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chapter7 把周夏户口 ...
-
第二天,周静萂起得很早去买菜,她特意把自己打扮了一番,穿着压箱底落灰的衣服,干涩起皮的嘴唇涂上少女般粉色的口红,看到周夏出来,她露出温柔地笑容,捏着裙子在女儿面前转了一圈。
“好看吗?”
周夏轻轻鼓掌:“好看。”
她说着,从卧室的梳妆台上找到不常用的眉笔细致地帮她画眉毛,这是过生日时朋友送的,当然,口红的数量最多。
周静萂坐在座位上静静等女儿画完,随后照了照镜子,看到镜子中化了妆仍然掩盖不住疲倦的脸,她的神情又落下去。
周夏敏锐发现她的情绪变化,坐在母亲身边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妈,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变化,还是跟记忆中一样漂亮,像二十几岁的姐姐!”
四十多岁的人了,再怎么化妆都回不到二十岁,周静萂知道女儿在安慰她,她轻柔地抚摸周夏的脸,说:“夏夏,你今天换一身衣服吧,穿的漂亮点见人。”
周夏从昨天就好奇今天要来的客人,问道:“今天哪个亲戚要来啊,很重要吗?”
自从发生丑事后周静萂就收拾东□□自去外面漂泊打拼,认识的或是不认识的亲戚来的少,周夏记性好,却怎么都想不起周静萂口中名叫林木的这号人。
她回听母亲的话回卧室在衣柜里翻找有没有漂亮点的衣裙,高中统一穿校服,周夏的衣服不多,她找出一条很早之前的蓝色连衣裙在身上比了两下,看上去还能穿。
周静萂要招待客人,肯定不希望周雁安出去,周雁安心知肚明,从早上开始就死皮赖脸要待在姐姐房间,周夏平时不回卧室,没强行赶他回去。
周雁安看到周夏在挑衣服,热心地走到衣柜前找出一条无袖挂脖裙递上去,问:“是很熟悉的亲戚要来吗?”
“不知道,我没听过名字。”
周夏把他拿的衣服放在身上比了下,觉得有点不好。
“见客人穿的规规矩矩就可以了。”
衣柜里总共就两条裙子,周夏最后选了蓝色连衣裙,周雁安识相地出去,周静萂在厨房忙碌没看到他,周雁安靠着门低头看脚尖,等周夏换好衣服后重新进去。
厨房飘来香味,周夏探头看了眼,问弟弟:“你等会儿吃什么,我给你夹一点送进来。”
周雁安摇头:“我不挑,吃什么都行。”
周静萂只给周夏买东西,别说小吃点心,连夏天的西瓜都没周雁安的份,周夏吃一半留一半给弟弟,周雁安从来不知道嫌弃怎么写,吃姐姐吃剩下的东西对他来说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上高中后周夏长得很慢,身高停留在周静萂最后一次在墙上划线的一米六七,两年前买的裙子穿在身上说不上刚好,巧妙地勾出少女纤瘦的身形。
腰两边缝着两条绑带,周夏自己系好,要出门的时候却被周雁安叫住,他指着腰后说:“姐,蝴蝶结是倒着的。”
“没关系吧。”
周夏尝试往后转,她看不到,灵巧的手摸到飘带往上的蝴蝶结,周雁安上前解开飘带重新帮她系好,这次是正的。
“姐,你好瘦。”
身高上差距明显,低头时周雁安能看到她清瘦笔挺的脊背,他伸出胳膊比划了下,环住她的腰甚至还有多余的。
想法刚刚萌生,周雁安先被自己吓了一跳,脸色惨白。
周夏没发觉弟弟的反常,她摸摸自己平坦的肚子,像藏食的小松鼠鼓起脸让自己变得圆润点。
“我已经很用力在吃了。”
高中食堂没有油水,翻来覆去萝卜白菜土豆开会,用力也吃不了多少。
穿好衣服的间隙客人也来了,周夏整理好着装后笑盈盈走到客厅,上了几道菜的桌上围着两个男人两女人,大约五六十岁的模样,有一个女人穿的喜庆,稍微年轻点。
周静萂在旁边给他们倒茶,看到周夏出来,她放下水壶拉着女儿的手骄傲地说:“这是我女儿周夏,学习很好,在一中读重点班。”
四人对准周夏打量一番,露出满意的笑容,周夏有些不明所以,但看母亲依旧笑着,不好询问什么,礼貌地打过招呼。
“叔叔阿姨好。”
“客气客气。”
打扮喜庆的女人站起来,周夏才发现她侧脸有一颗标准的媒婆痣,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后天装饰的。
“叫我兰姨就好。”她亲昵地拉着周夏的手,从右往左依次介绍道:“这是你林飞军林爷爷,这是王红奶奶,这是你林襄叔。”
周夏搞不清楚状况,礼貌地叫人,奇怪的眼神让周夏感觉自己像储物柜里展示的待售商品,还是明码标价的。
周静萂让周夏坐下来陪长辈说话,自己则把厨房剩下的饭菜端上桌。
大人们问的最多的还是成绩,周夏不论是样貌还是性格老人精们从刚见面就给出了满分的评价,听到周夏在学校每次都能拿第一名,几人脸上欣慰更甚。
“是个好孩子啊。”
“对啊。”
周夏尴尬又无措,双手乖巧地放在腿上,菜上齐了,周夏却没机会打包一些给弟弟送上去,那样不礼貌。
周静萂做了过年都不会做的好菜,重视程度不言而喻,周夏也明白,时刻规范自己的言行,说出去的话得先在脑子里过一遍才行。
大人们唠嗑,话题却始终往周夏身上引,话里话外都是对这孩子的欣赏,周静萂孤身在社会摸爬滚打那么久,也是人精级别的人物,怎么可能看不出他们什么意思。
周静萂笑容微微收敛,试探着问:“林木呢,不是说今天来说事情?”
“他啊,他——”
眼看女人就要说出实话,王红抢先一步说:“他工作忙呢,你也知道现在稳定的工作不好找,请假得层层审批。”
周静萂应了声表示知道了,态度却没刚才热情。
四人也看出来了,专挑好说话的周夏聊天,边聊还边吃菜喝酒,盘里的菜被黏着米饭的筷子来回搅动,锅里炖的排骨眨眼间消失不见。
周夏就算没有洁癖现在也有了,她尴尬地用筷子夹米饭吃,几人笑着劝道:“吃菜啊!快吃快吃!吃完聊事情!”
周静萂没说话,菜吃的差不多了,她撂下筷子问:“你们今天不会就是来吃饭的?”
她说话不好听,王红脸上的笑也少了几分,直说:“静萂啊,当年的事情我们都清楚,你说发生了这种事,也不怪我们退婚,谁愿意娶一个.....进门,太晦气了,今天我们来是真的商量事情,你别着急啊!”
换做之前周夏还不理解她们话里隐含的意思,可现在她知道了就不能任由别人欺负自己的母亲,周夏握紧双手,说出的话严肃非常。
“有福之人不入无福之家,按您的说法,难道今天吃的饭也晦气吗?是不是回去后还得烧香拜佛保平安?!”
王红没想到从进门开始表现的像个温顺羊羔的少女怼起人来会这么犀利,她噎了下,表情不快,正要口无遮拦说些什么,兰姨拦住被气到的老人,语气讨好面向周静萂。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毕竟我们这次来是想促成两家的喜事,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周静萂表情没那么差了,心心念念的人没来,她没必要跟不喜欢的人虚与委蛇下去,直截了当问:“这次来不就是谈结婚吗,说吧,有什么条件?”
兰姨犹豫了一会儿,看着其余三人坚定的表情,思考再三说出口。
“你得先把周夏户口过继到林家,彩礼大概五万——”
哐啷——
周夏露出惊愕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拒绝,噼里啪啦的碗筷碎裂声响彻小而封闭的空间,周静萂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情绪激动地站起来,椅子摔在地上,砸倒了开着三挡的风扇。
唯一的解暑来源罢工,热气瞬间席卷每个的皮肤,周静萂指着三个人鼻子一顿臭骂,用尽了她能想到的各种脏话。
市侩女人的嘴不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能接受的,男人拉不下面子,只有王红能抛下脸面为自己争一个有前途的孙女,万一争到了,就是高枕无忧的晚年。
像周静萂这种赔钱货,连进他们家门的资格都没有!
两边彻底撕破脸,周静萂不怕羞辱不怕丢脸,她声嘶力竭地指着门让他们滚,四人神色各异提着东西离开,留下满地狼藉和泪流不止的周静萂。
满心满意期盼着今天有一个圆梦的机会,换来的却是旧事重提的贬低,周静萂抱着女儿哭,嘴里不断咒骂吃白食的几人和本该死的周雁安,周夏用指腹擦干她的眼泪,心里很痛。
一半是为母亲,一半是为弟弟。
与此同时,躲在姐姐房间的少年背靠墙蜷缩在地上,他听清了客厅发生的所有事情,也听清的母亲对自己的骂声。
炙热的阳光照的树木缺失水分,照的小草变得枯黄,蝉躲在树荫下感受期盼许久的光明,哪怕夏天几乎将他灼伤。
空气都是苦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