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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1. 彩蛋 ...

  •   一、马蒂亚·马尔蒂尼自传《不是名字,是我》节选

      第一章·更衣室里的披萨

      很多人问我,你是怎么在那么年轻的时候就当上队长的。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主动争取过。2018年,蒙托利沃离队之后,主教练加图索找我谈话。他说话的方式你们也知道,不绕弯子:“袖标给你,行不行?”我说行。就这么简单。

      但真正让我意识到队长不只是袖标的,是那年冬天的一件事。

      当时队里有两位老将,一个是本土功勋,一个是外援核心。因为出场时间的问题,两个人闹得挺僵,训练中几乎不互相传球。更衣室的气氛像一根绷紧的橡皮筋,谁碰一下都会断。

      我没有去找他们单独谈话。那种时候,单独谈话反而像是站队。

      一个客场比赛结束后的晚上,我们在酒店。我点了两份大号披萨,叫他们俩到我房间来。他们以为我要当和事佬,进门的时候表情都很防备。我没提一句足球的事。

      我问那个功勋,你女儿最近芭蕾舞学得怎么样?他愣了一下,然后开始讲他女儿在排练《胡桃夹子》时摔了一跤,哭了一整晚。我又问那个外援,你家乡那家面包店还在吗?他说还在,他妈妈每周还去买那种黑麦面包。

      吃到第三块披萨的时候,功勋突然叹了口气,转头对那个外援说:“你上一场那个助攻,传得挺贼的。”外援说:“你上一场那个铲球,我以为你要吃红牌。”两个人对视了一下,笑了。

      第二天训练,他们开始互相传球了。

      后来有人问我,你是怎么调解矛盾的?我说我没调解,我只是让他们想起来,对方首先是一个人,然后才是一个队友。

      更衣室里没有那么多坏人,只是大家都太累了,累到忘了怎么好好说话。

      第四章·我恨过的人

      我说过,我很少恨一个人。但有一个例外。

      2024年的某场比赛,对手阵中有一个后卫,在一次角球防守中用肘部击打了我的后脑勺。裁判没看见。我倒在禁区里,头晕了大概十秒钟。起来之后我看了他一眼,他冲我笑了一下。

      那种笑,不是比赛中的那种挑衅,而是一种“我就是弄你了,你能怎样”的得意。

      那一瞬间,我真的恨他。

      我没有报复。比赛我们赢了,2-0。赛后他走过来想和我握手,我假装没看见,转身走了。

      大概过了一年多,我在一次意甲球员协会的晚宴上又碰到他。他主动走过来,跟我说:“马蒂亚,我想跟你道个歉。那一下确实不应该,我当时脑子发热。”

      我看了他三秒钟,然后伸出手。“过去了。”我说。

      他握我的手,握得很紧。

      后来我想,恨一个人太累了。原谅不是因为大度,是因为不想让自己一直背着那块石头。

      第七章·父亲的那个句号

      我爸这个人,你们在电视上看他,觉得他冷得像一块石头。

      但在家里,他不是那样的。他会在我妈做饭的时候偷偷尝一口酱汁,然后被我妈用勺子敲手背。他会在我妹妹哭的时候笨手笨脚地帮她擦眼泪,然后说“别哭了,爸爸带你买冰淇淋”。

      他唯一不擅长的,就是当面夸人。

      我职业生涯里,他来看过很多场比赛。每次我踢得好,回到家他不会说“今天不错”,而是说“防守站位还是有问题,第二个球你回收慢了零点五秒”。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为此很沮丧。我觉得自己永远达不到他的标准。

      直到有一次,我无意中翻到他的手机。他和我妈的聊天记录里,有一条是他在看台上拍的我,配的文字是:“他在发光。”

      那个瞬间,我蹲在地上哭了。

      后来我们之间养成了一种默契。他不再说那些挑剔的话,我也不再等他夸我。每次比赛后,他会给我发一条短信。如果我踢得很好,短信是一个句号。如果只是一般,就是一个逗号。如果踢得很差,就没有短信——第二天他会打电话来,只说一句:“吃饭了。”

      句号的意思是:我在看,而且我很骄傲。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我翻过他的手机。

      第十二章·退役那天我没说的事

      告别仪式上,我只说了一句话:“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幸运,不是姓马尔蒂尼,是配得上这个姓。”

      其实我想说的还有下半句,但当时没说出来。

      下半句是:“我最幸运的,不是配得上这个姓,而是这个姓从来没有压垮过我。”

      因为有人一直在帮我撑着。

      我妻子在我26岁那年嫁给我,那时候我刚刚经历了第一次重大伤病,膝盖里还钉着两颗钉子。她从来没抱怨过足球占据了我多少时间,反而在我每次输球之后,都会煮一锅我喜欢的汤,放在桌上,然后自己去客厅看电视。

      我的孩子们——老大现在在维斯马拉踢球,老二还小。老大有一次问我:“爸爸,你当年有没有想过换一个容易一点的姓?”

      我说:“想过。但如果换了,我就不是我了。”

      他想了想,说:“那我以后踢球的时候,也不用你的姓,对吗?”

      我说:“你不用任何人的姓,你只用你的脚。”

      他点了点头,然后跑出去踢球了。

      你看,我已经把我从父亲那里学到的东西,传给了下一代。不是关于足球的技术,而是关于如何面对一个名字。

      ——

      二、他人自传中的马蒂亚·马尔蒂尼

      节选自《我的足球人生》—— 兹拉坦·伊布拉希莫维奇(2029年出版)

      “……我在2020年回到AC米兰的时候,更衣室里有一个人让我印象深刻。

      不是因为他技术多好——当然他技术很好——而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我很少在年轻球员身上看到的东西:他不需要别人承认他是谁。

      那时候他二十四岁,已经是队长了。我第一次参加全队会议,他坐在角落里,不说话,只是听。等所有人都讲完了,他才开口,而且只说了三句话:‘今天的训练安排是这样,有什么问题现在说,没问题就出去跑。’

      我见过太多装成熟的年轻队长,但他是真的成熟。他不需要大声说话,不需要拍桌子,甚至不需要纠正别人。他只是在那里,所有人就安静了。

      有一次训练中,我和一个年轻后卫发生了口角。那个小孩冲我吼了几句,我差点要动手。马蒂亚走过来,没有拉开我们,而是站在中间,看着我,说:‘兹拉坦,他十九岁。’然后又转头看那个小孩,说:‘他三十九岁。你们俩加起来五十八岁,吵什么?’

      我当时就笑了。

      后来我和他聊过这件事,问他为什么不拉架。他说:‘拉架会把一个人拉到另一边,你站在中间,他们就都在你两边了。’

      这个人的脑子,比他踢球还好使。”

      -

      节选自《最后一道防线》—— 吉安路易吉·布冯(2035年出版)

      “……我和马尔蒂尼这个姓氏交手了两代人。

      保罗·马尔蒂尼让我头疼了十几年。他的儿子马蒂亚,让我头疼了……大概不到十年,因为后来我退役了。

      但马蒂亚给我的感觉不一样。他爸是那种你永远过不去的墙,而他是那种你过去了之后发现还有一个人的后腰。

      2016年意大利杯决赛,他二十岁,拉伤了大腿还坚持踢完。点球大战的时候他第四个出场,助跑的时候我看了他的眼睛——不是那种杀气腾腾的眼神,而是一种很平静的‘我知道你要往哪边扑’的感觉。

      他推了左下角,我扑了右边。

      赛后我问他:‘你怎么猜的?’他笑着说:‘我没猜,我只是觉得你这场扑左边比较多。’

      他把比赛数据记在脑子里了。

      后来我们在国家队也合作过几次。他进意大利队的时候,我已经是快要退役的老家伙了。有一场欧国联,中场休息时我们0-2落后,更衣室里没人说话。马蒂亚站起来,没有说战术,而是说了一句:‘布冯还在场上,你们就认输了?’

      我愣住了。这小子,把锅甩到我头上了。

      但全队真的被那句话激起来了。下半场我们3-2逆转。

      后来我跟他说:‘你跟你爸不一样,你更适合当领袖。’他说:‘我爸是将军,我是政委。’

      我笑了很久。”

      -

      节选自《红色与蓝色之间》—— 莱昂内尔·梅西(2036年出版)

      “……2030年世界杯决赛,是我最后一次世界杯。那场比赛之后我就彻底退出了国家队。

      意大利队里有一个球员让我印象深刻,就是他们的副队长马蒂亚·马尔蒂尼。

      那场比赛他替补登场,只踢了最后几分钟。但就是那几分钟,他改变了比赛。

      我看到了全过程——他在角球中用胸口挡住了解围球,然后抡了一脚,虽然打在防守球员身上,但造成了角球。然后第二个角球,意大利进球了。

      很多人会记住那个进球的前锋,但我记住的是那个用胸口堵枪眼的人。那种比赛的最后时刻,没有人愿意再挨一脚球,因为球速太快了,闷在胸口上会喘不过气。他做了,而且连眉头都没皱。

      赛后我找他交换球衣。他说:‘梅西先生,这是我职业生涯最珍贵的一件球衣。’我说:‘为什么?’他说:‘因为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在同一片草地上。’

      我听完,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后来我把那件球衣裱起来,挂在我家的奖杯室里。旁边是马拉多纳的,是克鲁伊夫的。

      他配得上那个位置。”

      -

      节选自《我的儿子,我的队长》—— 保罗·马尔蒂尼(未公开手稿,2038年整理)

      “……我从来没有当面告诉过他我有多骄傲。

      这不是因为我冷漠,而是因为我父亲当年也没有当面告诉过我。我以为这就是马尔蒂尼家的传统。

      但后来我发现,时代变了。孩子们需要听到那些话。

      有一年他受了重伤,手术后躺在病床上,麻药刚过,疼得满头大汗。我坐在床边,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想说‘没事的,会好起来的’,但这句话太轻了。我想说‘我当年也受过这种伤’,但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比谁更惨。

      最后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放在他的膝盖上,轻轻按了按。

      他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说:‘爸,你不用说话,我知道。’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他早就知道我说不出口,所以他已经学会了读我的心。

      这让我更加愧疚。

      后来我开始给他发短信。刚开始只是‘还行’‘注意恢复’之类的话。有一次他踢了一场特别好的比赛,我坐在看台上,旁边的人都在欢呼,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回家的路上,我停在一个红灯前,想了很久,最后在手机上打了一个句号,发了过去。

      他回复了一个句号。

      从那以后,句号就成了我们之间的暗号。意思是:我看见了,而且我为你骄傲。

      他退役那天,我坐在看台上,周围是四万人的掌声。我想给他发一条短信,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一个句号。

      他在场上,举着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朝我坐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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