带我起见我的爱人，而现在，它却要让我离开我的爱人。
　　我讨厌它。

　　放好一切坐在座位上时，我把昨夜那束花紧紧抱在怀中，看着窗外这个陌生的城市，却在一瞬间生出一丝亲切感。
　　在这个城市，我们短暂的拥有过一个家。

　　没一会，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我拿出手机给宋砚辰发了一条信息：【小宝，我走了。】

　　他回的很快：【注意安全，到了告诉我。】
　　【好。】

　　我把手机打开飞行模式，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事物慢慢离我远去，看着地面上的建筑物越来越小，直到那座城市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视线中。

　　我该回去了，该回到那个没有他，也没有我们的城市了。

　　直至分别，我们都在以最轻松的语气和彼此谈笑着，但也只有我们彼此知道，我们都在强装着，不想让对方看到此刻的委屈，也在淡化分别的忧愁。

　　我们都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因为我们都知道，再过几个月，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飞机飞上云层后，窗外是近在咫尺的云层，软软的，像棉花糖一样。

　　我身旁坐着一对恋人，女生靠在男生的肩膀上睡着了，男生侧过头轻柔的为她拨开脸上的碎发，满脸宠溺的看着她，我看了几秒，忙把视线投到窗外。

　　这一幕，似曾相识，却又离我很远。
　　昨夜，宋砚辰也是这样温柔的待我。

　　看着窗外的云层，眼角的泪不知何时滑落下来，我没有去擦，就让它在那里。

　　低头看着怀中的花，还是那么艳，但边角却有几株细小的花已经低下了头，像是在为我们的离别哀悼。

　　这一路上，我没有打开手机看电影，也没有靠着座位睡觉，就这样看着窗外的事物，看累了又低头看着怀中的花。

　　都是一样的路程，可我觉得时间过得好快，没一会飞机便降落在云澜机场。

　　飞机停稳后，我打开手机想告诉宋砚辰我已经到芜川了，屏幕上却弹出我妈的未接电话。

　　看到那个未接电话的时候，我整个人都顿住了，脚像定在原地不会动一般：难道他们知道什么了？

　　这个想法冒出来很快又被我按回去，我藏得那么好，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我深呼吸着不断告诉自己，肯定没事的，又淡定的给宋砚辰发了信息。

　　等旁边的那对恋人离开后，我才起身去够行李架上的袋子，奈何身高太爱，尝试几次都没够到，只好麻烦一旁走道上的人：“你好，能帮我拿一下我的行礼吗？我够不到。”

　　一侧的男人点点头，问我是哪一个，我踮起脚指了一下，他轻松的拿下来给我，我连连向他道谢。
　　心底却涌起一阵失落，要是宋砚辰在就好了。

　　拿好东西，我随着人群走下飞机，现在要赶车回栖梧县，已经没有时间给我伤感了。

　　我拿着东西往出口走去，司机给我打来电话叫我去地下车库等她，她马上过来接我。

　　云澜机场很大，我找半天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最后问机场的保安才知道该往哪走。

　　刚走进地下车库，我妈的视频电话又打过来，我的心跳跟着铃声停了一下，又开始狂跳，犹豫之下还是点了接听：“喂，妈。”

　　她瞪大眼睛疑心重重的看着我：“你在哪？”

　　我压下心底的慌乱和不安，让自己看起来正常：“我和我朋友在地下车库，等她同学送东西下来给她。”
　　“反转镜头我看。”

　　“哦。”我不敢给她看到整个地下车库的全貌，只敢给她看一些边边角角，这个地下车库太大了，栖梧县绝对不可能有。

　　“那就好，赶紧回学校去了。”
　　“好。”

　　我话音落下，她才挂断电话，悬着的心这次放下，还好没被她看出什么破绽。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司机发给我的图片找半天才找到她。
　　和昨天来的时候一样，宋砚辰知道我会晕车，给我订了副驾驶的位置。

　　坐上车刚想给宋砚辰打电话的时候，阮星眠的信息弹出来，看来她是放假了：【什么，你在津岑？你给我玩闪现呢？？？】

　　【我回来啦，现在在机场，马上就回栖梧了。】
　　【那你慢点。小姑娘厉害了，敢一个人跑这么远，也不怕人家给你卖了。】

　　【怎么可能，严重了。】
　　【你回来吧，屋里还有事，就先不说了。】

　　【好。】回完阮星眠的信息后，我拨通了宋砚辰的电话。
　　只见他塌拉着眼皮躺在床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沉沉的睡去一样：“媳妇，你上车啦？”

　　“昂，你怎么还这么困？刚才没睡一会啊？”
　　“你没到芜川，我不敢睡，我想着等你到了我再睡。”他笑着道。

　　“傻子，我现在要回栖梧了，你乖乖的睡一会好不好，到了我告诉你。”
　　他打了个哈欠：“不行，等你回去我再睡。”

　　我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你不乖哦，快点睡觉，到了我找你。”
　　“好吧，媳妇，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快睡吧。”

　　我无奈的笑着，这有固定作息的人就是不一样，昨晚多熬几个小时，现在能困成这样。

　　挂断电话后，车已经驶出机场，开车的是个女司机，她笑着打趣我男朋友对我真好，这么关心我。
　　确实，我男朋友对我真好。

　　车驶出城区后，路上时不时会有些堵车，趁车停着的时候，我打开购物软件刷着，最后目光落在一个银手镯上，退出购物软件看一眼余额后，果断的下了单。

　　从芜川到栖梧，原来两个多小时的路程，今天用了四个小时才回去，全程我居然没有一点睡意，脑袋里把那短暂的九个小时回想无数遍。

　　那将会是我人生中永远无法复刻的九个小时。

　　下车后，我给宋砚辰发了信息，我并不想打电话给他，万一他还睡着怎么办，我不想吵到他，他已经那么累了，我想让他好好睡一会。

　　谁料到信息刚发出去，他的电话就打回来了，屏幕上的他睡眼朦胧，艰难的睁开眼睛看着我：“媳妇，怎么这么久才到？”

　　“因为堵车了呀，傻子！”
　　像是被我说中了，他嘿嘿的笑着，从床上做起来看着我。

　　我找个地方坐下来，连续赶那么长时间的路，身上的酸痛感被无限的放大，要是再不找个地方坐下，觉得下一秒我就会倒在这。

　　我把花放在一旁，双眼未曾离开过屏幕上的人：“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累。”

　　“因为你厉害呗！”他无声的白了我一眼，这个表情了带着一点······
　　一点什么呢，我说不上来。

　　我岔开话题，和他聊着这一路上的事情，他认真的听着，时不时回答我几句，全部都说完后，我感觉这才放松下来，心跳才恢复到以往的样子。

　　他重复着早上说过那句话：“老婆，辛苦你了。”

　　“你看我的辛苦，我就不辛苦了呀！”我笑着安慰他，“没有什么辛不辛苦的，要是下一次你说能见面，我一定还会奋不顾身的来找你。”

　　“媳妇，真的，你是个勇敢的小女孩，换我我都不一定敢一个人跑这么远去见一个人。”
　　他重复着：“我媳妇最厉害了！”

　　我看着一旁的花短暂的失了神。

　　我勇敢吗？
　　我厉害吗？

　　或许吧！

　　其实我一点也不勇敢，我只是在爱他这件事情上没有选择退缩。

　　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独自一个人出过远门，也没有这样毫无保留的相信过一个人。

　　“哎呀，谢谢你的夸奖。”
　　聊了没几句后，我该放好手机回学校了。

　　回到学校后，或许是因为身心放松下来了，还没上课的时候，教室里吵作一团，我趴在桌上就睡着了，连上课铃都没有听到，还是张倩叫我起来的。

　　但上课的时候也没好到哪去，像从新东方毕业的一般，坐在座位上开挖机，还好座位靠后，老师没注意到。

　　到往天晚上打电话的时间，我倒头就睡，真的太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