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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罪责 都是因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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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支持太子登基。”江景澜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摊了摊手道。
“为何?”
“太子将会是个明君。”
柳倾月沉默了。
忽然,江景澜发出嘶的一声,令柳倾月一惊。
莫不是方才的砸伤?
她手疾眼快地撩开他的衣袖,发现他的胳膊受伤处已经淤青一片,方才横木刺擦伤流血,已经肿胀起来。
江景澜可是三皇子,从小便锦衣玉食,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她抬手,将衣袖撕下一条,给他仔细包扎。
“你方才为何要替我挡这一下?”她咬咬唇,问:“明明我们才刚认识。”
“下意识地反应罢了。”江景澜不在意地笑笑,斜靠在旁边的石头上;“若是觉得愧疚,便给我唱首歌吧。”
“你想听什么?”
“《朝花调》如何?”
柳倾月一愣:“……好。”
她歌声婉转,在荒凉的黄石上盘旋,犹如世末的歌者。
她没有任何乐曲作伴,低声清唱;而她的听众只有面前一人,合目静静地听着。
这是他们初遇时一同听的戏曲,如今在这番场景下重现,还真是造化弄人。
“喂,里面有人吗?”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了呼喊声,以及匆匆又杂乱的脚步声。
“在这里!”
关石他们发现了两人,开始指挥手下搬走石头。许是他们经历过几次,竟很有经验地在不让石头坍塌的情况下弄出一条生路。
柳倾月扫了一眼,发现竟没有关小桃。
“关小桃呢?”
关石闻言一愣,抿着唇摇了摇头:“还没找到。”
柳倾月和江景澜对视一眼,也加入这场寻找人的队伍中。他们越过层层石头瓦砾,寻找那抹浅粉色身影。
却在看到的那一瞬间,怔在了原地。
关小桃被石头砸中胸部,腹部被横木刺穿,流出汩汩鲜血。平日里束好的发髻也散下来,发丝在血泊中漂浮。
她仰着头,越过石头的缝隙,眼睛不甘地看向前方,手臂还残留着向前伸的姿态。
死不瞑目。
耳朵嗡鸣了一声,视线一时竟无法聚焦,仿佛面前的一切都不怎么真实。
“怎么样?小桃找到了吗?”
远处的关石还用那浑厚的声音,如同从云朵外飘来。
“在这里。”她举起手示意。
关石连忙跑过来,却在看到的那瞬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盯着面前不可思议地看了半响,才回过神来。
他猛地上前,一把揪住江景澜的衣领,悲愤地冲他吼道:“都是你!都是因为你,她才会这样!”
他怒目圆瞪,仿佛想要将他勒死。
他的伤口复发,鲜血渗过衣帛,红的刺眼。
“快放开!”柳倾月见状,忙上前去抓他的胳膊阻止;“这不关他的事啊,他身上还有伤!”
“不关?”关石干枯地笑了一声,他将头缓缓转过来,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悲凉地看着她;“你知不知道,我都快将她带到安全地区了。”
“她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竟不顾一切的跑了回去!”
“她说还有他,还有你们在绣楼里面,不想让你们死,想去救你们!”
柳倾月闻言,瞳孔颤抖。
她的视线缓缓移到关小桃的尸体上,循着她的眼睛望去。
她看的,正是绣楼的方向!
柳倾月目光缓缓江景澜,发现他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看见两人这副表情,关石的手指颤抖了几下,松开了。
“也罢,都怪我,若不是我将你们虏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他落魄地抬头望向天空,自嘲地笑了一声:“这就是报应吧。”
……
一时无人说话。
现在,就算平日里再巧舌如簧,此刻也半句话都吐不出来。
关石看了一眼沉默的两人,淡淡道:“你们走吧。”
霎时,柳倾月没反应过来,意外地看向他。
“你们在我面前晃悠,我总会想到小桃。”
关石让寨子里的弟兄们备好马车,临走前,江景澜却忽然回头望向他:“寨子中是不是经常会发生坍塌?”
关石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怔:“没错。”
“那你们为何还要在这里?”
“当然是这里地势险峻,那些官兵很难攻下来。”
他闻言,没有再问,只是郑重地朝他行了一礼。
马车行驶在路上,江景澜的目光却一直看向窗外,心事重重。
“在想什么?”
柳倾月注意到了他的反常,轻声问道。
“你说,他们为了躲避税收,逃到这么险峻的山里。是不是被逼到没有办法生存,才会如此选择。”他只手托腮。
“或许吧。”
“另外,我觉得还蛮讽刺的。”
“怎么说?”
江景澜收回了车窗上撑腮的那只手,将头转过来,自嘲地笑了一下:“亲生骨肉可以为了利益尚能相互谋害,而仅仅认识了几天的人却可以为陌生人丧命,是不是很讽刺?”
她闻言垂眸,抿唇道:“因为殿下您生在的是帝王家,人性在权力面前经不起考验的。”
“那你呢?”
“嗯?”
江景澜扬起嘴角,笑似非笑:“你以后……会不会为了权力来谋害性命?”
柳倾月愣住了。
回过神,她轻咳了一下:“殿下,您多虑了。”
江景澜闻言,没有说什么,目光从她身上移走,重新去看窗外。
“柳姑娘,我希望你不会那样。”
她抿唇,没有应答。
两人抵达预备仓后,江景澜亮出自己的皇子身份,官员一看后,立刻恭敬地放行。
甚至还贴心地为他们备上几辆运送粮食的马车。
快马加鞭赶到村落后,他们并没有立刻将粮食发放,而是先到了洪福家中。
刚一开门,一根木条便从里面飞来,江景澜忙闪身避过。木棍打在后面的地上,掀起一阵黄土飞扬。
江景澜抬眼望去,是洪福,正满目愤恨地看着他。
看没打到他,洪福又拿出一根木棍,却被彩霞眼疾手快地摁下。
“你别拦我!”洪福愤怒地朝彩霞大声喊道。
“这么生气啊。”江景澜双手环抱,斜倚于门框,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这句话成功地激怒洪福了:“我本以为你会和他们不一样。没想到,你看起来清风明月的,却背地里和那些狗贪官一个德行。”
“多谢夸奖。”
“你……”洪福一时语结,半响才憋出一句:“真不要脸。”
“那确实。”
“……”
洪福彻底被他的无赖打败了。
他命下人将几袋粮食拿了过来,放到他们的院子中,抬了抬下巴:“救济粮。”
“你拿走,我才不收你的东西。”洪福并不领情。
“别自作多情,这不是给你们的。”江景澜伸手指了指门外:“我是想让你们给外面的人分发。”
洪福一脸懵逼的看向他,呆愣在原地。
柳倾月顺势道:“还不去吗?在这里发一会儿呆,可能又会饿死一个人哦?”
他这才回神,呆滞地张了张口:“你们为何……”
“你猜?”
他一怔,明白了。
躬身行了一礼,道:“江公子,我为之前的话道歉。”
“倒是个聪明的。”江景澜将一袋粮食递给他:“去门口分发吧,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是黄云寨关石大哥送的。”
洪福将那袋粮食接过来,重重点了下头。
他转身示意,彩霞和香儿也过来帮忙。
为了避免被旁人看到,两人离开回了府衙。路上的行人比前几日还要干瘦,田地里的庄稼也早已枯萎,颗粒无收。
“听洪福说,村子里已经数月没有下雨了。”行在路上,柳倾月转头望向他:“若是兴修一下水利,便不会这般。”
“英雄所见略同,”江景澜笑吟吟地看向她:“我已经派人去开渠,只是不知柳姑娘对此有何创新?”
她笑了:“三殿下,您还真把我当锦囊妙计了?”
“可在我眼里,你就是这般聪明的女子。”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真挚,竟让她愣了一下。
“那自然,毕竟是扬言要辅佐殿下的。”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便在府衙的殿中每日于桌案上对着图纸,在设计如何以最少的人力财力取得最好的效果。
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将方案大致勾画的差不多。
创新好的方案交由当地工程队,引长江水筑渠灌溉。很快,干裂的土地上便湿润起来,农作物也有了起色。
而百姓们在每日施粥下,也终于有了一条活路,渭南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关石也被百姓奉为劫富济贫的英雄,甚至出了他的话本画像,尽管本人对此一概不知。
某天,洪福他们刚施完粥,就听见身后传来吱呀一声。
他们一回头,便看到江景澜带着柳倾月走入院中。见是他们,洪福等人眼里立刻闪出欢喜的光芒:“江公子,柳姑娘,你们来啦。”
江景澜笑着看向他们,问:“你们看过戏吗?”
“自然是没有。”尽管洪福一头雾水,还是答道:“看戏是要银子的,我们没有。”
“巧了,前两天我搭了个戏台子”他将折扇打开,轻轻晃了晃,笑道:“贪官落网的戏码,喜欢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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