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老公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说他会一 ...
-
我还沉浸在那条信息的甜蜜里，指尖悬在输入框，刚想敲字回复给他，窗外猛地炸开一声尖锐的叫喊，硬生生撕碎方才那点柔软的思绪。
不用细听，我也知道是谁在争吵。
熟悉的争执声从楼下的院子翻上来，一声高过一声，混着压抑多年的怨气，撞在墙壁上，再钻进房间。
紧随尖叫之后，是瓷碗狠狠砸落在地砖上，碎裂迸开的脆响。
我指尖一松，手机轻轻搁在桌面。
心底那一点刚刚漾开的甜，瞬间沉下去，冷得很快。
我慢慢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拉开厚重的窗帘。
正午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偏过头，微微眯起眼。
楼下两个人的争吵还在继续，翻来覆去都是重复的旧账，指责、辩解，然后又是新一轮争吵。
那些话我听过太多次，年复一年，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我静静站在窗边，没有探头去看。
不想劝，不想分辨对错，连听的力气都没有了。
胸腔里闷闷的，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换作从前我或许会下去劝一下，但劝说几次无果，还把怒火蔓延到我身上后，我就不想再下去劝了。
这是他们的宿命，要怎么样都是他们的抉择，我没有办法，也没有心力再掺合进去。
这些年来，他们会因为各种事情争吵。
明明曾经那么相爱走到一起，现在却会因为一件又一件的小事争吵。
我越来越看不懂结婚的意义在哪，这也是我先前不敢答应宋砚辰说结婚的原因。
看这个样子我今天是不可能下去了，只想在房间里自己一个人静静。
碗落地一会后，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就在我以为这场争吵终于结束时，院门被粗重的关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响声，随之而来的是我妈带着哭腔的声音：“我要和你离婚！”
此话一出，院内再次安静下来，安静的能听到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离婚这两个字，这些年来我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次，每次一争吵他们都会把离婚挂在嘴边，过两天和好后，又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很多时候我真的希望他们可以离婚，这样就不用再相互折磨，我也不用再害怕回家。
关上院门后，想都不用想我就知道她要去哪里，我打开窗户重新坐回床上，让风吹进来给这间烦闷的屋子透透气。
再次打开看到手机看到那条信息时，心中已然没有才看到那般激动。
甚至还有一丝害怕，害怕将来的某一天，或许我们也会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吵的不可开交。
我没再发信息找他，就一个人躺在床上玩手机，心里却一直闷闷的。
过了一会，手机屏幕上弹出他视频通话的邀请，我起身理了下凌乱的头发才点接听。
“喂，小懒猪，终于睡醒了啊！”他的脸上带着笑，眉目间却是满满的宠溺。
因为刚才的事情，我并没有太大的兴致，说话都变得有气无力的：“醒了呀，非常不好意思，昨晚没听到你打的电话。”
“媳妇，你怎么了，谁让你受委屈了？”他脸上的笑消失许多，每一次我眼底的情绪他都能察觉到。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会这般在意我的情绪。
“没有啊。”我连忙别开脸，镜头里只有一个脑袋，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眼底的脆弱，也不想让隔着这么远距离的他多一层烦恼，“只是家里有些吵，我想自己安静一会。”
“就真的只是吵闹吗？”他故作生气的白了我一眼，“媳妇，你骗得了别人，可是你骗不了我，你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了。”
我的眼底莫名有些湿意，他真的太懂我了，一眼就能看穿我所有的伪装。
我垂眸沉默许久，才轻轻开口，可声音却是闷闷的：
“就是我爸妈今早又吵架了，我突然间有些害怕，害怕在往后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我们也会因为一件小事而吵得不可开交。”
他向屏幕凑近了些，语气温柔而坚定：“媳妇，老公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不会让你陷入那样的困境，你要相信我。”
我忍住眼底的泪水：“好。”
老公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句话太轻了，轻到他才说出来就会被外面的风吹走。
可这句话又很重，重到要他用一生的时间去实现这个承诺，重到要用我的一生去辨别他的真假。
重到在十九岁的秋天，我渐渐陷入他的温柔里。
十九岁的我，愿意相信这句承诺，哪怕面前隔着两千多公里的距离，哪怕心底还藏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至少现在他是爱我的，我愿意相信他。
“傻丫头，乖乖的，过几天我把姓名牌和服役章寄回来给你，然后你乖乖的等着老公回来。”
“好。”
今天中午他们事情比较多，没说上几句话就到午休时间了。
他脱好衣服躺在床上，撅起嘴靠近屏幕：“么么。亲一口睡觉了。”
我像以往对着空气亲了两下，然后两人才挂断电话。
视频挂断的那一刻，屏幕瞬间暗下来，房间重新变得安静下来，方才他带来的暖意，也跟着一点点褪去。
窗外的风穿过秋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无声的叹息。
我把手机放在枕边，仰面躺回床上，天花板上安安静静的，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争吵的气息。
一边是父母反复破碎的婚姻，一边是他隔着山海的承诺。
我的脑袋再次乱的像一团浆糊，不知道此刻该怎么抉择。
我侧过身轻轻摸了下屏幕，上面还残留着那一丝丝温度。
那天我趁着院子里没人的时候会下去吃点东西，其他时间便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假期的时间总是很短暂的，感觉没过多久便又要回学校。
每天都在日复一日的重复着那几件事情，唯一的安慰便是每天都可以和宋砚辰打电话。
自那件事之后，我每天都在刻意的躲着宋砚淑，每次看到她我都会躲开，装作不认识她一般。
不帮宋砚淑打饭之后，我的生活反而闲了下来，想吃饭便跑去一个人坐在角落安安静静的吃饭，不想吃便去超市随便买个面包对付几口。
不用再顾及别人的感受之后，我反而活得更快乐，每天有更多的时间去做自己的事情。
而宋砚辰答应寄给我的姓名牌和服役章也久久不见踪影，我以为是他忘记了，于是在十二月份中旬的一个晚上，一下课便跑到电话亭。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开始向他撒娇：“小宝，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啦？”
他想了一会才说话：“没忘记啊，怎么啦？”
看来是真的不记得了，我想从侧面提醒他，但是课间的时间本来就很短，再磨蹭一会，便说不了多少了。
我开门见山的道：“小宝，你说要给我寄服役章和姓名牌的，你是不是忘记了啊？”
听声音他是想起来了，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忘，等过段时间就给你寄。”
他说再过段时间，可是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我的心里有些失落，不满的抱怨他：“你个骗子，就知道骗我！”
“哪有骗你？”
“你就是骗我了，你个大骗子！”
话音落下后，电话内的一道声音让我整个人愣在原地，手里的电话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你怎么这么烦啊，说了没骗你没骗你，还一直说。”
这次我没再去问他是不是在和我说话，现在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在吼我。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模糊了，没再像之前一样还要经历一个不敢相信的过程。
他之前承诺过他不会再吼我，再一次这样吼我时，我想问他为什么要吼我，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最终什么话也没说，放下电话就走了。
或许在边疆的寒风中，他听到那一阵嘟嘟声，会烦躁的丢下手机，然后在心底说她怎么这么多事。
走出电话亭后，一阵风猛地掀起我的衣角，钻进衣服里冷得让人发抖。
冬日的风像带着刀子刮过来一样，拂过脸上只感觉到一阵生痛，像脸被划开一个口子。
换作以前的我，肯定拢上衣服往楼上跑了。
可是现在，刺骨的冷风反到让我的脑子变得无比清醒。
我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听不到周围的任何声音，只有心跳的声音在我脑中回响。
等我回到教室时已经开始上课了，我看一眼讲台上的老师，从后门慢慢走进去坐下，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坐下后，我学着同桌的样子拿出书来翻开，面无表情的抬头听着老师讲课。
眼前的视线一遍一遍被模糊，我告诉自己不能让眼泪掉下来，可在低头记笔记那一会，两点眼泪狠狠的砸到书上，以往的字迹被泪水晕染开，变得模糊不清，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墨迹还是泪迹。
同桌注意到我的不对，从桌子下给我递纸，拍着我的背安慰我。
我连忙伸手去擦书上的泪水，可还是在书上留下一道墨痕，像今晚的委屈一样，怎么擦都擦不掉。
那天晚上，笔记本上又多了一段话：
“他那天说过以后再也不会吼我，可今天他又吼我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