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权臣戏傀儡》雪花可可

3、重逢 你真看上我

　　几日后。

　　柳倾月一舞动京城的传闻，如四散飞花般迅速地在京城各个角落传遍。

　　大街小巷与茶楼酒肆中，无一不流传着这则美谈，甚至成了说书人口中的常客。

　　柳倾月名声鹊起，成为当下最红的人。甚至连带着柳家，在坊间的口碑都有所反转。

　　“你听说了没，那柳家小姐可是凭着一支舞蹈，就火遍了整个京城。”

　　柳倾月正坐在半日闲茶馆里悠闲吃茶，对面的客人忽然转过身来，一手搭在椅背上，兴奋地同她搭话。

　　“是吗？”柳倾月轻抿了口茶，淡然笑笑附和道：“那还真是厉害，没去看真是一场遗憾。”

　　一旁的翠儿闻言，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忍了几下才没笑出声。

　　不过，她家小姐确实没去看。

　　……因为正是表演者本人。

　　“是啊是啊！”见她持赞同态度，对面那人说的更起劲了，不停地朝她念叨着：“那场面简直了，连蝴蝶都被吸引了过来……”

　　在说书人与传言的渲染下，越说越离奇；甚至都有人说她是花妖来的，还以此衍生出几个仙侠话本。

　　柳倾月看着他们默默地编排自己，也不做声，笑了笑。

　　自从宫宴过后，刘烨对她态度明显好了很多，甚至还赏她些银两。

　　只是……

　　仅是这样，她的目标还未达成。

　　风评是会随时变的，恩宠是会突然消失的，只有有自己的势力，才会稳定。

　　柳倾月起身，同侃侃而谈的客人道了别，来到京城最有名的酒楼——醉春楼。

　　她之前让翠儿给茶馆的掌柜送信，约茶馆的东家到醉春楼一叙。

　　她指甲攥紧了一下，抿了下唇，目光坚毅地看向醉春楼。

　　今日，她一定要拿下醉春楼的股份。

　　当她上楼来到雅间内，桌上便有一人已经在等候。

　　一眼望过去，那人穿了一袭浅清色竹暗纹的衣衫，正安静地坐在桌子上翻着账本，手边还有她给的信封。

　　年龄莫约二十有余，眉目俊朗，既有公子的清俊，又有几番儒雅的出尘气质。

　　她没想到，茶馆的东家竟如此年轻，更是个翩翩的温润公子。

　　似是听到了动静，他将账本合上。看到来人是柳倾月后，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是你？！”

　　“公子认识我？”

　　面前人笑了笑，笑声清脆悦耳：“若是三日前，我自是不识得。可太后寿宴一过，京城谁还不知道柳小姐。”

　　柳倾月心底暗道，这东家来历可谓不简单，居然去过太后寿宴。

　　她缓缓走上前，抬手斟了一杯茶，礼貌地笑笑：“多谢公子夸赞，小女子便不知羞地收下了。”

　　“我姓白，姑娘叫我白公子便好。”白荇玉指节敲击着桌案，目光温润地看向她：“您的方子我看了，将水果加入茶中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创新。”

　　“所以，白公子合作吗？”柳倾月歪头看向他，目光试探道。

　　“只是……”他垂眸思考：“这股份四六分……”

　　闻言，柳倾月忙道：“我这里有不少茶饮创新的方子，断不会让公子吃亏。”

　　“柳小姐您误会了，”等柳倾月说完，他才笑着道：“我当然相信您，方才并非此意。”

　　“那是……？”

　　“我想五五分。”

　　此话一出，柳倾月倒茶的手险些不稳，立刻抬起头惊讶地看向他。

　　这茶馆在京城开了多年，六四分已经是最大比例了，五五分是闻所未闻。

　　白荇玉将茶杯放到碟子上，陶瓷相撞发出响声。

　　“我想我们会成为很好的合伙人。”他面带微笑，眸中是坚定的信任：“因为柳小姐实在让人感到惊喜。”

　　她喉咙滚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看来，这位公子开茶馆纯粹是闲情雅致，并非以此谋利。

　　“柳小姐，同意这门合作吗？”

　　柳倾月举起茶杯，与他的杯沿相撞，发出清脆响声。

　　“合作愉快。”

　　窗外夕阳垂落，残阳如血，将天空染成艳丽的橘红。

　　柳倾月走出醉春楼，晚风拂面，将醉意吹醒了几分。

　　“砰——”

　　倏地，不知从何处窜出来一抹海棠红，直直撞在柳倾月身上。

　　疼痛蔓延，柳倾月蹙着眉揉了下胳膊，低头去看罪魁祸首。

　　撞她的那位小姑娘气愤地抬头正要骂，看见柳倾月的样貌后，话头顿时掐住。

　　她明显怔了一下，回过神后往右后方看了一眼，立刻抓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往小巷子里跑去。

　　“欸？”

　　柳倾月一头雾水地被拉过去，直到到了偏巷中，那小姑娘才终于松开她。

　　前面这位海棠红软缎襦裙，头戴赤金点翠步摇的小姑娘，正一手扶着墙，一边喘着气“可累死我了。”

　　“请问这位姑娘……”柳倾月稍稍打量一下她，试探地开口：“您这是偷了哪家的东西？”

　　“偷什么东西，我稀罕偷吗？”平复呼吸后，小姑娘双手叉腰，趾高气扬地道：“我可是天呈国最受宠的公主，明昭公主！”

　　明昭公主？

　　柳倾月回忆了一下，皇宫中确实有这么一位公主。

　　这位小公主最受皇上太后喜爱，因此有些娇纵蛮横，行事颇为张扬，名声在京城中几乎无人不晓。

　　“那公主您为何这般……”

　　鬼鬼祟祟。

　　最后一句，柳倾月咽回了肚子里。

　　“当然是要摆脱那些烦人的宫女们。”明昭公主气愤地挥挥手，哼了一声：“她们每天都跟着我，让我小心这小心那的，真的烦死了。”

　　柳倾月躬身行礼：“那公主您玩，臣女先告退了。”

　　“慢着。”方要抬起脚步，背后一道声音将她叫住：“你陪着本公主逛街，本公主一个人逛太无聊了。”

　　“臣女？”柳倾月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疑惑：“为何？”

　　“因为本公主没怎么见过你，觉得新鲜。”

　　柳倾月：……

　　好朴实无华的理由。

　　“开玩笑的啦，”明昭公主调皮的眨眨眼，爽朗地拍了拍她的肩：“那日你在皇祖母生日宴上的舞蹈真的很惊艳，本公主对你一见钟情了。”

　　“……公主，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行。

　　面前这位祖宗可是天呈国的公主，她能怎么办？

　　宠着呗。

　　无奈地叹了口气，柳倾月问道：“公主想去哪？”

　　小公主嘴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眼里放出神秘兮兮的光：“跟着我你就知道了。”

　　三皇子府。

　　江景澜正在苑子亭中抚琴，忽地听闻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景澜哥哥！”

　　苑内门被人重重推开，出现在门口的身影正是明昭公主和柳倾月。

　　……

　　似是都没想到对方会在这里，江景澜怔愣地望着柳倾月，柳倾月也怔愣地望着江景澜。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气氛陷入了寂静。

　　明昭公主径直扑向江景澜，头蹭着他的衣衫：“我可想死景澜哥哥了。”

　　江景澜将她虚虚扶住，目光却看向门边的柳倾月，促狭地笑了一声：“怎么，还真看上我了？”

　　柳倾月：……

　　早该在明昭公主拉她进皇宫的时候就跑掉的。

　　怀中的明昭公主闻言抬起头，看看江景澜又看看柳倾月：“你们……认识？”

　　柳倾月嘴角抽搐了一下：“没错，确实认识。”

　　就几天前。

　　“那太好啦！”明昭公主开心地一拍手：“我还怕你们不认识会尴尬呢。”

　　……

　　谢谢，其实现在更尴尬。

　　“要听曲儿吗？”江景澜揉了揉明昭公主的头发，温柔地问。

　　“嗯！”她乖巧点了点头。

　　门边的柳倾月看见这温馨的一幕，险些石化在门口。

　　这还是方才骄纵跋扈的公主吗？？？

　　为什么她在江景澜面前就跟一只会撒娇的猫一样？

　　此时，他目光扫过来，笑笑：“柳姑娘也一起吧。”

　　柳倾月回过神，轻咳了一声：“好。”

　　他唤人将一把古琴拿来，盘腿正襟危坐敛下衣，纤长的手指游走与琴弦上，音符从指尖缓缓流淌而出。

　　琴音清越，音调婉转，时而湍急如瀑布，时而细缓如流水。

　　听过之后仿佛心间流过一涧清澈的小溪，带走所有的烦脑，不知不觉在旋律中如痴如醉。

　　柳倾月细细听过，发现是南宋名曲《忘机引》。

　　其意乃忘却名利心机与荣华富贵，追求自由随心之意。

　　明明身为皇子，心境却不争不抢。

　　真是……有趣，让人忍不住想看看他被卷入朝堂。

　　如果是他登基，会不会更好操控？

　　脑海中这一想法冒出，便再也抹不去。

　　曲过半首，柳倾月看了眼已经熟睡在桌旁的明昭公主，忽然开口问道：“你……没想过抢皇位吗？”

　　他闻言停下琴弦，命人将明昭公主送入殿内休息，才将目光移过来：“从来没有。”

　　“为什么？”

　　“我为何要放着游山玩水，吟诗作画不顾，去卷入那汹涌的朝堂？”

　　“可是我想让你登基。”

　　“……”

　　一时，空气寂静。

　　江景澜目光讶异的看向她，将她浑身打量了好几遍，似乎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

　　“我是认真的。”柳倾月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他忽地笑了，摊手遗憾地摇摇头：“那真是可惜，你投错股了。”

　　“报——”

　　忽然，门口闯来一名内侍，他手里还拿着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渭南灾荒严重，特派三皇子江景澜去渭南视察。”

　　江景澜接旨后，反而转头看向柳倾月：“你想去渭南吗？”

　　柳倾月一怔：“三殿下，那是给你派的任务。”

　　“我知道，我要你陪我一同去。”

　　“……”

　　“你承诺过我，会答应任何一件事。”

　　“……好。”