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字写在这一章动笔之前。
在写晴空的故事之前,我想先梳理昨日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大概皮质醇爆表之后人的表达欲是很奇怪的东西。
昨天下午两点到凌晨四点,十六个小时。我全神贯注在一桩全然陌生的工作。它复杂,庞大,没有可参考的解决方案。
别担心,没有人把它强加给我,它是我的个人事务。
自从毕业工作之后,我再也没有以这么狂暴的强度去钻研过什么。
按我现在的节奏,这件事从容有条理地做,需要一个星期。而这一次,用了连续的十六个小时。中途挤出十分钟吃饭,一小时去医院,零碎间歇用来洗漱刷牙上卫生间,然后重新回到桌前。
我之所以能够坚持下来,大概得益于前两天每天十个小时的睡眠。这足以见我对睡眠的依赖,可就是这个贪睡的我,连续工作了十六个小时。
如果事先来问我:今天能不能高强度工作十六个小时,并且稳妥圆满地完成?我会说,在开玩笑吗?太虐待自己了。
人对自己的判断几乎总是不准确的。我用一个想象出来的自己去回答设想,却用真实的身心去回答现实。
最近我在练上肢肌肉,下肢做康复。前段时间出了车祸,训练的每一秒都难熬。
肌肉不会说谎。
从前我学会了许多东西,大多轻巧顺遂,不需要咬牙。凭着一点天赋与际遇,总能有迂回取巧的路。
练肌肉却没有捷径,必须完整穿越全部痛苦的过程,力量才会长在身上。
身体教会我一种慢慢愿意信任的诚实和踏实。
拒绝取巧,拒绝任何一种聪明的例外。
这些年,竟然也完成了好几件近乎离谱的事。每一次都给自己的勇气添一分,直到渐渐敢于一往无前。
人能够走得比他自以为的更远。
事情完成的那一刻,我想的是:我刚刚还向读者告假半天。既然十六个小时足以攻克如此棘手的难题,那么凭什么不能写完一整部小说?
然后我又自问自答:十六个小时写不完一本,半本也不可能。不要寄望灵感能撑到最后,它会枯竭。
但我仍然跃跃欲试,在未来的请神上身的时刻。
为了不作息颠倒,我定了闹钟,睡了六个小时。醒来时,疲惫极了。
刚才背了三个单词,煎熬。脑子勉强运转,能背,但和平时差太多了。
精力透支了,这是账单。
这不符合精力管理之道。
是的。精力用得过头或用得不足,都会被削弱。
全情应对眼前的挑战,是生命最丰盛、最高产的状态。但人不能一直伫立在正午之下。正午的阳光太烈,需要荫凉。
荫凉,是让阳光继续可以被享有的条件。
至于生命最快乐的状态?我不清楚。
但没有存稿这件事,我不快乐。我清醒地知道,十六个小时的狂热不会每天到来,这具身体终将衰老,这双手终将颤抖。
我只能确认一件事,我依然愿意日复一日,重新回到这张书桌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