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高岭之花共梦后》芦荻花

20、第 20 章 罪人……

　　褚莫思当即便愣住了。

　　她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澹台璧。

　　澹台璧似乎感受到了褚莫思的情绪波动，他立即便放开了手，朝着褚莫思拱手道：“褚姑娘，冒犯了。”

　　褚莫思只觉得被澹台璧方才握住的手腕无端地疼起来，她抬起手腕一看，果然被澹台璧捏红了。

　　褚莫思生气地瞪了澹台璧一眼，而后不小心瞥了一下周围，褚莫思的背脊顿时一阵冷汗！

　　她沿着背脊一路发麻到头皮！

　　她同澹台璧竟然在师尊的石室之中！

　　而且那寒玉宝床之上，她师尊竟然消失了！

　　褚莫思顾不得澹台璧还在，当即便冲到了那寒玉宝床边！

　　她不敢相信地伸出手，缓缓地，轻轻地，生怕自己动作出了什么差错，师尊便也不复存在了！

　　但她同寒玉宝床的位置这么近，饶是褚莫思动作再慢再谨慎，她也很快便摸到了床上！

　　冷！

　　冷到脊骨，冷到灵魂的冷！

　　褚莫思止不住地开始浑身颤抖起来！

　　师尊若是不能在这寒玉宝床之上，他身上仅存的神魂必定要出问题！

　　除非……

　　除非能拿到定魂珠！

　　但定魂珠在魔族，褚莫思也只知道在魔族，旁的她便一概不知了！

　　这教她从何处寻起！

　　倘若那日她同那魔族中人不分开的话，或许便找到了呢！

　　褚莫思当即又万分懊悔！

　　若是那日她将魔族那人治好，没有拖到澹台璧他们赶来，抑或是第一次见面就同他好好商谈……

　　她现在又何至于此呢！

　　她的师尊说不定早就醒转过来了！

　　还需在这里苦苦哀求上苍将师尊还给她么？

　　若是那日澹台璧他们没有赶回来，或许那人就心甘情愿带着自己找到定魂珠了！

　　她恨恨地看了澹台璧一眼。

　　千不该万不该，她便不该放弃那人！

　　都怪她自己！

　　若是当初……

　　若是当初没有放弃便好了……

　　褚莫思有些脱力地斜倚在寒玉宝床上。

　　澹台璧走到褚莫思身边，顺势问道：“怎么了，褚姑娘。”

　　褚莫思从那一串回忆中微微回神，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焦急地问澹台璧：“你有见到这床上本来躺着的人么？”

　　澹台璧眼里闪过略微惊讶，他很快地摇摇头，而后问道：“这寒玉宝床上，原来竟还有人么？”

　　褚莫思却不回答澹台璧的话，只是将脸贴到寒玉宝床上，闭上了眼睛。

　　师尊……

　　你究竟到哪里去了……

　　到最后……

　　你连行踪都不让弟子知晓么……

　　褚莫思浑浑噩噩地昏睡了过去。

　　待她脑袋有了片刻清明之后，猛地一睁开眼。

　　她竟在自己的卧房里！

　　难道……

　　褚莫思根本来不及细想，便捏了个诀，直接到了石室外面！

　　可惜……

　　竟有人挡路！

　　是澹台璧和奄奄一息的慕容清！

　　澹台璧挡在了褚莫思前面，他这次万分恳切地对褚莫思道：“褚姑娘，我知道昨日你有苦衷，褚姑娘不妨把心中的顾虑告诉在下，我们一起解决，好么？”

　　褚莫思没有理会澹台璧，她只是径直看向慕容清。

　　那张浓丽得生气勃勃的脸，此刻却灰败着，黯淡着，悄无声息。

　　褚莫思走上前去，握住了慕容清的手腕。

　　脆弱的，易碎的，仿佛褚莫思一用力，慕容清的手便这么断了。

　　微弱的，纤细的，若有似无的脉搏，在褚莫思的手指下，就那么随意的，跳着。

　　褚莫思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严重！

　　“放开……我……阿璧……让她放开我。”慕容清气若游丝地喃喃道。

　　“褚姑娘……”澹台璧看着褚莫思，似乎以为褚莫思还会僵持，便一直盯着褚莫思的手。

　　褚莫思当即便放开了慕容清的手。

　　褚莫思沉吟片刻道：“慕容姑娘的情况的确是不容乐观，容我先进去石室里，再告诉你们，可以么？”

　　“阿璧……褚姑娘若不同意便罢了，是我……命该如此，来世……我再同……阿璧……一起……可以么？”慕容清断断续续地朝着澹台璧低声道。

　　罪人……

　　你是罪人……

　　“医者仁心，莫思……”

　　医者仁心……

　　师尊，你教我的时候，可曾想过，若是遇上师娘同你自己，要救谁呢？

　　“医者仁心……褚姑娘……谢前辈的风骨怕是再也……”慕容清咳了几声，仿佛十分用力才讲完这些话。

　　褚莫思忿恨地看着慕容清，当即便打算转身进那石室之中！

　　医者仁心……

　　好一句医者仁心……

　　自己便是拍马也赶不上师尊……

　　这是自然的……

　　但若是不救慕容清……

　　慕容清和澹台璧对自己都有救命之恩……

　　她褚莫思又哪里有命来救师尊呢？

　　若是……

　　若是这两人不存在便好了！

　　为何要将这样的难题交到她的手里！

　　她就这么苟且的活着不好么！

　　都是这二人的错！

　　否则……

　　她又何必在这选来选去呢！

　　褚莫思死死看了慕容清一眼，便挪开了。

　　脆弱的，虚弱的，不堪一击的生命……

　　虚无的，消逝的，枯萎的，一瞬即永恒的，人生……

　　罪人……

　　既救不了师尊，也遵不了师命！

　　罪人……

　　便不该苟活在这世上……

　　不是么？

　　罪人……

　　小金山的罪人……

　　谢玉的罪人……

　　龙三公主的罪人……

　　澹台璧的罪人……

　　褚莫思。

　　是褚莫思！

　　她既然谁都救不了，不若便与世长辞了罢！

　　何故还要在这里，做这一切一切的罪人呢！

　　是了！

　　她本就不该还活在这里！

　　她能救下谁呢？

　　知恩图报！

　　医者仁心！

　　她又做到了什么？

　　不若随着师尊去了！

　　在地下，同师尊与师娘团圆！

　　不好么！

　　好！

　　好得很！

　　褚莫思的脸上一下子由哭转笑，又由笑变成哭。

　　便这么随师尊去了！

　　褚莫思在怀里翻翻找找。

　　终于找到了一张灵符！

　　“这样的符，小金山不能有，弱者才求死，莫思。”

　　师尊冷冷看了褚莫思一眼，将褚莫思新画的灵符尽数毁了。

　　这张是师尊卧房里的。

　　师尊的任何东西都要珍之重之。

　　何况是这样一张灵符！

　　用师尊的灵符上路，那师尊救下的命，也算还给他了！

　　褚莫思缓缓催动灵力。

　　脑海里开始漫无目的地想了起来。

　　“你要求死？”

　　澹台璧的声音冷冷响起。

　　却似一阵风，绕开了褚莫思的耳朵。

　　“褚姑娘不愿借寒玉宝床，可因谢前辈的神魂需由这寒玉宝床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