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弄错了攻略对象》几映

16、第 16 章 我也是你的

　　过了瘴气四溢的荒林，便是幽深诡秘的林海。

　　绿林苍郁，日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枝叶洒下来，落下斑驳细碎的光影。

　　四周极其静谧，和前面的荒林简直两极分化。

　　洛梧姝紧紧跟在谢卓身后，说：“你不觉得这里很奇怪吗？”

　　谢卓身形稍顿，微微侧身朝他看过来，细碎的光落在他俊美的脸上，为锐利的轮廓铺上一层浅柔的光，冲淡了其中的冷淡。

　　洛梧姝一时怔住。

　　“你才察觉？”谢卓淡淡扫过她一眼，见她分神，眉头微扬，语气难得带着点轻快，“看我做什么？”

　　“谁看你了。”洛梧姝不承认，“你不看我怎知我在看你？”

　　“所以你这是承认在看我了？”谢卓轻笑。

　　洛梧姝一噎。

　　她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不如不说话。

　　谢卓眼睛微眯，身后一抹紫色随风曳动，也扰乱了她的神思。

　　“你刚才在想什么？

　　洛梧姝目光飘忽。她不可能说：我在想你这人样貌倒是好看。

　　一旦说了，定会被谢卓抓住把柄。

　　她随意扯了句别的，说：“我在想，这林子果真邪气。”

　　谢卓明显不信，但他也未曾追问，只是看了她一眼，眸光沉浮，阴阳怪气地说：“万般妖邪也近不了我的身。”接着意有所指地补充，“但若是心神不定的人，怕是就不一定了。”

　　洛梧姝嘴角一抽，刚才那点晦暗的心思一下子散了干净，太阳穴都跟着突突。

　　谢卓这话就差指名道姓说她心里有鬼了。

　　“你这人若是个哑巴便好了。”她悄悄瞥他一眼。

　　好好的帅哥怎么就长了张嘴呢？当个哑巴美人不好吗？

　　“若我哪句话戳到你了，你不妨直说。”

　　洛梧姝一怔，以为谢卓良心发现，不和她互怼了，没想到谢卓却说出了更令她生气的话来，洛梧姝听完感觉全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直往头顶窜，面色发红，心窝子憋了一股子火气。

　　“但你说了，我也不会改。”谢卓说，“反而还留了弱点在我这里。”

　　她终究是高估了谢卓的良心，不，谢卓根本没有心！

　　洛梧姝愤愤瞪他一眼，一甩袖子，迈步和他隔开两步距离。

　　眼不见心不烦！

　　但抵不住谢卓走的比她快，没几步又跟了上来。

　　谢卓故意的吧！

　　她脚步一停，盯着前面人的背影，淡声道：“谢卓。”

　　谢卓转身看她。

　　“你是不是故意的。”洛梧姝说，“走这么快，你很急吗？”

　　“并未。”谢卓说，“我行步一向如此。”

　　洛梧姝才不信他的鬼话。之前两人速度明明差不多，但若是谢卓特意放缓脚步等她了呢？

　　谢卓会有这么好心？她不信。

　　她抱臂静静盯着他，立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走的意思。

　　两人僵持片刻，谢卓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朝洛梧姝走了几步，在她跟前停下，轻声说：“走吧。”

　　洛梧姝眉眼一弯，唇边扬起一抹浅笑，语气愉悦：“行吧。”

　　风过林梢，卷起枝上地面的树叶，窸窣作响，如同人声呜咽，诡异又森然。

　　“这里太安静了。”洛梧姝环顾四周，“我连妖的气息都感知不到。那只猴子不是说，这片来了个大妖吗？”

　　魁墨是元婴后期修为，若是连他都不敢靠近的，那起码得是洞虚境的妖了。

　　洞虚境无论是修士还是妖怪，都是很难突破，全天下也就几百个。

　　洛梧姝自己才洞虚初期，若是遇上个初期以上的，她还真的打不过，不过有谢卓在前，她倒也没什么忧惧的。

　　谢卓现在可是全书最高战力，打个妖怪岂不轻而易举？

　　妖王都不是他的对手！

　　但这只妖怪为何会从城中逃出来？以她的阅历来说，妖城进去容易出来难。

　　城中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偏头望着谢卓的侧脸，问：“幽夜城中的妖怪都是些残暴之徒，那只妖逃出来是不是有可能是因为怕死呢？”

　　“不会。”谢卓语气很笃定，“那只妖应是因为妖丹被夺才被丢出城外。”

　　洛梧姝诧异：“何出此言？”

　　“据翎雀盟的弟子来报，宿离这些年一直在剖丹融血，想要练成一颗强大的妖丹为自己所用，但一直未曾成功过。”谢卓说，“这些没了妖丹的，便形同废物，在城中自然活不下去，如若不想方设法地逃出来，就只有被城中其他妖怪分食的结果。”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是妖界法则，虽然残忍，但却现实。

　　那只妖显然已经不适合呆在城中，想要活，就得逃。

　　但妖若是失了妖丹，也活不了多久，无非是比之前那些妖怪幸运些，不至于死的太痛苦而已。

　　“宿离如此残暴，其他妖怪为何不反抗？”

　　说完又发觉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宿离是化神境，如今天下除了其他宗门的几位宗主就只剩下谢卓和北境的冥苍能匹敌。

　　差一阶，便是横亘天堑，天壤之别。

　　余下的妖邪自然不会犯傻冒险，只能祈祷剖丹不要剖到自己身上。

　　谢卓淡淡凝视着她：“宿离贪生怕死，贪婪无度，妄想通过旁门左道来提高修为。”说到此，他轻蔑一笑，“没有的东西，他也配得到？”

　　洛梧姝觉得谢卓说的言之有理。

　　不该是自己的东西，无论用尽何种办法，它也终究不会出现，更不会属于你。

　　她伸手扯了一下谢卓的衣角，指尖抚过柔润绵密的衣料，带着一丝凉滑的触感。

　　谢卓垂眼看着她的手，几秒后，又将视线转移到那张清婉含春的脸上，睫羽颤动，轻声说：“怎么了？”

　　洛梧姝松了手，说道：“将你的情绪扯回来。”

　　她看着他，眸光潋滟，眼底不带其他情绪，只是漫不经心的一瞥，却叫谢卓难得怔神。

　　谢卓略一沉吟，方才回神，别开眼，缓缓开口：“好了。”

　　洛梧姝微微一笑，问：“这林子这么寂静，是不是已经没有妖怪了？”

　　“嗯。”谢卓说，“我们到之前，便没了。”

　　怪不得如此安静，显得邪气，原来是真的没人。

　　“那那个魁墨岂不是在骗我？”

　　“他或许真的不知情。”谢卓说，“城中如何，他不可能知晓。”

　　洛梧姝懂了。

　　宿离剖丹的事传不出来，那魁墨就不知道那只妖已经濒死，以为这边来了大能，为了性命就未曾踏足过这里，自然也不知道这只妖已死。

　　“这里不是妖山吗？怎么就前面感知到了一些小妖，其他妖呢？”

　　“百年前的确妖怪横行，但这期间其他宗门派弟子来过多次，大多都已被除。”

　　“宿离不管吗？”

　　“此地距离幽夜城几百里，且大多都是些修为不高的小妖。”

　　言外之意就是离得太远，他懒得管，又是些无足轻重的妖，他更不会费心去管。

　　洛梧姝有些困惑：“那为何这片没有妖怪出没？”

　　“你没发现吗？”谢卓伸手指向前方丝丝缕缕的雾气，很淡，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洛梧姝终于看到了，她问：“这些雾怎么了？”

　　“有毒。”谢卓漫不经心地说，“寻常小妖根本呆不久。”

　　原来如此！

　　洛梧姝恍然大悟。

　　谢卓又说：“心神不定，怕是出去了都不会注意到吧。”

　　洛梧姝：……说谁不专心呢？！

　　她一阵无语，猛然反应过来：“那你也在骗我？”

　　明知道这地早空了，却不和我说！

　　“是你问我要不要朝前走的。”谢卓说的理所当然，“未曾问过其他。”

　　洛梧姝：……

　　说的好像是我在倒打一耙！

　　洛梧姝觉得自己的心脏马上就要负荷了！她需要急救，现在就要！

　　她恍然间想起什么，边走边道：“我还没问你呢，你为何要从此地路过，这地方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你也不像是会浪费时间的人。”

　　谢卓垂眸静了片刻。

　　洛梧姝见他不语，薄唇轻抿，睫毛遮眼，看不见其中情绪，神色也不分明，晦暗难猜。

　　她猜测谢卓在此地一定有过一段难以忘怀的经历，可惜谢卓应是不会告诉她。

　　半响，谢卓轻声开口，话里耐着浓重的叹息，洛梧姝也不自觉地跟着静下来。

　　“我曾悄然跟着一个人来过这里，见她和同伴欢声笑语，心中很是羡怅。”

　　洛梧姝没想到竟然是此原因，谢卓竟也会羡慕别人，还是悄悄的不让对方知晓，想必那个人对他一定很重要。

　　她心生同情，又有些莫名的酸胀。

　　“你为何不和她一起去？”洛梧姝问，“你们有矛盾吗？”

　　“立场不同。”

　　洛梧姝了然。

　　道不同不相为谋，两人不是一路人，只能分道扬镳。

　　她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低声安慰：“都过去了。”

　　“现在我也是你的朋友，我陪你一起！”

　　谢卓嘴唇抿得更紧了，似是在压抑着什么，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有些无奈：“知道了。”

　　“那我们继续往前走吧。”洛梧姝道。

　　谢卓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眼神复杂地看她一眼，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