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场山海》枕月辞

17、它会替我陪着你 新的一岁，

　　我一步步沦陷在宋砚辰的温柔里。
　　但我也无时无刻不在庆幸，当我对他产生依赖感的时候，他越来越爱我了。

　　进入四月份，各种时间也变得越来越紧，往日嬉闹的课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早已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潜心备考。

　　班级里整日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氛围，上课的氛围也不如以前轻松，现在每有一个老师来上课，都会先开导我们一番。

　　慢慢的，班里的氛围也好了起来。
　　可是我的心还是一直紧绷着，英语跟不上，数学有时候逻辑也不太好，唯一能拿上台面的，就是文综。

　　于是我把大量的时间都留在数学和英语上，希望在这最后的两个多月掌握多一点。

　　而紧绷一天的神经，只有在晚上给宋砚辰打电话那几分钟才能得到缓解。
　　每次电话接通，他都会耐心的听我抱怨，再温柔的接住我的焦虑，换着法的安慰我。

　　四月十四号，吃饭回来的路上，我听到有人在说我初中时抢了班里一个同学物理课代表的位置。

　　脚步下意识的顿住，这是好几年以前的事情。
　　事实并非如此，我初中时物理成绩在年级上名列前茅，但我却是宋砚辰舅舅的数学课代表。

　　至于那位物理课代表，是我现在班级里朱娇的男朋友。

　　风掠过走廊，那些闲谈还在身后断断续续飘来，我心里压上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揣着一团理不清的闷气走回教室。

　　刚坐回位置，就有同学凑过来，小心翼翼向我求证这件旧事。
　　“听朱娇说你抢了她男朋友课代表的位置，真的有这回事吗？”

　　我愣了愣，原来流言的源头在这里。
　　我耐着性子，平静把当年的原委简单讲清楚，没有把错怪在任何人身上，只是平静的还原事实。

　　说完之后，我起身去找朱娇，我想找她问个明白，为什么旧事会被扭曲之后，还以这样的方式传开来。
　　这样做到底对她，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走到她的桌边，语气平和，才刚开口提起这件事，朱娇的眼眶忽然就红了，眼泪紧跟着掉下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几分。
　　我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隔壁班的门“哐”的一声被包里的推开，她男朋友大步冲进来，怒气直冲我而来。

　　“温予安，你在干什么，她是你能欺负的吗？”

　　他的声音粗暴，当着全班人的面厉声斥责我，情绪激动，甚至扬手就要朝我冲过来动手。

　　他扬起手的那一刻，窗外的风好像停了。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桌角上，疼得我瞬间红了眼眶。

　　可是比后背更疼的，是全班四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但我却像个被当众扒光衣服的犯人，我死死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只是突然好想宋砚辰，好想他能跨越几千公里，站在我面前，哪怕什么不做，只是挡住那些刺人的目光就好。

　　周围的同学连忙上前，几个人伸手拦在中间，死死把他拽住拉扯出去，吵闹声才渐渐隔到教室外。

　　我一言不发，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指尖微微发颤，低头盯着桌面，等着上课铃响起。

　　张倩看出来我状态不对，悄悄挪过来，胳膊轻轻靠了靠我的肩膀，压低声音安慰我。

　　“别往心里去，大家都看得到，不是你的错。”
　　“我没事，你准备上课吧。”

　　这种事情要是放在以前，应该风波结束后，我也基本就没事了，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觉得很委屈。

　　别人受委屈有男朋友来撑腰。
　　而我，只能默默的在这里消化所有。

　　模糊的视线中，黑笔在纸上晕开一个墨点，我慌乱的拿开笔，泪水却在这一瞬间砸下去，把刚在那个小小的墨点晕染开来。

　　我不知道现在该去擦眼泪，还是该去擦书上的墨迹，一瞬间，慌乱和委屈占据了我的内心。

　　还好，张倩递给我几张纸，歪过身来动作极轻的为我擦去书上的墨迹，小声安慰我：“别哭了，这不是你的错。”
　　“好。”

　　眼里的泪水暂时止住了，可心底的委屈却不断的蔓延开来，满满的堵住胸口，沉闷的让人喘不上气。

　　我以这样的状态上完前三节课，在要下课的时候，极力的调整好心态往楼下跑去，拨通那个日思夜想的电话号码。

　　“喂，小宝。”
　　我尽力压住声音里的情绪，却还是被他察觉到了，开口的第一句话，他的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宠溺：“媳妇，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

　　“你怎么知道？”
　　时至今日我都还记得他语气里的担忧。
　　那时的我竟天真的以为他真的能一直这样接住我的情绪。

　　“你语气就不对了，一般这种声音就是受委屈了，讲给老公听听怎么了。”

　　花了三节课压下去的泪意，在这一刻又尽数涌上来。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那么一个人能温柔的接住我所有的情绪。

　　“就是我们班里的一个女生造谣我，我去问她为什么，她就哭了，紧接着他男朋友就来找我的麻烦了，还想打我。”

　　我看着外面在风中摇晃的树叶，心底更加委屈了：“他们就是在欺负我男朋友没在我身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隔着听筒，我能听到他的呼吸慢了下来。

　　“对不起，媳妇。”他的声音中透着一种无力感，“我没在你身边，不能护住你。”

　　我刚想说没关系，听筒里又传出他的声音：“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受这种委屈，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以后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讲给我听，我永远站你这边。”

　　我笑了下，想逗逗他：“那万一你嫌弃我烦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我永远都不会嫌你烦的。”他的语气坚定。
　　“好吧好吧。”

　　听完这些话，我心里好像也没有那么委屈了，甚至还有点甜甜的感觉。
　　“对了，媳妇，马上你生日了，我给你买了礼物，其中一个这个星期到，另一个等你放月假回去就拿的到啦！”

　　“我生日？”我的生日是过农历生日，这一年来太忙了，就没来得及去看日历，都忘记生日是什么时候了，“我生日什么时候，我都忘了？”

　　“你看你，忙晕了吧，还好有我给你记着。”他的笑了，笑声里带着宠溺。

　　“哇塞，小宝真好！”
　　“我也觉得，栽你手里真是便宜你了。”

　　真自恋，我低头玩着快及腰的长发：“那我不要你了。”
　　听筒里他的声音慌了，完全没有方才的傲骄：“媳妇，为什么不要人家了？”

　　“便宜没好货呗！”
　　宋砚辰：“······”

　　“小东西，你学坏了！”
　　“你教的啊，我之前就说过，不要把小朋友带坏，看吧，现在你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我错了，媳妇，你不要变坏好不好？”
　　“晚咯！”

　　短短的一个课间就在这几句话里度过，我好像聊了很多，也好像什么都没聊。

　　挂掉电话后，我以极快的速度跑上教室，心里没有了刚下来时的沉闷，反而整个人都好受许多。

　　他不在我的身边也没事，只要他的心和我在一起就好了。

　　后来的几天，我问过他给我买什么礼物，但无论我怎么套话，他都不肯告诉我，直到周天那天休息，拿到快递那一刻我才知道是什么。

　　包裹拆开一个角，我看到一块迷彩面料，我带着是不是他给我寄什么他的东西的疑惑，慢慢拆开这个快递，直到露出它的全貌。

　　是一个迷彩小熊。
　　和他一样的迷彩服，一样的姓名牌，一样的军衔，一样的臂章。

　　看着眼前高度相似的一切，就好像他现在就在我身边一样。

　　把垃圾处理完，我拍照片给宋砚辰发过去，刚想打下谢谢二字时，他的视频通话便打了过来。

　　电话接通，频幕上的他与往日完全不同，穿上一身棕色便装后，整个人看上去多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貌似是人家说的人夫感，要是手上再来个戒指就更像了。

　　“媳妇，媳妇······”

　　我光顾着看着他傻笑，再加上周围人群吵闹的声音，我完全没听到他在叫我，多加几声后我才反应过来：“嗯？怎么了？”

　　他无声翻了个白眼：“犯什么花痴？你没听见我叫你呀？”
　　“犯你的花痴，你不觉得你现在人夫感很重吗？”

　　宋砚辰歪着头笑了下，眼底有藏不住的爱意：“真拿你没办法，等我回来了人夫感更重！”
　　我把小熊抱在怀里，一步一步的丈量着地上的砖块：“为什么这么说？回来有什么魔力吗？”

　　他嘴角的不断加深，看上去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感觉：“等我回来你就知道了。”
　　“好吧。”我把小熊的后背举到屏幕面前，“你看，他好像你，同样拥有一个翘屁股。”

　　“对，你老公就是有一个翘屁股。”他无奈的把手机换了个位置，眼底闪过一丝措不及防的心疼，又很快被他压下去。

　　“媳妇，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它会替我陪着你。”
　　头顶的太阳得脸颊发烫，我忙着叉开话题：“那我不开心了我就罚它去站军姿。”

　　“你想怎样都行，别丢下他就行。”
　　我听出来了，这句话里的他，是这个小熊，也是宋砚辰。
　　无论未来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丢下他们的。

　　“放心吧，小老公，我丢了自己也不会丢下他的。”
　　“好。”他转身和别人说了几句话，阵阵笑声传来，身后的人消失在视线后，他才回头看着我。

　　“媳妇，我和你说，我们现在来津岑市这边的医院了，不远处就有个机场，平时我们也可以出来，我战友他女朋友来找她了。”
　　他的目光暗了下去，低垂的眼眸却掩盖不住眼底的失落：“要是你也能来找我就好了。”

　　说到见面，我也很无奈，我也想去见他，每时每刻都想，很多时候梦里都是去见他了。

　　可现在繁重的课业不允许我去见他，我们见面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或许是他回来，或许是学校放假。

　　“我也想你见你呀，小老公，后面有机会的话，我就来找你，好不好？”
　　“好吧。”他眼底的失落未减半，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两个相爱的人，真的太需要见面了，需要那一个怀抱，需要彼此的一切。

　　而这一切，对现在的我们来说，还很难。

　　书上总说，在这个交通便利的时代，能真正做到“千里江陵一日还”。

　　这句话没问题，可放在我们身上不合适。
　　我们还需要很多很多时间，很多很多钱，才能支撑得起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