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神殿 你看，这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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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姜时雨赶到时，余清河已经在巷口等着她了。
对方也是一袭黑衣，手里正提着一尖嘴酒壶斜靠在矮墙边，见她过来眼神一亮，向前快步走来。
“你来得倒是早。”余清河轻哼一声，随手将酒壶丢进对方怀里。
姜时雨伸手接住，眉头微蹙：“我没迟到。”
余清河也不恼，笑着低头从怀中掏出一张看不出品阶的符箓，符箓上朱红繁杂，灵力四溢。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
说着余清河咬破手指，嘴里轻念着听不清的咒语，随后自两人脚下升起一道黄色柔光。
紧接着眼中景色变幻，缩步移位间竟是到了一处看不到边际的纯白幻境，而正中是一未知泉眼。
那泉眼不大，约摸只有海碗一般大小，其中水流不断，自下而上不停翻涌，咕噜咕噜地冒着水泡。
姜时雨一眼扫过，此地倒像是一处限制幻境。
“这是哪儿？”她问。
“我家。”余清河语气平常，自顾自的席地而坐：“你叫什么？”
“你可以叫我时雨。”
“余清河。”她简短介绍，将右手递到对方面前：“唔你有什么打算？”
余清河问的便是如何恢复灵力。
“先帮你调理经脉。”姜时雨沉声答道。
魏师姐曾讲过，修士所运用的灵力，正是通过灵根汲取世间万物中飘逸不见的灵气，再经过全身经脉不断提整转化为灵力，为自己所用。
她刚入神木宗时还特意去听了两堂基础课，授课长老年纪稍长，说话语气也是慢悠悠的，几次发力将堂下弟子都讲得昏昏欲睡，姜时雨聚精会神听了半个月，才总结出了一句：世人皆有灵根。
只是每个人掌握的途径和运用方式各有不同，所显示出的灵根偏向与自然分属也各异。
正因如此，才会被先人分为五类，灵根间属性互相制衡，相辅相成。
而踏入仙途的第一道难题便是，如何吸纳天地灵气。
肉身的经脉堵塞使得普通人无法自主吸纳转化灵力，现在主流的灵力修炼便是借用各类心法冲刷堵塞经脉，以便让灵力可以在全身经脉内流转，并不断深化积累，达到提升修为的目的。
“长老，会有人一辈子都没有灵根吗？”她在沉择长老千人的入门课程上起身。
长老还是那副和蔼的笑容，灰蓝的眼睛看向她，在众弟子的注视下缓缓开口：“不会。”
她无视周围同期弟子的哄笑，第二日便去领了心法。
即便如此，她依旧丝毫感觉不到灵气。
她闲时翻阅那本无名医术，发现内有一方“千机洗髓散”，似是能治疗经脉堵塞。
姜时雨按照药方内零星记载的灵药不断尝试，研究出了低配版的洗髓散。
可惜，她服用后除了三息便会倒地昏睡，再无其他变化，于她并无作用。
姜时雨回神，抬手覆上余清河手腕。
面前之人也同她预想的一样，余清河心口处似乎受过重伤，自身脉象更是残弱。
她取出袖口携带的白色粉末放在余清河面前，轻轻抬手示意对方服下。
姜时雨：“你别逞强。”
余清河：“你也别想耍什么花招。”
余清河这次冒险将她直接带到自己灵海，便是想为自己夺一份机遇，她深知自己不能再继续东躲西藏了！
现在有机会恢复灵力，自然不会推脱。
余清河心想，若是姜时雨动了什么歪心思……
她也提前留了后手，自然不会让对方好过。
余清河抬头看着姜时雨黑色的眼眸，对方面上倒是坦荡，眼睫微微清颤。
她接过对方手里的粉末一口吞下。
那药略苦，进嘴后更是顿感烈焰灼烧，她下意识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符箓，眼神凶狠盯着姜时雨。
不对！
她还未出手，就见一旁的泉眼瞬间喷涌出一丈高的温热泉水，随之又自空中落下几滴微甜的雨。
然余清河也未见过灵海内会有这般情景，神色不断变幻，僵愣在原地。
姜时雨伸手接住莹润水滴，若有所思地看向面前的余清河：“这，是你家？”
“……”
姜时雨：“住在这里确实难为你了。”
余清河听着对方的玩笑也不恼，当即选择盘腿坐下，黑衣似乎与天地融为一体，双手垂至膝上快速掐诀，闭目调整。
她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下去。
这四年来自己为躲避云昭师姐追踪，砸下自己十余年间攒下的所有符箓，才通过秘境逃出宗门，后几经流浪辗转才到了大陆另一边的婆娑镇。
只是没想到，这紧挨深山的小小婆娑镇，竟有一位隐藏大能在此，还有这么一位少女，随手一拿便是传说中的洗髓灵药……
余清河脑中全是逍遥师兄和云昭师姐双手紧握，共同催动她的本命剑向她自己奔来的画面……
她狂奔逃窜，本命剑依旧奔至胸前……
余清河手上灵力汇聚，两指触碰剑身，只听清脆一声。
剑断了。
……
那边姜时雨却遭了殃。
境内无风自起，一股磅礴灵力自余清河丹田外溢，姜时雨被震得无法站立，瞬间跌坐一旁。
乳白灵力继续扩散，她挣扎起身快步后退，那股乳白灵力似乎并不打算伤她。
在即将触碰到她时收了力度，清泉继续喷涌落雨，微甜水滴落在姜时雨唇角。
她被逼后退，退到无路可退时倏然踩空！
姜时雨心停了一瞬，吃痛闭眼，耳边风声不断。
风中似有孩童的哭闹声，江边少女嬉笑的逗闹声，还有一道突袭而来的凛冽剑声……
周围声音猛然停止，姜时雨缓缓睁眼，竟是到了外界！
身边哪还有刚刚的余清河？
四周树木高耸，根本分辨不出四周方向，只剩头顶一轮弯月还被阴云遮挡了一半。
姜时雨语气带着意料之中的释然，轻叹：“这回亏大了。”
调整了一下呼吸，挣扎着起身，陌生的丛林四周漆黑一片，完全分辨不出该往哪边走。
储象石内赵舟留给她的蛇窟景象瞬间涌入脑中，她怕自己也进了那诡异的蛇窝 。
可若是再被魏筱筱师姐知晓自己单独行动，还不带一点保命的东西就傻傻被人骗走，只怕会愤怒到提着剑和早些时欠下的账一起清算。
姜时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来只能等到白天再行动了。
思及此，她抬脚快速踩倒身边的野草，用手摸了摸厚度，确保没有陌生的蚊虫后才简单坐下。
她好像第一次这么狼狈。
之前跟沧澜一起流浪赶路时，遇事还能请“剑”上身，虽有磕碰但万幸一路平安。
只是没想到自己遇难后，第一个想求助的竟然是那柄剑。
姜时雨自嘲般的笑了一声，她清晰的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不想向他求救。
她不甘心。
姜时雨靠在树边，闭上眼伸手轻触胸前的令牌，脑中思绪混乱难解。
咔嚓——
姜时雨倏然睁眼，双目死死盯着前方的黑影，右手紧紧攥紧逃命的令牌。
这般脚步替换的频率，只能是人。
若是凡人，自己便寻个迷路的借口。若是修士，自己只能殊死一战，胸前还有李跃的令牌，打不过就回神木宗。
可她不想这么狼狈地逃回神木宗。
她今日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
一步，一步……
来人在她面前驻足。
“诶？”
“你怎么在这？”
*
“姐姐，你跟着我走就可以。”
姜时雨衣衫被后背的冷汗打湿，提着衣角紧跟在金乔木身后。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下午买到一张疾风符。”
疾风符在大小宗门内都不算稀奇，可以用来提升速度，唯一的缺点就是容易把握不准方向。
姜时雨继续道：“我本想借符箓之力快速赶往驿站，哪知自己再睁眼就来到了这里。”
金乔木背着小竹篓，下意识停下脚步，轻声开口：“这里是婆娑山。”
姜时雨心里一惊。
自己竟是误打误撞直接上了婆娑山？岂不是说明余清河也在这附近。
“姐姐，可你不是凡人吗？又怎么会使用符箓呢？”金乔木侧身回头，脸上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懵懂开口。
听到她这么问，姜时雨有些恍惚。
灵力？
这倒是深得沧澜真传。
她虽无灵根，亦无修为，也可以通过沧澜的力量，汲取灵石中的微薄灵力，转为自身所用。
可惜身体经脉有限，现在只能引动一些基础符箓。
当然，这些都不能告诉金乔木。
“这个嘛，保密。”
金乔木听完伸手拽住姜时雨的手腕，一副老成的腔调，了然道：“我知道我知道，之前遇到的仙人也都这么说。”
“这都是秘密～”
少女模仿得倒是惟妙惟肖，姜时雨恍惚间看到了好几位熟悉的授课老师身影。
姜时雨问：“这么晚了，你怎么也在山上？”
金乔木小心左右环顾了一圈，凑到姜时雨身边，压低声音：“我是来采云素花的。”
说着，她反手将身后的小竹篓移到身前，只见那嫩绿下面压着一整株带土的云素花。
“姐姐，你知道云素圣女吗？”
姜时雨佯装不知，摇了摇头：“不知。”
金乔木见她摇头否认，眼神瞬间亮了几分，说话语速也快了起来。
“云素圣女便是负责传述山神大人旨意的圣女，嗯……你可以理解为‘女官’，如果想见到山神大人必须先通过圣女这一关。”
“而圣女最喜欢云素花。”
说话间，她手上也在不停摆弄着那淡白色小花。
“你是有求于她？”姜时雨问。
“我求的事情她办不了……”金乔木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微微侧头：“虽然我没有什么愿望，但是其他人有啊。”
“早在半年前，整个镇上的云素花就都被一黑衣人买走了。真好奇他的愿望到底有多难实现，收集了这么多云素花都没让圣女点头同意。”
金乔木顺手摘下一朵别在发间，姜时雨清晰地闻到了那股在丙寅院时常有的熟悉香味。
“肯定是个有能力的大修士，毕竟我们凡人可没有那么多不可能实现的愿望。”金乔木轻哼一声，步子快了几分。
姜时雨困惑道：“那山神大人呢，她是什么样子的存在？”
“嘘。”
金乔木止步，丝毫不顾及指缝还带着泥，将手指放在姜时雨面前。
“山神大人无处不在。”
红日破晓，晨光穿透层层云海。
姜时雨望着眼前出现的胜景，愣在原地。
那神殿绿顶红身，正上方是一穿着道袍的模糊神像，金色的纹路在其上不断流转。神殿无窗，外角挂着金铃，四周繁花盛开热闹非凡。
金乔木一甩衣摆，端端正正地跪了下来。
她双手合十，薄唇轻张。
“你看。”
“这就是山神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