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下山 地榜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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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讲坏消息吗？”赵舟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摩擦。
姜时雨也压低了声音，解释道：“我最近要去婆娑镇一段时间。”
对面许长季手里的茶杯也放了下来，他神色凝重。
“一定要去吗？”
“嗯。”
这趟婆娑镇是必去不可的。
她同闵行做了交易，只要在婆娑镇回来后，闵行便会告知她聂双衡所在洞府的具体位置。
“你既已打定主意，我也不再劝你。”赵舟叹了口气，随身掏出一块半透的灵石，正是留象石，他递给姜时雨：“这是我后来整理的，希望对你能有些帮助。”
姜时雨双手接过，郑重谢过赵舟。
良久，姜时雨才斟酌开口：“云素花，或许能助你断腿再生。”
她话音刚落，赵舟瞬间抬头，目光紧盯姜时雨，喉结滚动几次张口都未能发出声音。
姜时雨：“我手里有一药方，可惜还缺了几味辅药。赵师兄你若不嫌弃，我这次下山定多带些云素花回来，试试看能否将药方复原。”
话音刚落，许长季激动得站了起来，一拳锤在赵舟肩上：“这才是天大的好消息！这药再苦都无妨。”
见对方还记得自己的苦药，姜时雨嘴角也不自觉翘起一点弧度。
那日闵行同她说，这花在婆娑镇有另一个名字，七霄玲珑。
开花时花瓣是淡粉色，如遇低温便会变为白色，叶片圆润略有锯齿，也很好辨认。
姜时雨听完顿觉熟悉，而七霄玲珑这个名字正是那本无名医书中“七绝方”的主药，专治断骨再生。可惜没有标明具体剂量，还需不断尝试试错才能试出合适的剂量。
赵舟笑道：“我在揽月峰等你回来！”
他本就消瘦，这些日子虽然一直在吃药调理，眼眶不免还是陷了进去。
听着对方声音还略带些沙哑，姜时雨也郑重点头：“嗯。”
“等你回来。”
……
翌日下午，四人齐聚药峰正殿旁。
“这玉牌你们拿好，遇到危险时直接捏碎便能传送回药峰。”
魏筱筱将手中三枚盈着透亮光泽的乳白玉牌分于几人。
姜时雨左右打量，发现玉牌上还能看到内部浓郁的灵力在不断旋转。
魏筱筱反复重复下山后的宗门要求，确保每人都知晓无误后，四人站在山脚下遥遥向主峰鞠了一躬，步行出了神木宗。
这是姜时雨第一次下山。
神木宗四季如春，不见冬日，山下苍干镇还同两年前一样，枝头些许新绿，好一派生机勃勃。
姜时雨没忍住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晚间气温骤降，确实有些扛不住。
李跃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回头看向姜时雨，道：“时雨，你得抓紧修炼了。若都和你一样，我们明年也到不了婆娑镇。”
“嗯。”
姜时雨胡乱点头。
突然她感觉到一股暖意自脚底上涌，整个人身上都暖了一些，她目光望向魏筱筱。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魏筱筱满是嫌弃地瞥了一眼李跃。
李跃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将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口中：“真不知师尊为什么要带上你们两个……诶，谁踢我。”
魏筱筱神色如常又放慢脚步，和姜时雨并肩。
磅礴的灵力在她身边形成了一个保护罩，寒气通通被隔绝在外面。
魏筱筱修为已到练气七层，对灵力使用的掌握程度确实是几人中最高的。
药峰弟子确实在提升修为这方面比其他峰的弟子慢些。
早些年元祁还会亲自下山看诊，不远万里过来求医的人挤满苍干镇，也是风光无限。
偏生东边济世宗突飞猛进，反靠医术压了他们一头。以剑为主的神木宗药峰相较下，确实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也正因为如此，魏筱筱这次有意带二人来山下药堂走一走看一看。
谁知李跃嘴像淬了毒一样，看姜时雨、闵行二人哪哪都不顺眼。这一路嘴就没闲着，现在连修为都要提一嘴。
这才脚下发力，踹了李跃一脚。
李跃刚静了音，就见迎面走来几个凡修。
“听说婆娑镇又有孩子失踪了。”黑袍修士眼珠乱转。
“这事我也略有耳闻。”另一人说话间更是伸手遮住脸，煞有其事道：“我还听说，只要将孩童献祭给山神大人做祭礼，便能实现愿望。”
“将自己孩子献祭出去吗？”
“你傻啊……”
那两人与姜时雨擦肩而过后，她蹙眉看向身侧的魏筱筱，也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山神？
这确实是第一次听说。
待那二人走远，闵行才慢慢转身，收回视线。
他倏然开口，语气严肃：“他没说错，婆娑镇确有山神。”
姜时雨瞬间回头望向闵行。
“妖兽当道罢了，哪有什么山神。”魏筱筱抬手打断闵行的话，又点头示意几人跟上她的脚步：“咱们修习的是正道法术，还信这些？”
虽已戌时，苍干镇脚下回春堂门口还有几人排队。
魏筱筱踏入药堂后却像变了一个人，她按照个人习惯，照旧将病患引到院内，然后坐在一旁的方桌前挽起袖子坐诊。
药童也见怪不怪，紧跟在魏筱筱身后，手上毛笔摆动飞快，欻欻写着药方。
赤谷镇出来的“无良村医”姜时雨看呆了，这一套流程化的问诊方式同她家乡相差太多了。
那边进展飞快，不到一刻，魏筱筱就拍了拍手转身离开了药堂。
姜时雨疑惑：“魏师姐去哪了？”
闵行摇头：“不知道。”
姜时雨带着疑问看向瘫坐在摇椅上的李跃。
李跃撇她一眼，未作答复反倒哼起了小曲。
另一边，魏筱筱脚下灵力飞转，来到了城郊。
她掏出准备好的两本账册，弯腰放在土堆前。随后唤出自己的灵剑，灵剑围绕她不断飞转，剑身寒光凛冽。
良久，魏筱筱冷声开口：“方兮，你要的东西我都取回来了。是时候给我一个解释了。”
却见坟前野草随风卷起，皎洁月光穿透云层打在剑身，银光映在孤坟前，一旁歪树上黑影闪动。
晚风拂过他的衣角，露出里面熟悉的青绿袍子。
魏筱筱挑眉，手中灵剑微转。
来人在她身前站定，熟练抬手摘掉头顶的帽子，轻笑开口：“又见面了。”
魏筱筱身子微不可察地晃动一下。
“元祁交给了你什么，直接给我吧。”
……
魏筱筱回到回春堂，推门便见几人分坐在屋内，气氛安静得可怕。
“吃饭了吗？”
闵行摇头。
魏筱筱不在，姜时雨二人人生地不熟，亦不敢擅自行动。
“出去吃吧。”魏筱筱侧身看向李跃，见他闭着眼好似睡着了，笑道：“今日你李师兄请客。”
原本装睡的李跃瞬间睁眼，抗议：“我不要！”
奈何李跃抗议无效，被姜时雨和闵行架着去了不远处的迎客酒楼。
神木宗三年招收一次弟子，上次姜时雨同期弟子打下来的“英雄榜”还在上面挂着。她先前未得机会来这边凑热闹，如今再来心静倒也发生了变化。
姜时雨原地驻足，一眼便看到了地榜第一。
黑字书写赫然是熟悉的名字。
地榜第一，聂双衡。
总榜第二十一名。
姜时雨有些恍惚，聂双衡眉眼弯弯同自己说笑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没想到她身后的那柄灵伞竟伴她打到了二十一名。
李跃不知她心里的弯弯绕绕，先一步迈进酒楼，又让小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这边四人刚坐下，姜时雨便觉那边二人有些熟悉。
借着点菜功夫，细看下，这二人不正是讨论婆娑镇的凡修吗？
现今旁边还多了个白衣男子。
“郑兄，你说的可是真的？”白衣男子真切道。
“你我相识这么久，若是你我二人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我又何苦来这儿告诉你呢？你若不信，咱们也没必要浪费这桌好菜了，就此别过才是正理。”
白衣男子见状瞬间站起身，给身侧黑袍修士斟了一杯酒，压低了声音问道：“一对童男童女便可？”
“嗯。”
良久，白衣男子仰头笑出了声：“老天有眼啊！我白某人也能有成为修士的一天！”
白衣男子拦下店小二，爽快掏出两块下品灵石结了账。
他脸上似带张狂的笑，躬身道：“郑兄，明日午时码头见。”
姜时雨举起茶杯，隐去眼中的冷意，也彻底捋明白了几人的意图。
她同对面的闵行面面相觑。
闵行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异常凝重。
山神？
儿时母亲确实带他去婆娑山拜过山神，隐隐记得神龛旁都是新鲜瓜果，母亲也会领着他一起去上香。
待他再大些，随着越来越多帮助除妖的凡修也在旁边筑屋安家，婆娑镇民众也就不兴这些了。
几年未归，竟是开始献祭孩童了？
店小二熟练上菜。
身后二人喝了点酒，嘴里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待我明日见到云素圣女……定要向她讨个封赏……”
“就你？还想见圣女……别做梦了。”
黑袍举起酒杯反驳道：“你信不信……我向山神许愿让圣女当我妻子！”
“大哥，你怕是喝醉了。嫂子还在家等你回去呢。”
“别跟我提她！我只不过是提议将她二哥的孩子送给山神，那婆娘就拿刀跟我拼命！孩子而已，还能有修为重要……待我，待我娶了圣女就休了她……”
闵行眼中黑气萦绕，手里的筷子被生生折断。
魏筱筱用力摁住他的手：莫要冲动。
闵行自知不妥，拿起桌旁的茶杯，连带着杯中茶叶一同下肚。
姜时雨见他眼中怒气渐消，又替他倒满一杯，杯中白烟渐起，隐去了闵行面容。
闵行轻笑一声，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包粉末，又催动指尖灵力，一股柔风瞬间卷起白色粉末飞向醉酒的两人。
这白色粉末看似不起眼，若吸入体内，七日内都无法调动自身灵力，和普通人无异。
闵行脸上笑意更浓。
姜时雨微微扬眉：揍一顿？
闵行轻笑：嗯。
魏筱筱被迫放下手中筷子，看着这一个两个的瞬间头大。
后半夜。
黑袍男子和同伴醉醺醺的，刚拐进一胡同，迎面就看到两人拿着铁棍，脸上还带着阴笑。
二人想要抬手抵抗，却发现自己无法调动灵力，瞬间醉意全无，转身想逃又见歪脖子树上跳下一男一女。
四人前后夹击。
“还想往哪跑？”
一刻钟后
姜时雨手搭在闵行肩膀：“下手挺狠啊。”
“你不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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