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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虞桃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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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桃大步流星走了半条廊道,才猛地停下来,身后没人追来,只有廊道挂着的风铃被风吹的叮当响。
忽然想起,捕妖珠这件事,她所有的了解,都是从师兄师姐嘴里听到的,半真半假不能全信。
“寂无,”她蹲在廊道石阶上,有点质疑自己,“我是不是想的太美好了?”
镯身一亮,寂无的声音响起,它叹了口气,小声嘟囔着:“主人,您现在才知道?”
声音不大不小,全部被虞桃听进去了,她撇撇嘴,没接话。
寂无沉默片刻问道:“主人,您打算从何查起?”
此话一出,虞桃满目愁容。
她方才只顾着逞一时之快,压根没有查案的头绪与经验。
“...既然已经夸下海口,那就查呗。”她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捕妖珠的事总有亲历者吧?虽然那主要人物都受伤.,重烨那厮肯定不会说..但总有漏网之鱼!”
突然,脑袋灵光一闪而过。
虽然别人嘴里的话不能信,但半真半假总会有些蛛丝马迹留下。
虞桃蹲在石阶上思考,脑子里把宗门里能打听消息的人过了一遍。
周长老周冕,他可是执事长老肯定知道内情,但那个老山羊嘴比蚌壳还紧,问他还不如问门口的石狮子。
几个在场的师兄师姐倒是亲历者,可现如今都在医馆躺着,总不能把人摇醒了问。
那就剩一个人了。
虞桃给自己激动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起的太猛,眼前一黑,虞桃整个人人晕乎乎地站不直,幸亏扶住了廊道的扶手,不然整个人就栽倒在地。
不过很快就缓过来了,她左看看右看看,忽然转身往反方向走。
寂无见她忽然改了方向,问道:“主人?您这是要去哪?”
“去找宗门里消息最灵通的人。”虞桃边走边说,语气十分笃定。
“谁?”
“孙絮。”
寂无沉默了一瞬,它可没听说过这名字:“什么来头?”
虞桃一边往东边药房方向走,一边平静地解释道:“药修,我在她那里坑蒙拐骗好多灵丹,宗门八卦她都知道,满打满算我俩也是朋友来的。”
寂无若有所思:“听起来是个包打听。”
“就是包打听,”虞桃咧嘴一笑,“我给她取的外号。”
寂无沉默一瞬,它家主人取外号的本事还是和百年前一样。
“怎么,不好听?”
“...没...挺贴切的。”
寂无顿了顿,再开口声音轻了几分:“您在这...有朋友,挺好的。”
虞桃脚步没停,随口道:“废话,我人缘好着呢。”
寂无不再说话。
虞桃把玩着发带,哼了一声,脚步轻快了几分。
药房在东边院子后面的山坡上,离这有段路,正好让她捋一捋思路。
捕妖珠的事,她知道的都是边角料:试炼时重烨放跑一只妖,妖伤了同门,重烨全身而退。
具体来龙去脉、那只妖的底细、当时在场弟子到底经历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
药房建在半山腰一块平整的土地上,周围种满了药草,空气里飘着一股清苦的草药味道。
几排木架子上晒着不知名的根茎,旁边搭着竹席晾药,两个杂役弟子正蹲在地上分拣药材。
虞桃没走正门,直接从侧面的矮墙翻了进去,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后院是孙絮的住处。
作为外门弟子,她的住处比虞桃那个破院子好不到哪去,一间草屋,门口堆满了药篓和陶罐,窗台上养着一盆焉了吧唧的绿萝。
“孙絮!”
虞桃人没进门,声音先到了。
草屋里传来一阵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撞翻在地,紧接着门帘一掀,一颗脑袋探出来。
孙絮扎着两条麻花辫,脸上沾着几片混着泥土的叶子,眼睛圆溜溜的,看见来人先是一愣,随即眉笑眼开。
“呦!这不是宗门楷模桃子嘛!”孙絮把门帘整个撩起来,叉着腰站在门口,“又被长老责罚了?来找我拿跌打药...”
虞桃手一把捏住她的嘴,把她后半截话堵了回去。
“少贫嘴,今天不是来找你拿药的。”
孙絮被她捏着嘴,含含糊糊地“唔”的两声,眼睛瞪得溜圆。
虞桃松开手,顺手在她肩上擦了两下,算是把手上蹭干净了。
“那你来干嘛?”孙絮也不恼,用袖子抹了抹嘴,侧身让她进屋,“难得你主动来找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草屋里比外面看着还要乱。
桌案上堆满了瓶瓶罐罐,地上摆着几个陶制药炉,角落里一张木板床上被褥团成一团,枕边还搁着一本翻得起毛边的《百草经》。
虞桃熟门熟路地绕过地上的药篓,一屁股坐在唯一还算干净的矮凳上坐下。
“找你打听点事。”她说。
孙絮给她倒了杯茶,杯子内壁有一圈可疑的药渣。
虞桃看了一眼,接过没敢喝,上次在她这喝一杯水,回去拉了两天肚子。
“呦,什么事能使唤的动你?”孙絮自己喝了口茶,在她对面的药篓上坐下,“饭堂那事我可听说了啊。”
虞桃挑了挑眉:“这么快?”
“废话,”孙絮翻了个白眼,随后拍着胸脯非常自豪,“你在饭堂的那话,半个宗门的人都听见了,难道能瞒得住我“包打听”!”
“...不至于吧。”
太快了,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点吧!虞桃端着那杯茶,表情一言难尽。
孙絮笑得两条麻花辫直晃悠:“桃子,你真打算为了重烨,查捕妖珠的事啊?对他这么上心?”
虞桃还在想着事情,她往后一靠,矮凳两条腿翘起来,吱呀作响。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话还没说完她就发现不对了,她查案确实是为了重烨,但绝不是对他上心!
孙絮打趣着她“哦”了一声,故意拖长调子,意味深长。
虞桃抄起桌上一个空药瓶砸过去,被孙絮稳稳接住。
“少来这套,”虞桃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
“就是因为了解,所以才觉得稀奇。”
虞桃张了张嘴,不再说话,寂无在她手腕上轻颤了一下,像是在催促她。
她立刻会意,快速转移话题,她双眉紧锁,然后不露声色地询问道:“捕妖珠你知道多少?”
“捕妖珠啊...”孙絮放下茶杯,难得正经几分,手指在膝上轻轻敲着,“这事儿吧,四个主要人物,我给你理一理。”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重烨、方鹏、尚明月、赵成义,捕妖珠试炼宗门每一批送进四个,三个金丹,一个筑基。”
虞桃心里默默记下,另外三个名字。
三个金丹一个筑基。
重烨是金丹初期,那另外两个金丹想必就是方鹏和尚明月了,至于那个赵成义...她印象里没有这个人。
“三个重伤一个轻伤。”孙絮掰着手指头继续说,“三个重伤的在医堂躺着快两个多月。赵成义和尚明月到现在还没醒,方鹏倒是醒得最早,但是吧...”
她顿了顿,两条麻花辫晃了晃,斟酌许久。
“什么?”虞桃追问。
“人不太对劲。”孙絮压低声音,收敛了几分嬉皮笑脸,“你是没看见那场面,吓人得很。”
虞桃脸色一变,不太对劲?孙絮这人有个特点,说话喜欢夸大其词,这她有些不信。
她往前探了探身:“你亲眼看见了?”
“废话!”
孙絮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胸口,情绪激动地说道:“那天试炼出事,医堂长老来药堂调人手,我就在里面,帮衬着打下手。”
她说着站起身,从桌案上来回翻着,找出两张符纸,纸上盖着一层灰,显然有一阵子没清理过了。
“这可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能管一炷香的时间。”孙絮催动灵力,运作符纸,贴在她们二人的头上,“别担心,这是共享符,接下来我想什么,你就能看见什么。”
虞桃看着那符,面前被黄符纸遮住大半张脸的孙絮,摸样有些滑稽。
寂无的声音响起:“看着这符纸的纹路,确实是共享符,她没骗您。”
符纸贴近皮肤的瞬间,凉意从眉心传来,眼前一花。草屋、药篓、孙絮的脸,全都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医堂,这是...两个月前的医堂。
孙絮的记忆比它想象的要清晰的很多。
画面里,医堂的窗户敞开着,清风拂过窗沿。
几张木榻上躺着人,药炉在角落里冒着白烟,孙絮的手在画面边若隐若现,正捏着一把捣药的杵子,袖子卷到手肘出,露出手上的青筋。
周长老站在门口,花白的胡子绷得紧紧的,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担忧起来。他身后跟着两个执事堂的弟子,面色煞白,大气不敢出。
“稳住他!”周长老的声音从记忆里传出来,沙哑急促,“快按住他,别让他把灵脉冲断!”
画面跟着孙絮移动起来,转向医堂正中的那张木榻。
虞桃看清榻上的人,心头一紧。
方鹏。
他就躺在那里,身上的衣裳破了好几处,脖颈上的黑纹已入脉,露出的皮肉上一道道焦黑渗血的灼痕。
方鹏双眼紧闭,整个人抽搐着,四肢被两个弟子死死按住,身下被褥被蹬得皱成一团。
他嘴里一直在大喊。
“他要杀我...他要杀我!”
方鹏的声音嘶哑刺耳,像是喉咙里含着东西。
他喊得声嘶力竭,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处于一种清醒和癫狂之间的状态。
孙絮的眼睛看不出,但虞桃却能看见...是煞气。
她还是万煞之主的时候,就没见过妖身上有煞气,她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虞桃百思不得其解,一个捕妖珠,镇守用来试炼的东西,都是低阶小妖,怎么可能会有带煞的妖?
她还在思考,孙絮在记忆里往后退了一步,她不敢靠近。
就在这时,虞桃看见画面角落一模熟悉的身影。
重烨披散着头发,满脸都是伤痕,掺杂着泥土。他左肩肩头有一道妖爪撕开的伤口,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小滩。
他就站在角落里,靠着墙,一动不动。
没人理会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方鹏的身上,偶尔有弟子从他身边匆匆经过,目光扫过他的肩头的伤,又快速移开。
整个医堂的人都在忙活着,重烨比屋里的其他人伤的都要轻,实在没有人手去管他。
画面黯然一黑,一炷香时间到了。
断了,方鹏到底在捕妖珠里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