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枯树（三） 这是她和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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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姜时雨的引导下，姚易靠着引路避险彻底和另外两人打成一片。
按道理修士们有保命法宝有修为，更适合深入山腹。又为何少有修士进山寻药，参与其中？
按吴原的话来说，那是他们惜命。
仙人们自有修为，不必为了灵药铤而走险、舍弃性命，只需摆摆手自有凡人愿为他们卖命。
“带出去卖给其他人不行吗？”姚易问。
吴原摇头，只垂首道：“我们根本无法接触其他修士。”
闫仙长自然不肯。
闫驰便是驻守婆娑镇的仙长，是上面神木宗派来保护他们开荒的仙人。
这些年来都是由他亲自护送草药与周边城镇交易，他为人和煦更会为百姓争利益，慢慢的婆娑镇也在他的带领下逐渐扩张，众人对他更是信任的不行。
“一株云素花可得百金。”吴原道：“当然，也可以拿百金换一个测灵根的机会。”
这于他们而言是一步登天的坦途，没人会拒绝的。
姚易感觉到气氛有些压抑，低下头问姜时雨：“那，云素花在外界价值几何？”
灵石难换，有价无市。
姜时雨不忍告诉姚易，只得沉默地走在前面，她有些无力。
和赤谷镇的情况一样，她突然意识到这几年里，自己竟是毫无长进。
“你刚刚在和谁说话？”金锻环顾四周，疑惑问道。
“没什么。”姚易眼珠转动，赶紧扯开话题，“这边比刚刚咱们走过的山腰要安静不少。”
吴原点头附和。
金锻继续问：“姚兄，你同我托个底，这一路咱们都平平安安未曾遇到危险，你是怎么知道要往这边走？你来过这儿？”
姚易吹嘘：“自然是有仙人引路。你们都看不到她，只有我能。”
姜时雨听到姚易说出自己的存在，下意识停住脚步怒瞪姚易。
一旁吴原听到姚易这明显是胡诌的答案，虽未质疑，但那副表情明显是不信。
金锻道：“姚公子，有件事我想拜托你，不知你能否替我向仙人询问？”
姚易转身带着求助的眼神望向姜时雨，嘴里还在小声默念，日后我给你塑两座金身、三座！我定让我子子孙孙也日夜叩拜仙子……
姜时雨不由得笑出声，她心知幻境内的一切都是假的，出了幻境自然会一切回到正轨，她倒是不惧。
这八年间她和金锻也算是“老朋友”了，确也有些好奇。
姚易挑眉，声音都拉了长调：“自然。”
金锻没有半分拖延，快速开口：“仙人，你可认识邵杰？”
姜时雨怔住，心间微热，抿唇向姚易摇头。
姚易如常传达，“不认识。”
凉风卷起，吹得金锻抬手揉了揉眼。
金锻转身长叹一口气，不知是讲与谁听，“如果我那日没有将匕首给他，他是不是就不会上山？”
吴原知他惦念，轻声道：“这事已经过去了，你不要再为此难过了。”
姚易虽不懂金锻忧虑，但仍上前轻拍他肩膀，宽慰道：“有仙子护送，咱们一定能平安回去的。”
山路崎岖，几人互相搀扶前行，怀中备下的避蛇散也用了不少。
姜时雨再次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花香，她抬手示意姚易停下。
四人站在陡峭的山崖边，姚易垫脚远望，看到面前是密密麻麻一片嫩粉云素花，四周寂静无比。
他捂嘴震惊道，“终于到了！”
姜时雨目光紧盯着一处，这才注意到自己脚下的崎岖怪石倏然发动！
姜时雨大喊：“快走！”
姚易眼睛睁圆，他看到巨蛇在姜时雨身上穿过，憋住一口气拉住吴原手腕，撒腿后撤，迎着风将提前准备的避蛇散尽数倒出。
“捂住口鼻！”
空中满是呛人的粉末，那巨蛇支起上半身向姚易扑来。
姚易见状迅速卧倒。
危急关头，他甚至不忘在怀中掏出提前备好的标记布条，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丢向上空。
确定那旁姚易无碍后，姜时雨才深吸了一口气。
身后巨蛇盘起，身上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绿光。
却见崖边金锻甩开姚易的手，自身后掏出一柄长弓！
箭身土黄，样式古典大气，这是三阶灵器！
一切都和壁画对上了！
姜时雨额头冷汗直坠，脚底如粘住了一般。
姚易咬牙道：“金锻！你要干什么！快走啊！”
金锻旋转手中长弓，不退反进迎了上去，他冷声开口：“云素花吗？”
“今后都不会再有了！”
话毕他拉开那柄长弓，弓线紧绷，箭羽飞出！直直钉在了长着血盆大口的巨蛇舌尖，又在后骨穿出！
空气中血腥味炸开。
姚易呼喊声继续传来，“小心！”
只见面前妖兽蛇尾摆动，冲着金锻冲来。
他紧咬牙关，自背后又掏出三根倒钩箭羽，向另外两人喊道：“你们先走！”
金锻侧身瞄准，三支箭羽一齐射出，直奔妖兽眼睛！
妖兽动作一滞，直直摔在了地上。
姜时雨看到巨蛇伤口流出黑血，便猜到了肯定是对方提前在箭锋处涂上了毒药。
可他是凡人！
是如何能催动三阶灵器？
金锻见妖兽倒地，整个人瘫坐在地，大口呼吸着空气，他眼神伶俐转动手间匕首。
吴原询问道：“你怎么样。”
金锻摇了摇头，挣扎着起身，撑着长弓挪至妖兽身旁。
他说，“姚公子，你不是想去苍干镇测灵根吗。”
他又说，“吴姐姐，你家中日子艰难，你也多折几支吧。”
巨蛇金黄瞳仁呆滞，任凭身上人类刮弄坚硬鳞片。
“你呢？”
吴原站在原地，神情复杂地看向金锻。
金锻却是望向姜时雨的方向，黑色瞳仁颤抖，“我试试，能不能了结了它。”
哪知姚易刚抬脚，就感觉脚上有千斤重，他结结实实跌坐在地。
金锻骑在那妖兽身上，眯着眼看向上空中“姗姗来迟”的闫驰。
他一身浅绿道袍，衣衫蹁跹，身后背着一柄铁锤。
闫驰足尖滞空，笑着开口：“这弓好用吗？”
金锻瞬间一愣，这张弓是他托了药铺熟客特意在其他地方购买回来的，就连与他同住一屋的小徒弟都不知他手里有这张弓。
他垂眸暗道，这闫仙长到底有多大能耐？
闫驰享受金锻恐惧的目光。
他轻轻抬手，那柄压在金锻手下的土黄的弓箭瞬间脱离掌心，飞回闫驰手中。
金锻掌心用力，却依旧无法抵抗灵器归主。
今日，怕是回不去了。
闫驰则侧身看向跪地的吴原，声音严肃，“直接交由我即可。”
吴原徒手折花时划伤的血滴还在花瓣上未曾擦除，她双膝跪地，浑身颤抖着伸出手递出手中花枝。
闫驰指尖晃动，那朵粘上血滴的云素花从天上掉落，粘上了人类血迹的云素花被仙长当做“次品”剔除、抛弃。
与之一同坠地的，还有她的眼泪。
姚易拖着千斤重的下腿，伸手向姜时雨方向爬行，嘴里念叨着：“仙子，救我……”
他看着面前神通广大的“仙子”，看着她的手一次又一次穿过自己身体，心反倒平静了下来。
“你去帮帮金兄弟吧，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帮帮他。”
说罢，他侧身用力，直接滚向崖壁，
吴原眼眶红肿，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的闫仙长，也跟着跳了下去。
崖壁落石声清晰。
姜时雨面色发白，却也注意到，自己同姚易的二十步限制自此终结。
眼前却没有那阵耀眼白光。
她听到身后人长叹一声。
“终于见到你了。”金锻轻声开口。
姜时雨低头看向手中长明灯，神色晦暗。
所以，金锻，是第三十八位吗？
金锻黑眸微动，在喉中发出一声苦笑。
他看着一旁姚易、吴原坠下的崖壁，看着到瓦舍边渐升的炊烟，看着摘剔云素花的闫驰……
最后盯住姜时雨，在怀中掏出火折子，丢向身后的花田。
漫山大火迎着晚霞而起。
闫驰手中不断掐诀，却无法阻止云素花在火中开出耀眼、烂漫的最后一瞬。
姜时雨看透闫驰的龌龊。
她伸手从怀中掏出那张三阶离火符，一手攥紧身侧钱袋，催动灵力砸向闫驰。
却不料巨大火焰竟能冲破阵法将闫驰包围。
闫驰周身烈焰吞噬下他的衣衫。
“何人偷袭！究竟是何人！手持三阶灵符也不愿现身吗？”
“我是神木宗弟子，阁下不怕宗门报复吗？”
“……”
呼吸间，火焰更胜。
他无处发泄，低头看向金锻，大喊：“你也给我去死！”
闫驰伸手唤来长弓，灵力幻为箭身，直逼金锻方向袭来。
姜时雨站在金锻面前，灵符翻飞却拦不住闫驰法器。
明黄长箭穿过她的身体，钉在金锻胸口。
天地都寂静一瞬。
金锻也死在了婆娑山。
第三十八次，姜时雨好似自由了。
她没有被长明灯强行转移到别处，却也离不开婆娑山。
她变成了一棵树。
她看到闫驰与一旁的巨蛇做了交易，他将自己身上的修为都转给奄奄一息的巨蛇，在金锻身边断了气。
妖兽身形不断变小，最后盘在自己身上长眠。
她还看到吴原带着姐妹来为金锻收尸。
她们年纪悬殊，吴原走在前面，身后几名年轻女子抬着木棺，也上了婆娑山。
如今的婆娑山，没有了妖兽，没有了云素花。
日子好像又和往常一样，横竖好过了些。
她们用手捧起金锻的白骨，装在那么大又那么小的木盒内，葬在了她身下。
吴原每年都会来看他，时不时也会给金锻烧些山下时兴的稀罕玩意。
姜时雨不知道金锻能不能收到，反正她次次都会被这股黑烟呛到。
慢慢地，这群女孩在她身边搭了小屋，还常来祭奠。
她们称她为——山神。
“山神大人，我想寻一如意郎君，求您保佑。”
“山神、山神，求您保佑我孩儿能健康长命。”
“山神，我母亲病重，我愿用十年寿命换她健康，求您答应……”
一晃四十载，姜时雨手中的长明灯终是灭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山下那条路，正是那天乔金木带她走的那段陡峭小路。
姜时雨适应着四周的灰暗，双手将长明灯放回原位，抬眸再见那尊神像，竟看到了昔日旧人。
她微微弯起唇角，抬手触摸神像衣角，“你是姚易吧。”
无人回答。
这些年你还是记恨她的吧，不然怎么会不去看她？
姜时雨身处暗室，却看到周身五色光晕环绕，一股温热气流顺着毛孔渗入身体……
良久，她才感知到微光正在周身游走。
她当即闭眼打坐，默念那本自己铭记于心的入门心法。
山外蝉鸣、鸟啼都清晰入耳，天地灵气不断向她汇聚……
一声惊雷过后，姜时雨睁开眼。
山神像轰然倒塌，露出内里那一尊小小的金像。
是姚易同她的约定。
现在要回去重新捋大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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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枯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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