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告白》FOREST0520

8、你为什么骗我 青年又从座

　　青年又从座位上站起来。店员看着他第三次朝着咖啡馆的卫生间走去。
　　这是他大学附近的一家网红情侣打卡店，即使是下午三点的光景，馆内的人也不在少数。
　　低头，用微微颤抖的手指理了理新买的衬衫和牛仔裤上不存在的褶皱，再抬头看看镜子。镜中的青年眉眼利落，身量极高，前天刚买的新衣把他衬得清爽而明朗。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欣喜，颊边还带着个不明显酒窝。
　　他又坐回到那个特意预定的靠窗桌位上，直起身子，背影挺拔。店里放的是古典音乐，悠扬而舒缓，但似乎并没有缓解青年激动的情绪。
　　抬起手机，亮屏。还有15分钟。
　　这是他和哥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哥……终于看见他了。不知想到什么，青年垂眼，微微露出一个羞涩的笑。
　　突然，店门口的感应装置播了一声“欢迎光临”，他下意识地抬头。
　　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身形清瘦，穿一件深色衬衫和直筒裤，肤色很白，五官清隽。
　　徐听白看着他，微微一愣。这张脸很陌生，但是……身形怎么感觉这么眼熟？
　　他知道哥的脸，虽然只有那晚在酒吧里匆匆一瞥。那人坐在吧台边，侧脸被灯光打得忽明忽暗，但轮廓他记得很清楚。而眼前的这个人……
　　大概是别的客人吧。徐听白收回目光，又继续低头看屏幕。
　　直到，一双皮鞋在面前停下。他抬起头，是刚才那个男人。
　　“您好？”徐听白礼貌问道。
　　这么近距离看，男人周身的气息感觉更熟悉了。他们……是不是真的在哪里见过？
　　男人垂眼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两秒，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是我。”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徐听白曾在电话里听过几十次的声音传来。
　　钢琴声还在潺潺地流淌，不紧不慢，轻轻缓缓。
　　徐听白盯着面前这张脸，瞳孔微微震颤。
　　有什么东西碎了。
　　“……哥？”嗓子眼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声音卡在喉结下面。
　　林晚看着面前的青年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却没敢看他的眼睛。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现在有他看一眼就会无法呼吸的东西。
　　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蜷紧。有一道目光从上到下地扫着他的脸，逼得他不敢抬头。
　　那人的目光从眉骨移动到鼻梁，从鼻梁移动到下颌——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伤疤。
　　青年张了张嘴，又闭上。脑子里有无数个念头翻江倒海，他有很多话想问，却一个都问不出来。
　　“你……”他终于找回了声音，艰涩道，“你的脸，根本没有受伤，对吗？”
　　男人垂着眼没有说话。他的睫毛颤了颤，像断翅的蝴蝶。
　　徐听白突然低头笑了一声。都什么情况了，竟然先问的是这种问题。
　　林晚抬眼紧张地看着他，像绷紧的弦。
　　面前的青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所以，从一开始，”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就在骗我？”
　　一瞬间胸口被砸得发痛，呼吸也停了一拍。而林晚什么也说不了。
　　他敢说什么？他能说什么？
　　“……对不起。”
　　轻得像羽毛。三个字仿佛很轻松地把一个月来的所有感情和点滴抹平，然后，变成一个笑话。
　　徐听白往后退了一步。木椅被他推得往后挪，发出刺耳的声响。眼眶慢慢地红了。
　　他强迫自己继续往下说。“所以，当时他给我的，是你的号码。”陈述语气。
　　林晚机械一般僵硬地点了点头。
　　徐听白自嘲般的嘴边勾起一个弧度。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你为什么骗我？”也只能问出这句话。
　　林晚的指甲嵌入掌心，留下四个半月形的红印。
　　“我怕。”他终于开口，沙哑的声音像生了锈，“怕你知道了，就不会跟我说话了。”
　　徐听白看着他，突然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然后，像过了几个世纪以后，他用手背揩了揩眼，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身边一阵风掠过。青年擦着他的肩走过去，林晚又轻轻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林晚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察觉到什么似的，慢慢回头。他疲倦似的用手指擦了擦眼睛，抹下来一片湿凉。
　　那人早已走了，连背影也不剩。只有店内的一些顾客好奇地把目光投向这边。林晚略带歉意地笑笑。
　　他最终也还是没敢直视他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嘿嘿奔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