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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随行 旭阳朝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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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阳朝起,诺贝克府邸来了客人,点缀着珍珠宝石的衣摆在庭院圆柱摇曳。
管家前来报告诺贝克小姐,刚刚戴上帽子的女孩听到后立马跳了起来,快步跑出房间往庭院跑去。
克莱尔站在餐桌窗前,端着蔬菜水果盘,管家走到她身边,看着半月前低价买来的小丫头,长相俊俏标志,眼角眉梢处天生深色,略显沉静冷冽,美得独特,行为端庄,手脚利落,脑子也灵活,是个有眼力见的好孩子。
“你去给小姐和客人送茶点和水果,那位小客人是斯本莱特侯爵家的小女儿,自小受宠爱放纵,娇纵许多,千万不要惹侯爵家小姐生气。”
克莱尔乖巧地点点头。
麦迪娜姐姐领着她走到庭院里,草坪花束,以及在水池旁摆放的画架,两位贵族小姐笑着玩闹。
克莱尔站在一旁,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所在的是皇城西的诺贝克家族,领主为诺贝克侯爵,而管家刚刚提起的是王后的母家斯本莱特家族,领主斯本莱特侯爵,虽和诺贝克侯爵处在同一爵位,却明显更加高贵。
皇城西南拥有万亩土地的斯本莱特家族,手握西南山脉间重要关卡,是王国极其重要的战略位置。
更何况斯本莱特家大女儿是当今王后,为国王诞下两儿一女,地位稳固,斯本莱特侯爵更是在议会中占有席位。
爵位中尊贵程度依次为君主之下的公爵、侯爵、伯爵和男爵,显然位于公爵之下的侯爵世家出生的王后并不算出生显赫,可现如今国王无比器重妻子所在的斯本莱特家族。
而那日的彪汉和小贼曾说过,烧杀抢掠小镇的是——达本公爵手下的人。
公爵,爵位至尊,身份无比尊贵的领主。
克莱尔沉沉地思考,不想却被人狠狠地从后背撞上。她没站稳,整个人向前扑倒,手里胳膊里的茶点倾落在翠绿是草坪上。
“嘿!”斯本莱特小姐大叫一声,如人人口中对她的评价一般娇纵肆意,她不能忍受仆人的无能和笨手笨脚。
克莱尔立马下跪道歉,身后有人拉起她的胳膊将她提站起。
“是我的过错,不要怪罪这位漂亮的小妹妹。”
斯本莱特大公子穿着一身花色外袍,长裤似长裙一般拖在脚上,克莱尔躬身谢过,捡起果盘退下,她看见那位青年华贵的鞋子,镶嵌了一圈绿色宝石,宝石的质地纯粹,作为首饰都贵重,却被这人拿来做鞋。
克莱尔心底惊叹不已,小心地托盘离开。
管家得知她摔了果盘责骂了她,片刻后又温声安慰了她,换了其他侍女去照顾,克莱尔愣神中就回到了房间。
地下室的一间房屋,住了一半府邸的侍女,黑暗中难见光明的大通铺,只在顶处有一个小窗口,可以看到地面的青草,克莱尔爬上去,纤细是手穿过栏杆摸到了青草的香气。
让人沉醉的清香。
如果下雨就糟糕了。
克莱尔看见地下室天窗外的草坪,油绿扑鼻,还有远处几位身份尊贵的贵族小姐,以及一位花里胡哨的贵族少爷。
温和又笑意浅浅的斯本莱特少爷有一双似水柔情般的眼睛,那样的男人身上隐约透露出属于女子生来独特的香气,细腻,沁人心鼻。
“哥哥,听说表哥不日要来府上,我可以带着戴莎去府上吗?”
戴莎是诺贝克小姐的名字,克莱尔趴在天窗前偷听,心想着这些贵族家眷在奴仆面前毫无秘密。
斯本莱特小姐的表哥,会是谁呢?
或许是王室的王子呢。
克莱尔盯住了戴莎小姐的头饰,漂亮华丽,却十分沉重,她为戴莎装饰过头发,只觉得无比繁琐,原来贵族小姐们的贵气来得如此麻烦。
前几日女管家和侯爵夫人闲聊时提起了皇城东境的达本家族,达本公爵的儿子迎娶了新妻,据说婚礼大摆宴席,办得十分隆重,达本公爵特地向国王上贡,只求国王能够降福新妻。
国王自然应允,还派出了次子亲自贺喜。
克莱尔心思沉重,姐姐被达本堡掳走,可具体行踪是否依然在达本堡她全然不知,她不知道姐姐的一切情况。
她只恨自己那日在森林乱逛,而不能和家人一起面对这无妄之灾。
这时她又流下泪来,姐姐或许也在思念着她,因为担心她的境遇而彻夜不眠。
戴莎小姐要前往斯本莱特府,管家挑拣了两个手脚利索的女仆同往,因着克莱尔刚刚犯错,自然不在其列。
晚间,贝娅滔滔不绝地说着上一次随从戴莎小姐进入皇宫所见的情景。
“公主的宫殿无比奢华,连桌子板凳和洗脸盆都是金子打造,在日头下闪闪发光,皇宫里的女官十分严肃,一点比不上咱们管家温柔,还有修女个个庄严无比,脖颈佩戴着耀眼的十字架,王宫的园艺精美绝伦,王宫之下的市坊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一众女仆坐在床铺上满眼放光,无比向往期许,纷纷询问着奇异的故事真假。
得意的贝娅没能随从小姐出游,因为她胡吃海塞吃坏了肚子,连着几次工作都临时离开解手,管家发现后立即责备了她,并且取消她随行去斯本莱特府的资格。
克莱尔在贝娅解手时替上了她的工作,管家本就喜欢克莱尔的伶俐,在集合女仆晚会后宣布了将随行资格转给克莱尔这一事宜,并要求另一位随行女仆贝可儿告知相关信息。
克莱尔十分局促不安,她怕因此会得罪了贝娅,贝娅看起来很伤心难过,其他人都在安慰贝娅,只有贝可儿严肃地教授了克莱尔出行需要替戴莎小姐准备的事务。
睡前贝娅依然在哭泣,克莱尔低着头走到她的床榻前,忐忑地安慰她并道歉。
麦迪娜立马说:“克莱尔,那是管家的安排,没有任何人做错事。”
贝娅没有说话,依然在抹眼泪,克莱尔害怕极了,她不想因此让姐姐不开心,无法控制地,克莱尔鼻头泛酸,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落。
正面的贝可儿看见了,“嘿,克莱尔,不要哭,这不是你的错。”
贝娅原本还在被训斥和责罚的低落中,看到年纪小刚来不久的克莱尔哭了起来,她瞬间无措,擦擦眼泪只好安慰一下这个哭起来委屈巴巴的妹妹。
“不要哭,克莱尔,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难过被管家女士责罚、不能出行游玩而已,是我的错,不是管家的问题,更不是你的错。”
月梢间穿过乌鸦,安静的诺贝克府时不时传来低泣,又爆发出异口同声的笑声,平静的夜晚悄然过去。
——
王宫并不平和,王后独守空房,守夜的侍女在靠在门边打盹,王后披上寝衣,将及腰长发尽数绑在脑后,她走到窗前,打开红木窗,王宫的夜晚静默又寂寞,她低头看着很远的某一个熄灯后的紧闭的窗,那里面的人温柔体贴,热烈地爱着她,也灼烧般对她充满恨意。
而国王,她的丈夫,此时不知是在何处与人厮混,与何人厮混,男人还是女人,几人。面对这些龌龊的问题,王后也不知答案,她早已麻木,从开始的伤心到死心,再到此刻心脏跳动得无比平和,她早就不在意了。
王后也想和窗后那人私奔逃离这里,就像那人恳求的一样,可她无法割舍自己的三个孩子。
她的小女儿这时才五岁,粉嫩如花儿的孩儿,她该如何抛弃。
大儿子是王国的继承人,身负重任无比艰辛,她也要在旁鼓励照顾。
二儿子性格孤僻古怪,热衷于研究植物、生物以及异物科学,甚至拿自己当药体试药,她又该怎么放心得下。
爱情不是必要的,可她的孩子确实她生命中绝不可少的,她只能舍弃那虚无缥缈的情意,她必须舍弃那个温和爱笑是男人,继续保持自己作为王后作为母亲的责任和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