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长生不负瑶棠山》念落落

4、梦魇—九鬼踩莲花 镐京城外。

　　镐京城外。

　　天空下着濛濛细雨，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许多人，身上有着好几道狰狞的伤口，流出的血落在地上，混着雨水，淌成一片。

　　竹林里，还有两拨人马对峙着，一边人多，一边就剩一人。

　　“沈沉舟，果然是你！”人多一方的红衣女子身上满是污痕，眼神却带着凌厉，她手里握着长鞭，指着对面的人，“瑶瑶把你从死人堆里拉出来，你却背叛我们！”

　　“背叛？阿绣，话别说的那么难听。”被叫做沈沉舟的男人一袭蓝色长衫，上面也沾满了血污，那张原本柔美的脸上也带着血痕，“我是想带着大家过好日子的，是你们冥顽不灵！”

　　“不过就是换个主子而已，你们却搞得像是要了你们的命一样！”

　　“难道没有吗！”沈绣质问道，“沈行舟是你的亲弟弟，你为了过好日子，却要置他于死地，你还说你没有！”

　　“那又咋了？他该死！明明我也是沈家正儿八经的血脉，明明我比他先出世，就因为我学得慢，所以就该被抛弃吗？！”沈沉舟咆哮道，“这一切，原本应该都是我的！”

　　“那张知珩呢？”沈绣身旁的白衣男子问道，“你恨行舟，觉得他抢了你的东西，我们可以理解，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们不插嘴，那张知珩做错了什么，你要杀了他，他是张家的人！”

　　“张知珩，他也该死！明明我先认识瑶瑶的，他一个后来的，凭什么喜欢瑶瑶，只有我，才能站在瑶瑶身边！”

　　“只要他死了，瑶瑶就会是我的了！”

　　“沈沉舟，你真恶毒！为了一己私欲，害死这么多人！”沈绣觉得他已经废了，“你不配当沈家人，也不配站在瑶瑶身边！”

　　“瑶瑶单纯善良，是永远也不会喜欢你的！”

　　“呵！”沈沉舟冷笑一声，“随你怎么说，只要过了今天，瑶瑶就会是我的，我会好好照顾她，我们会很幸福的。”

　　“小人，你做梦！”沈绣朝他吐了一口痰。

　　“阿绣，我知道你说这些都是嫉妒我，放心，我很快就送你去和我那好弟弟见面！”沈沉舟举起手中的扇子，准备开打，却被地表突然的震动而晃了一下身子，差点倒下去。

　　“这动静......糟了！是陵墓的机关！”沈昕白一惊，收了势，“阿绣，走！”

　　沈绣看了一眼有些摇摇欲坠的沈沉舟，也收了势，一同往陵墓的方向跑去。

　　但是他们还是迟了。

　　陵墓大门前方有一个祭祀阵法，阵法四周的地面都已经坍塌了，只余下祭祀的圆台矗立在中间，下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阵法里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皆穿着红色的婚服。

　　女人跪坐在地上，头发披散着，双眼空洞的看着躺在她腿上的人，地上的男人头枕着女人的大腿上，胸膛没有起伏，一只手被女人抓住，另一只无力的搭在地上，身下，祭祀阵法被血迹染得通红。

　　这边，一个蓝衫男子缚手站着，眼里满是心疼，一旁的石柱边还坐卧着一个受伤的男子。

　　“瑶瑶！”沈绣像冲过去，被身边的人拦住了。

　　祭台上的女子闻声抬起头看向他们，往日总是神采奕奕，满是笑意的双眸，早已没了神色，对着他们扯了扯嘴角。

　　“瑶瑶，知珩怎么样了？”蓝衣男子问道。

　　沈晚瑶低头看着怀里已毫无任何气息的张知珩，终是控制不住，大哭起来。

　　“瑶瑶......”

　　好一会儿，沈晚瑶控制好情绪，再度看向几人。

　　“阿兄。”她朝着蓝衣男子喊道，“我这一生，过的太过顺心了，自打出生起，就被大家宠着长大，想要什么，哪怕来之不易，哪怕弥足珍贵，只要我开口，都会送到我的面前，我也喜欢这样的生活，我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下去......”

　　“可是如今，沈家没了，就连阿珩，也走了，阿兄，谢谢你从小到大对我的包容与疼爱，我本早该陪王君离去，是他不忍，才让我存活至今，这样也好，就让我和阿珩，永远的陪在他身边吧！”

　　话音刚落，沈晚瑶的手上赫然出现了一支通体透亮的笛子，笛音一响，祭祀阵法启动，四周的山体开始崩塌，整个祭台开始向下落去。

　　“瑶瑶不要！”沈绣扬起鞭子，想要将沈晚瑶拽过来，但是都被碎石给挡了回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晚瑶往下落。

　　“瑶瑶！”

　　而原本靠在一旁的沈木，则是趁着众人不注意，一个蓄力起身，跟着跳了下去。

　　“沈木！”

　　“轰——”山体归于平静。

　　沈晚瑶猛的睁开眼。

　　天色依旧黑沉，铺顶上的风灯依旧被吹得“呼啦”作响，耳边是聒噪的人流声，她转过头，张日山已经回来了，带回来一个脚夫模样的中年人。

　　张启山眼睛一亮，翻身坐起来，“老倌，怎么样？”

　　“这一带是霍家的地盘，湘西霍酒香，这里最近出了几个大买卖，霍家的盘口油得很，半截李的人一直想找借口把这个盘口清出去，霍家的高手全守在这儿，启山你的脸大家熟悉，你要小心，一入村很容易被人发现。”张老倌落下来点烟，她的手指已经熏黄，不是开口的话，都不会相信是张家人。

　　沈晚瑶的意识还有些模糊，反应慢了半拍，刺鼻的烟味熏得她有些不舒服，胃里翻江倒海，但是没有吃东西也吐不出来啥，她打了一个喷嚏，坐起来看着几人。

　　“阿瑶？”张日山走到她身边坐下，看她额头有汗，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他原是从不随身携带手帕的，但自从沈晚瑶来了后，不知怎的，就有了这个习惯），“怎么了？做噩梦了？”

　　张老倌诧异竟然还有一个人，抬眼一看，竟是沈晚瑶，立刻掐灭了烟，然后恭敬的打了声招呼。

　　齐八愣了一下,擦了擦嘴角的汤油,"哟!佛爷，我还真没想到,这儿是霍家的地盘.霍家当年掌管九门，你一个北方人，来了就变了天,换了皇帝,霍三娘不会轻易就范,您现在靠的是——"他话未说完,张日山一下轻拍了他的下巴,把他打了一个嗑吧。

　　齐八立即反应过来,忙四处看了看，轻声道,"您是靠着枪炮的脸面,光论下地的功夫,二爷家和霞家都是练的童子功，霍家可不服您前后三百年的风水.咱们在这儿出现,三娘会不会认为我们在帮着半截李对她呢?"

　　张启山靠住栏杆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他根本没有思考霍家的事情,事实上,一旦长沙保卫战打响，将不会有九门的分别，城里只有中国人和日本人，他看向张老倌，"其他让你查的呢?"

　　“火车的事情没有那简单，这里山势复杂，如果有矿山铁道暗中在林子里修建,起码几年的时间,且这里草木茂密,这边修了,那边就会被灌木藤蔓覆盖,没有一两月的前期休整，也是无法忽然启用的，我问过这里多个寨子守夜的，都说没有听到过车的动静，倒是好几个人都说他们听到过另一种奇怪的声音,不应该在这个地方出现."

　　“是什么?”齐八忙问，沈晚瑶靠在张日山怀里,没有说话。

　　张老倌道："他们在这个月某天晚上,守夜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听到山谷中有几百个人一起打铁的声音,几个人听到的都是回音,都说不知道是哪个寨子里有那么多人在打铁，整个山谷都听得到,还有说是山谷里藏了一块天铜，有神仙在这里锻剑."

　　听到天铜二字,沈晚瑶一下就精神了,直勾勾的看着张老倌。

　　张启山看了看山谷齐八还想追问,他就摆手，“铁轨在地下,这些山中可能有几段是中空的，干涸的地下河里没有树木，这里的矿很多都是日本矿主，他们在这里经营了那么多年，在河床藏一条铁轨应该不难,打铁的声音,是火车开过.铁轨和河床紧压的动静。”

　　"不错,就是如此。”张老倌点头，"启山,这风水盘褂,回声和山势有关,只有几个方位能听列地下的声音，找个好的风水先生,应该能算出铁轨在地下，那个方位。”

　　齐八在听到"风水盘褂”的时候就准备溜了,被沈晚瑶眼疾手快抓住,张启山顿时有些恼,"八爷!"

　　齐八摆手,"奇文诡事不看,佛爷你也懂风水,你没看吗?这条山,叫做鬼踩莲花,前面一共九个山头,九鬼踩莲花,那是我九门提督的鬼门关!"

　　沈晚瑶歪着头想了想,凑在张日山边低语了几句,便离开了。

　　"瑶瑶去哪儿了?齐八问道。

　　"去办事去了."

　　齐八:......说了等于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