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缘起 “契约已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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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眉眼弯弯，是整个根室中唯一的光源。
剑灵一袭黑衣，领口、袖口、腰间，目光所及都悬挂着亮闪闪的宝石，又同身后的星辰之水相映，周身泛着一股轻灵的蓝光，她目光下移，紧接着被剑灵腰间那枚圆润的玉佩吸引……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旋即整个耳朵都红了起来，手指也无意识地蜷了起来。
姜时雨试探开口：“剑灵？”
沧澜微微侧头，“嗯。”
“你怎么……会是现在这幅样子？”
面前剑灵分明还是一个半透明的状态，姜时雨甚至能透过他的身体，看到身后蜿蜒而出的树根。
她侧眸，潭中央那柄长剑也不见了踪影。
沧澜薄唇轻启，说出的句子带着些许回音：“再过几天就好了，现在还有些虚弱。”
他眼下有一颗黑痣，说话时会不自觉地弯起眼睛。
而她目光总控制不住地盯着那颗小痣，至于剑灵说了什么，都被尽数遗忘。
那边沧澜似是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身体微微前倾，离她更近了一些。
姜时雨莫名闻到对方身上的那股云素花的香气，整个人也僵硬得不行。她暗道：这样可不行。
“你已经拿回沧澜剑了吗？”
话刚说出口，她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些显而易见的废话，嘴抿得更紧了。
沧澜笑了一声，又往她身前走了一步。
“嗯。”沧澜将手平放在姜时雨身前，黑眸亮晶晶，望向她，“已经拿到了。”
姜时雨目光随之紧盯住沧澜手心，却是没有见到半分剑形。
沧澜：“你唤他名字就可以。”
姜时雨犹豫片刻，疑惑开口：“剑灵召唤不出自己剑身吗？”
“……”
沧澜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乱了一刹。
随即走到那潭星辰之水旁，他轻轻抬手，满池星辰之水顷刻向上卷起，在狭小拥挤的根室内下了一场雨。
淡蓝色的星辰之水如细雨般落在二人身上，面前的剑灵身形也不似之前虚弱，周身都散发出莹润光泽。
姜时雨看着面前少年逐渐变得同普通人无异，就连嘴唇颜色都比先前有气色了不少。
一场“雨”结束，潭中星辰之水亦见了底。
姜时雨笑问：“原来这水是为你准备的。”
沧澜一怔，站在她身旁道：“算是吧。”
也许，算是吧。
这潭星辰之水是之前主人为了帮他更快化形时，四处搜集而来的。
那时候，主人说，“怎么样，这些都是我为你准备的嫁妆。好沧澜，你也快快化形，不然我就要被李某人比下去了。”
往事再起，沧澜脸上的笑意明显低了几分。
姜时雨转身道：“既然如此，咱们先去拿小木剑吧。”
沧澜回神，却道：“你不是要找小桃木剑，是要去找聂双衡吧。”
“嗯。”
姜时雨坦荡抬头，目光紧盯沧澜。
沧澜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面上没有一点笑容，他侧眸躲避姜时雨那炽热的目光，万分不愿地在喉中挤出了一声“嗯”。
他上前一步，攥紧姜时雨手腕。
温热的灵气顺着姜时雨手心不断向上涌动，她察觉到了对方的好意，在他身边站定，轻声说了句：“谢谢。”
刚刚被星辰之水浇透的衣衫顷刻变得干爽，就连紧贴在额间的碎发也变得干透。
姜时雨感受着那股温热，它最后汇聚在她同钱七褚交手时受伤的左手上。
她瞥见了沧澜额头滴下来的汗珠。
“你不要将灵力浪费在我身上。”
沧澜却道：“无妨。”
三息过后，沧澜松开了她的手腕。
他眼神上下扫过姜时雨全身，确保她身上没有其他不妥，他才道：“走吧。”
姜时雨看着脚下突现的繁杂纹路，一眼便看出这就是刚刚进来时的传送阵。
她道：“我感觉就梨园内的传送阵乘坐时，比其他传送阵都要稳些。”
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说完这话，传送阵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身边景色变化的速度也慢了些，没有之前那么头晕。
“到了。”
姜时雨的目光越过沧澜，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石床上的女子，正是聂双衡。
她脚下步子加快，正欲上前却被沧澜拦了下来。
沧澜道：“小心，她身上有阵法。”
姜时雨蹙眉紧盯着面前的聂双衡，她呼吸急促：“那怎么办？”
进入梨园她只有这一次机会。
她一定要将聂双衡带走。
“用沧澜剑。”沧澜站在她身旁，声音也不自觉压低了下来：“虽然我看不懂这阵法，但我信它扛不住你这一剑。”
姜时雨疑惑：“我？”
沧澜轻笑一声：“难不成你见过剑灵用剑？”
这确实是姜时雨的盲区了。
自己只见过他一个剑灵，两人虽共生了一段时间，却对如何“使用”剑灵仍处在一个未知的阶段。
旋即，姜时雨在脑中幻想出了一个滑稽的画面。
身着华服的剑灵，手里握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挥剑而出……
想着，她自己也没忍住尴尬笑出了声。
姜时雨问：“可我没看到那柄剑啊？”
沧澜无奈道：“唤他名字即可。”
姜时雨盯着沧澜的眼睛，突然说：“原来刚刚那句话是这个意思！”
她也不再纠结，垂眸唤了剑名。
就见面前剑灵整个人身形晃了晃，人也像刚刚一样逐渐变淡，最后在空中凝成那柄熟悉的黑金长剑。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瞧见这柄沧澜剑。
玄柄鎏纹，正中镶嵌着一颗嫣红宝石，莹白剑脊开出狭长中空，鎏金纹路遍布其上，银刃与金纹交错，自带清光。
她手臂轻抬，攥紧剑柄。
剑比她想象的还要轻些，握在手中正好。
姜时雨清晰感受到来自沧澜剑的剑鸣，她轻挽剑花，剑鸣嗡嗡。
确与之前用过的一阶灵剑不同，她甚至感觉自己与手中沧澜剑共为一体，这种怪异的感觉一出，她脑中莫名出现了剑灵眼尾的小痣。
她猛地晃了下头，脑中关于那双眼睛的记忆甩开。
姜时雨敛神看向聂双衡。
她举剑站在原地，无法确认自己这一剑挥出去是否会伤及聂双衡。
她不敢轻易尝试。
挣扎间，她听到剑灵的声音。
剑灵的声音似乎是通过手中沧澜剑传到自己耳中。
他说：“信我。”
姜时雨点头，退后两步。
她屏气凝神感受着手中的宝剑，双手举过头顶手腕用力，不含任何技巧，只是竖着向前劈开一剑。
剑气荡开，整个石室都在剧烈震颤。
姜时雨看着聂双衡身下的石床自中间开裂，身旁那柄灵伞也在中间断开，聂双衡本人却毫发未伤。
她当即将灵剑收在身侧，上前一步将人抱在怀里，脚下剧烈的震颤间，身旁石头垒筑的隔间也彻底显露。
姜时雨将心提到了嗓子眼，脚底根本站不稳，她一眼便瞥到了右侧石床上也躺着一名少年！
剑灵快声道：“这里要塌了，快走。”
姜时雨手间紧握着那块宗门令，额头冷汗直冒，眼睛紧盯着四周。
她在找闵行先前放在这边的小桃木剑。
既然答应了剑灵，那么就要说到做到。
脚下晃动幅度越来越大，身边石块也在不断变多。在这梨园中本就无法调动灵力，多拖一刻钟，就会多一份危险。
耳边剑灵声音不止，姜时雨深吸一口气，搀扶着聂双衡起身，终是在墙角找到了之前的包裹。
她弯腰伸手去够，却没看到自己头顶一块巨石也在此刻掉落。
“姜时雨！”
姜时雨拽住包裹一角，另一只手用力捏住宗门令。
眼前突然闪过一道耀眼白光！
姜时雨认命般闭上了眼。
下一刹，两人在原地消失。
洞府顷刻倒塌。
……
“姜时雨……”
姜时雨茫然睁开眼睛，面前赫然是崔照熙。
崔照熙见她醒来，连忙道：“你终于醒了。”
紧接着崔照熙在身侧递给她一杯白水，略有些无奈道：“我收到宗门的纸鹤，说梨园被妖族闯入，差点以为你出不来了。”
姜时雨刚清醒些，第一件事便是伸手去摸身侧的那柄黑金长剑。
直到自己摸到那冰凉的剑身才终于松了口气。
姜时雨：“我没事，跟我一起出来的姑娘呢？”
“……”崔照熙僵了一下，解释道：“她醒了，但现在身体状况不太好。”
姜时雨在袖中掏出那瓶星辰之水，递给崔照熙。
她道：“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拿到了，还望崔师姐帮我引路，我要去见她。”
崔照熙伸手接下那细瓶，看到那汪湖蓝色的液体眼睛瞬间睁大，她不忍浪费一滴灵物查验，只是嗅了嗅，随即扣回瓶塞。
崔照熙起身道：“你跟我来。”
姜时雨握紧沧澜剑，压制着体内暴动的灵力，步子略缓跟在崔照熙身后。
只是她没想到，聂双衡就候在自己这间密室的门口。
聂双衡见她平安出来，红肿的眼睛又落下泪来，哭着说：“姜姐姐，我们还活着……”
姜时雨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嗯，我们都好好的呢。”
她又转身看了一眼崔照熙。
崔照熙见她这幅处处提防的姿态，随即轻笑一声，也不过多停留，转身又施了一道阵法。
崔照熙举起手中的细瓶，左右摇晃着，薄唇微启无声道了一声谢谢。
姜时雨看着聂双衡，压低声音问道：“问心境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
姜时雨听完聂双衡所说，黑眸微缩，随后伸出袖子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点头道：“好，剩下的我去和崔城主说。”
聂双衡只得压下眼中的不舍，紧咬牙关，重重点了下头。
……
另一边，崔照熙刚将星辰之水为闵行服下，就见丁四慌张来报。
崔照熙：“怎么了？”
“城主，姜时雨让我告诉您。”丁四一顿，垂眸继续道：“她说，她先走一步，神木宗的烂摊子就交给你了。”
崔照熙：“……”
婆娑镇外。
姜时雨双手紧握，她视线飘忽，迎着东边那抹初升的晨光。
她对身后的剑灵道：
“契约已解，咱们好聚好散。”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缘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