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雪原 净捡些破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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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明早去药田找我。”魏筱筱的声音远远传来。
姜时雨仍坐在原本的位置，黑眸看向桌面上魏筱筱留给她的白玉糕。
魏筱筱没有明说三阶灵田下埋葬的白骨来自哪里，只说，近几年神木宗招收新弟子时，都会有人消失在问心境中。
她还说，按宗主令，各峰需派出两人在选拔前到山脚驻守，以免散修争执误伤其他人。
“时雨，这次你同我一起去。”魏筱筱见她感兴趣，继续追问道：“难道你不好奇吗？”
她自然好奇。
闵行受伤后，她自然也同那未知洞府断了联系，亦未再见过聂双衡。
可惜她不知魏筱筱对聂双衡失踪一事知晓多少，但既然今日魏筱筱能当着她的面提这件事，肯定是对其有所了解。
她只能装作对此事毫不知情，脸上也适时表露出疑惑。
魏筱筱见此，脸上笑容也多了些，道：“那就不要再想东想西了，孟婉同我说，你已经好几月未出女院了。”
她看着姜时雨身上略小的外袍，叮嘱道：“晚些去事务堂领件新宗服，明日跟我下山万不能丢了咱们药峰颜面。”
姜时雨点头应下。
魏筱筱见她不再纠结，随后又在储物袋中掏出一棕色纸包。
她道：“这白玉糕是昨日孟师妹给我带去的，我吃着味道不错，你也尝尝。 ”
油纸打开，里面是六块排列整齐的酥皮糕点，边角似有些磕碰，底部掉了不少酥皮。
这还是姜时雨第一次见酥皮的白玉糕。
她好奇拿起一块，入口后竟感觉不到甜腻，双眼放光：“孟师姐不是向来嗜甜如命吗，竟能挑选出这般合适的甜度。”
去年除夕孟婉师姐亲手做了盘糕点，表面糖粒堆积，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股甜腻的味道。姜时雨只尝了一块便放下了，反倒是孟婉自顾自将那一盘竹叶糕都吃进了肚子。
魏筱筱正欲起身离开，见她爱吃，解释道：“可能是和其他师兄弟一起……”
姜时雨：“嗯？”
她嘴里最后一口还未吃完，含着糕点仰头看向魏筱筱。
恍惚间，她看到魏筱筱眼眶有些红。
魏筱筱后面的话还未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屋内只剩姜时雨一人，白玉糕的甜味在嘴里炸开。
她深吸一口气，左手用力攥起，指甲深入掌心，直到感知到阵痛才缓缓开口，终是下了决断。
她声音轻柔，自问道：“沧澜，你想尝尝这白玉糕吗？”
话音落下，窗边的花苞也绽开一片淡粉花瓣。
体内剑灵久久不曾答复，她却清晰感知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一下、一下……
沧澜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传来：你当真愿意？
她撑在桌边的右手微微震颤，“嗯，这糕点很好吃。”
紧接着，那股灵魂出窍的感觉再次袭来。
她感觉自己和沧澜的位置互换了，她眼前不再是熟悉的方桌，是一望无际的海。
清澈水面因着她的到来泛起一圈圈涟漪。
刚刚掌心的刺痛照常传入这具躯体，姜时雨垂眸却看到自己手臂上系着一条红线，无限蜿蜒到未知的方向。
她来不及细想，视线便被面前平静海域中的树吸引了过去。
枝干不高，上面也只有零星几片叶片。
姜时雨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到这株桃树，她屏住呼吸，想更靠近一些，想离它再近一些……
她步子缓慢，脚下净水堪堪没过脚腕，行走间整个水面都在她的动作下泛起些许波浪。
沧澜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像碎石般强行灌入她的脑中。
“你看到了什么？”
“水、叶子、我。”
沧澜顿时笑了。
脚下水面剧烈波动，她感觉自己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的七情六欲似乎都寄托在脚下的水面上，有人在扯着她不断向下。
待她适应，额头已满是汗水。
姜时雨咬牙问：“你做了什么？”
剑灵的声音不断撞击着水面，在偌大识海不断碰撞回音。
“你好奇的小桃木剑我找到了。”
姜时雨眼睫微微发颤，黑眸闪亮。
良久，沧澜才再次开口：“储物袋里的断剑我已经帮你丢掉了，净捡些破烂回来。”
断剑？
姜时雨隐约想起是之前闵行借给她的那柄灵剑。
一阶灵剑也要几十块灵石才能购得，怎么在他嘴里就变成了没人要的破铜烂铁。
剑灵：“糕点很好吃……”
他话音刚落，堪堪平静下来的水面再次翻起滔天巨浪，姜时雨看着自己面前的水珠似乎在不断汇聚出个人型。
与此同时，整个空间开始疯狂地震颤。
沧澜的声音伴着空间内的巨响，似真似幻。
什么……
她尚未听清他的最后一句，便被巨浪拍倒，咕噜水声侵入她耳中，辨别不出四周方向。
呼——
姜时雨大口呼吸着外面空气。
她将手伸进身侧储物袋，不出意料的百十块灵石已然全空。
剑灵也毫不客气地只给她留了一柄木剑。
桌上白玉糕还剩最后一块。
*
次日，姜时雨早早就在药田等魏筱筱。
这五个月来，她看护的那塘白莲也已枯死，如今被其他弟子换成了二阶灵药。
接手这片药田的是胡广，他到的也早，穿着止水服在泥塘里穿梭。
姜时雨来得早些，她弯腰抚上碧波仙露的叶子，许是隆冬，水还有些刺骨。
胡广见她蹲在岸旁许久，摘下厚重的长护腕，走到她身边。
“时雨，你身子好些了吗？”
姜时雨微微点头，“多谢胡师兄挂念，已经好多了。”
胡广打趣道：“还念着你那塘白莲呢？”
“师兄，现在已是冬月，或许可以去事务堂领个能控制温度的灵阵，不然每日挑温泉水来回还会耽误修炼时间。”
姜时雨正说着，就看到魏筱筱正往这边走。
她站起身，语速加快：“若没有这么大的灵阵，也可以去山下找些厚衣服围在缸边，这样更适合碧波仙露生根……师兄，先不说了。”
胡广正听得起劲，见姜时雨起身也疑惑转头。
魏筱筱站在二人身后。
胡广笑道：“魏师姐，时雨你们先去忙吧。看看能不能为咱们药峰再招些新弟子，到时候我也能当个甩手掌柜……”
姜时雨听他这么说，也没忍住笑出声来。
魏筱筱：“走吧，别迟了。”
是夜，姜时雨和魏筱筱按长老吩咐，在分配的位置巡逻。
她身上正是新领回的宗服，熏香味未散，和魏筱筱背对而行。
空气中都带着料峭寒意。
和当年一样，火堆旁围坐着三三两两的人。
姜时雨忍不住感慨，自己在山脚遇到陈皓的遭遇好像还在上月。
那时她也是站在茫茫人群中，是众多遥望神木宗散修中的一员……
“姜姐姐，姜姐姐……”
姜时雨寻着声音望去，是金乔木！
她梳了个高马尾，身上穿了件明黄色的小袄，脚下踩了双鹿皮靴，脸上依旧是那熟悉的笑容。
金乔木站在原地挥手，确认姜时雨看到自己后，将身侧包裹托付给了身边同行的女生，越过拥挤的人群朝她走来。
“是我，我是金乔木呀。”
姜时雨也没料到她会来神木宗，再见到金乔木心里竟有些欢喜。
姜时雨：“你怎么来了，金爷爷呢？”
金乔木腼腆一笑：“爷爷身子不好，被舅妈接到春城养病去了，我在那边住不惯，便想来神木宗碰碰运气。”
姜时雨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下山时身上也没带其他物品赠她。
对了，她侧身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后一块白玉糕递到她手里。
“你先垫垫肚子。”
金乔木开心接过，“哇，是雪原的糕点。”
姜时雨一怔，雪原？
随后心里那点疑惑也烟消云散。这白玉糕只会是李跃托孟婉带去给魏筱筱的，阴差阳错反倒落到了自己手里。
她转身，一眼就看到了另一边束着马尾、背着灵剑的魏筱筱。她身形高挑，姜时雨总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她。
那魏师姐，知道白玉糕的由来吗？
姜时雨见金乔木吃得满足，问道：“你去过雪原？”
金乔木神色如常，双颊鼓鼓，一口将嘴里的糕点咽下，摆手解释道：“姜姐姐你不知道吗，只有北面的雪原才会有这种酥皮糕点。”
姜时雨心下了然，继续道：“待你进入神木宗，遇到事情也可以来找我。”
她话刚说出口，便感觉有些熟悉。这和当时陈皓用传音符给初入神木宗自己传信时亦有几分相像，姜时雨旋即轻笑出声。
似是要遮掩什么，又掏出张披风递给金乔木，“夜晚风凉，你找个无风的地方休息一会吧。”
金乔木点头接下，唤上朋友一齐搬至柳树后。
火堆旁不知是谁喊了声“小声些”，连风都静了几分。
清晨，姜时雨被魏筱筱唤走，又回了神木宗。
主峰殿内忙中有序，她被安排站在了元祁长老身后。
她和魏筱筱手中托着的是已经通过灵根试炼弟子的名册。
二人负责将这一部分已经记录好名字的令牌按照顺序对应放在相应位置。
殿内正坐其上的是神木宗长老田寸金。
他一身墨绿长袍及地，脸上更是庄严肃穆，与三年前没有任何变化。
许久未见的崔照熙回了宗门，站在掌门身后，似乎在交谈什么。
“时雨，专心。”魏筱筱轻声提醒。
“嗯。”
姜时雨默默将头低下，奈何她仍能分辨出崔照熙的声音。
崔照熙笑道：“她与我可不像！”
魏筱筱神色不变，两步便与她换了位置，用身体替她挡住高处莫名的视线。
“姜师妹，你去后面把这些人名誊抄一遍吧。”
话毕，又递给她两册已经登记完成的名录。
姜时雨双手接过。
她轻撇一眼，就看到了金乔木的名字。
还有余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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