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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帐中人 在灭国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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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请小姐恕罪!”
婢女见状,脸色瞬间一白,立刻跪倒在地,身子颤抖地道歉。
柳倾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被淋湿的地方已经变得有些透明。
“小姐,奴婢知道哪处地方可以更衣,就让奴婢带您去吧。”跪在地上的婢女抬起头来,看向她道。
这么在皇宫内走着,也不是什么办法。
“也好,就带我过去吧。”柳倾月整理了下衣袖,尽量遮住那片被打湿的地方。
那侍女领她穿过亭台楼阁,周围的人烟却逐渐稀少。
“小姐,就是这里了。”
她推开殿门,里面空荡荡的一片。
柳倾月观察了一下,正犹豫着,忽然后背传来一阵力道,她立刻跌入苑中。
哐当一声,大门落了锁。她立刻转身去推门,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开。
她这是被人算计了!
揉了揉肩膀,她垂眸思考可能的幕后真凶。
“这次又来送什么东西?”
忽然,一声冷淡的女音从寝室内传来,发音有些奇怪,不像是中原本地人。
察觉到对方并无危险之意,她上前敲了敲门:“请问姑娘是何人?”
对面听到了并不熟悉的声音,显然一怔:“这话应当我问你才是,你是何人,为何要闯入我的殿中?”
“我是柳侍郎之女,柳倾月。方才不小心误入这里,并非有意打扰姑娘。”
里面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传来声音:“先进来吧。”
“多谢。”
柳倾月推开门向左转后,只见窗幔间坐着一位女子,她面容清丽,手里还拿着一卷书。
女子扫了一眼她被淋湿的衣服,拿出一套自己的给她。等换完之后,邀请她坐下。
等坐下后,柳倾月往桌案上上一扫,竟在上面发现了一封信。
那封信上的字端雅飘逸,却写着许多情意绵绵的情话与关切的嘘寒问暖。
言辞之温柔,态度甚至有些卑微。
而扫向最后,柳倾月猛地一惊。
落款上,洋洋洒洒地写着江知晏三个大字。
这……可是当今圣上的名字!
她回过神后,将目光收回,迎面撞上的是女子微笑的脸。
她缓缓启唇:“我就是宫里那名被软禁的妃子,云瑾瑶。”
“砰砰——”
忽然,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进。”
门外一道欣长的身影若隐若现,等窗幔拂过,柳倾月看清来人后讶异了一瞬。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江景澜显然也是一怔:“这话我也想问你呢。”
“景澜来了?”云瑾瑶声音热切道:“快过来。”
他挑挑眉,示意先过去。
等两人站到云瑾瑶面前,她笑着冲柳倾月解释道:“景澜的母亲在生前与我关系极好,时常会唤他来陪我聊聊天。”
生前?
柳倾月偏头去看江景澜。
原来……他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只见江景澜眸子仅是晦暗了一瞬,而后眉眼弯弯:“那是,现在您在我心里,都可以与我母亲并列了。”
云瑾瑶听到他的话后,笑得乐不可支:“倒是惯会甜言蜜语,每次都能逗我开心。平时哄那些花楼里的姑娘们也是这般?”
“这都是肺腑之言啊。”说罢,他的目光转向柳倾月:“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我说我被人推进来的,殿下信吗?”
江景澜闻言,愣了一下而后笑道:“信,当然信。柳姑娘如此聪慧现在又平步青云,遭人妒嫉属实正常。”
“这平步青云,还不知是托谁的福。”她耸耸肩,意有所指。
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满,江景澜冲她眨了下眼:“那我来保姑娘,如何?”
柳倾月一愣,目光怔然地看向他。
“不必。”片刻后,她不自然地移开了眼:“若是自己都保不了,我也不必在京城混了。”
一旁的云瑾瑶左看看右看看,嘴角逐渐扬起。
三人坐于案前聊天,在聊天中,柳倾月逐渐明白了,云瑾瑶并非天呈人,而是七年前就灭国的西狄的公主。
史书道,西狄公主曾救下并爱上一位中原男子,而那男子却将西狄的机密窃取。
西狄惨遭灭国。
如今看来,那名中原男子大便是当今圣上。
云瑾瑶说,七年前她在草原上骑马的时候,在溪水边发现了一位满身血迹的人。
她立刻停住,下马去查看。
见他还有呼吸,松了口气,这才仔细观察那人的容貌。
他面容白净,眉黛唇红,眉宇间温润如玉,同她在草原遇到的小麦皮肤的大汉都不同。
一时,心间某处停了一拍。
云瑾瑶小心翼翼的将他扶到马背上,快马加鞭地赶到帐中,求医师将他治疗。昏睡的时候,她一直陪在他身边,直至醒来的那一刻。
自此,西狄公主的身后,总跟着一名中原男子。
整个西狄都在传言,一个外来的中原小白脸,勾走了公主的心。
尽管可汗反对,公主仍与他在神木前拜了堂,成过亲,并发誓此后只有他一位驸马。
成婚后,中原人才智机敏,为西狄解决了不少问题,这让可汗对他的态度也逐渐转变。
后来,可汗甚至会邀他入帐内,共议重要事情。
直到……
某一天,中原人忽然消失了。
他们找了许久,都没有他的踪迹。之后再见到,便是西狄被攻陷时。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身着一袭蓝衣,站在血海中与尸体中,剑上还滴着鲜血,笑着冲她伸出手:“公主,你的驸马来接你了。”
讲到这,柳倾月忽地想到桌上的那封信,他好像从未自称为朕。
“我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与我成婚,只为套取西狄的机密情报。”云瑾瑶盯着窗外的花,眼神晦暗:“现在也只是对我有愧疚罢了。”
柳倾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窗外竟是格桑花。
这种花一般在西狄那种环境才会有,在天呈京城这种环境中,是非常难活的。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能移植过来。
也并非……完全是愧疚吧。
抿了抿唇,她小心翼翼第开口:“娘娘,您就没想逃离出去吗?”
“逃?往哪里逃?”云瑾瑶笑了:“我的国家已经没了。”
“您是恨陛下的吧?”
……
她叹了一口气,随手拨一缕香:“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
柳倾月垂眸,眼眸晦暗。
对啊,没有用了。
国灭了,就是灭了。
毕竟流过的血不能倒回,死去的人也不会复生。
她藏于袖中的手指攥紧了一分。
许是出于同病相怜,柳倾月多安慰了她几句,只是旁边的江景澜盯着她,有些意外。
“三殿下,怎么了?”
“没什么。”江景澜淡然地收回目光:“只是没想到柳姑娘比想象中的温柔一些。”
她闻言笑了:“殿下说笑了,我一直很温柔的。”
毕竟,柳倾月在外面的人设可都是温婉的大家闺秀。
江景澜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笑。
次日,大理寺。
“居然派一个女人来当大理寺丞。”
“就是,女子都深居闺房,哪里懂什么政务?”
柳倾月刚任命进入大理寺,便隔着墙听到一旁有两个人在窃窃私语。
“你们在说什么?”
她步履缓重地走过来,眸底是淬了冰的冷光,直直锁着对方。
“没,没什么……”
一见她来了,方才还在嚼舌根的两人立刻噤了声。
“别当我是聋子。”她将手里的令牌亮出来,压迫地倾身逼近:“看清楚了,我是女子不假,但也是你们的上司。”
她嘴角扬起一抹幽冷的笑:“以下犯上,不妨先打三十个大板吧。”
闻言,她身后的衙役互相对视了一眼,犹豫着要不要动作。
“怎么?”
她的目光沉下来,半点笑意也无,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今日不听上司的命令,明日是不是就要造反篡位啊?”
“不敢!”他们一惊,立刻躬身行礼:“大人,这就将他们拖下去。”
见要被拖下去打板子,议论的两人瞬间面色惊恐,连忙认错;“大人,方才是我们口无遮拦了,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次就放过我们吧!”
柳倾月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无动于衷:“拖下去。”
“是!”
于是,在柳倾月新官上任的第一天,大理寺门外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
走到堂前,见这次没有敢议论的声音,她满意地笑笑。
她当然知道方才不只是那两个人这么议论,她这么做只是为了杀鸡儆猴。
作为首个女官,她上任大理寺丞,下面不服的肯定比服的多。
这样,即使他们心中有不满,也不会表现出来。
“大人,这是新派的案件。”
一名副使将公文呈上来,柳倾月定睛一看,竟是京中出来采花贼,不少女子都惨遭毒手。
“好,随我去调查。”
根据报案人消息,柳倾月成功来到户部府中。
她根据里面油灯灯芯的异香,立刻推断出了真凶结案。
大理寺中原本对她质疑的,在这几天相处下,也逐渐改观,开始接受这个新上司。
几日后。
正当她在案前看公文,录事忽然拿着一叠公文匆匆走来。
“怎么了?”
察觉到他的表情不对,柳倾月问道。
录事闻言不敢看她,垂眸将案件递给她:“大人,宫里出了案子,云贵妃失足落水了。””
“什么?”她端起茶杯的手一顿。
“她们查到大人您前几日去了瑶华殿,现在您也被列为了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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